不在夜间美丽,就在夜间忧伤 文 / 刘相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迷恋那深邃幽谧的夜空。遥远的星的光芒温婉迷人,是那样让人遐想。她常常撩起我无穷的思绪没有阻隔地投射去,仿佛那里一定有一些古老的、现实的故事,充满着多层的感情色彩,诱惑我去搜寻、探索和演绎。我也总是相信有一天,其中的她会给我讲述我们久等的因果。没有风没有云没有月亮的夜晚,我就久久地坐着,和遥远对话,诉说自己的孤寂和淡淡的惆怅。我不知道是否有颗星听懂了我的心。我的乞求很简单,就是她能给我个温情的微笑,让我在这空旷寂静的夜安然入睡。那一个个的夜晚,是那样的让人留恋、神往,以及茫然。是谁说过,天上有一颗星就是你,看你能不能找到。
从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在遥远而密集的星群里寻找自己。但更多的是我要找寻那颗能够与我互辉的星,为了彼此相偎着走向生命的广场。
我的梦拒绝枯燥啊!
直到有一天,我没有找到自己,却真的发现了一颗星在注视我。她那晶莹的光仿佛是多情的微笑,更仿佛是一种牵引般翩然而来的撞击。她知道我的心事般给我披一身温暖,向我干枯的心注一泓清泉,轻轻地梳理我散乱的头发,爱抚地亲亲我的面颊。那时候,我泪流满面,情不自禁地把她拥在怀里。可是倏然间,她一下挣脱我而去,又回到了可望而不可即的遥空,把我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这注定了我必须忧伤。我让眼泪尽情地流下来,企望有一阵风,把我的一滴晶莹带给她,让我的心到达她柔软而绵长的心。但这很徒劳,风自顾自地浏览风景,甚至扯一片讨厌的雾来扰乱我的视线。于是我仍然遥望,她仍然与我神秘的对视。我仍然可以低诉,她仍然可以听到。我们近吗?很近,彼此可以触摸灵魂。我们远吗?很远,彼此只有闪烁的微光互映。我陷入了苦恼。这种远的仰望和近的触摸,让我痛苦,像一困蒺藜绳紧勒我的灵魂,使我伤痕累累。
佛说:烦恼是你自己造成的。其实,你看,你就在那颗星的身边。
我果然看到那颗星的身边有颗并亮的星,一下豁然了。灵魂的飞升没有感觉经过,仿佛原本就在那里,和她并行在一起体味灵魂碰撞后彼此的默契融合,看四季多彩风景的演变,看沧海如何变成了桑田。她用甜美的声音给我讲瞬间和永恒,讲寂寞的等待和相拥的欣喜。桃汛的时候,帝河里有情侣的对歌;月圆的时候,天庭有热闹的舞会。其实,牛郎和织女的分离,人间一年,天上不过一日,日落黄昏时分,他们就在河岸边唱着欢快的、抑或是忧伤的歌……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生活在一年为一年的人间还是处在一年为一天的仙界。扯一片云,云不能证明;掬一抔月光,月光不能印证。耳边的喧嚣分明来自尘世。我于是更加困惑。我问她,她只有微微的笑,不语。
佛说:你在人间。你们需要修炼三千年才能相互拥有。
于是,我依然仰望她。我们注视的目光,总有份坚定的静守和期盼的激动交织,总有些孤寂的忧伤和虚空的茫然浮现,也总有些美丽和无奈的蔓延思念。
过了多久了?一千年吗?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她的目光不再对我专注,她在我身上的光已经逐渐的淡去,她已经懒得关注我心潮的起伏,懒得顾及我对她的仰慕。她的影子开始游离,她变成了一颗流星,依次靠向那些不断出现的星。
南苑的花枝折在夜里香在哭泣。
停泊的帆已经落下风在岸上哀鸣。
孤雁在寒冷的云层焦躁地遥望沙洲。
一个受伤的灵魂在空旷的沙漠漂游中寻找绿地。
驼铃摇着古老而哀婉的歌谣。
海浪失却温情的平静,发疯似的捶打礁石。
佛说:你不要执迷了。你不知道,你在仰望那颗星的时候,你身边有棵灵草却仰望了你几万年。
我无语。我不知道如何走出她微笑的光晕之海。我低垂下眼帘企图关闭夜空光的侵扰,也去试图关闭记忆和现实的重复出现的影像。但是不能,因为她已经把我填的满满的,无论在红尘的那个地方,她总在控制我的灵魂,强迫我跟她对话,强迫我复原那撕碎的照片,强迫我链接失落的世界,强迫我泛起记忆的涟漪,强迫我在她的光的罩里飞升。她让我痛苦着,她却仍然轻快地游移。
佛说:虽然你们修炼了接近三千年,但是她心不诚,你们不会有正果。你要是执迷,那只有在继续修炼中等待机缘。
在无风无雨无云的夜晚,我依然痴迷地仰望那颗星,看她似亮非亮的眼眸,感受与她或远或近的距离,与她或亲或疏的对话,也许这种空灵的凄美会持续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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