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国情缘》作者:风影慕好
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语言,不同习惯?那又有什么关系?爱情不分国界,只要我们可以幸福的在一起,足矣。
[url=http://novel.hongxiu.com/a/45959/][color=#ff0000]我的韩国帅帅老公[/color][/url]
[table=94%][tr][td][/td][/tr][tr][td]我,杨颖雯,一个平凡而古灵精怪的重庆女孩;
他,李修民,一个帅气而霸道正直的韩国警官;
阴差阳错,他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他们之间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故事就从流火四溢的重庆开始了……[/td][/tr][/table]
重庆是美丽的:城市四周是层层绵延无尽的山脉,在遥远的天边像深深浅浅的水墨画,安静的守护着这个叫做山城的地方。带着几分浑黄的长江水滚滚向东奔去,每一滴水都凝聚着巴蜀之地的豪气,清澈的嘉陵江水如江南女子般清澈委婉的从旁边流过,灵灵秀秀,交汇处是一条细细的分界线,如镶嵌在两幅锻锦之中的丝带。朝天门广场新奇而壮观的矗立在江边,它的外形是一只船舶,造型逼真,和眼前的江水交相呼应,真如驶在浩瀚的江水之中,每当夜晚来临之际,便有千万只灯闪耀,像璀灿的星辰,倒影在江水中,江面浮现一片流动的光彩,如梦如幻。曾经是最高建筑的解放碑钟楼已经掩映在一栋栋高楼大厦中,只是它的钟声,依然厚重绵长,会越过或紧密或稀疏的建筑、喧嚣的人群传得很远很远,仿佛在诉说已经凝聚成历史的故事。渣滓洞、白公馆,坐落在茫茫青山之中,记录着那段峰火的岁月,以及曾经的血和泪。在现代化都市的一隅,有个叫做磁器口的小镇,明清建筑,青石小路,古朴民风,如同一瓶经久愈香的酒,续写着城市的古老……重庆就是这样,豪放与婉约,现实与历史,时尚与古老融合在一起,构成一个立体饱满的城市。
七月的重庆美丽依然,但多了些许炎热和明亮——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只有太阳尽情地释放它的热情,整个城市都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下,空气中流动着炽热的气息,路旁的树叶繁茂而干燥。尽管如此,盛夏的色彩丰富而美丽,色彩缤纷的太阳伞如同花朵绽放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还有街头摇曳的裙子、娇艳欲滴的花儿、累累压枝的果实,一切都有如生命般明亮。
重庆的美丽有很多很多,只有到过这座城市的人才会了解,我是生活在这里的一个平凡小女子,深爱这座城市,虽然有时会厌恶夏天居高不下的温度,但是二十多年来似乎已养成习惯,只是心情随着毕业的临近,有些欢快,有些惆怅。
因成绩优秀,我幸运的留校任教,兰俊对我也很好,以后的人生道路似乎都已经铺好鲜花,每次想到这些,有几分满足,也有几分不安,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容易?旋即又安慰自己,从小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一家三口,如朋友般相亲相爱,其乐融融,是的,这就是幸福,它一直都在我身边。但是一想到要和同学、青春等等太多的东西告别,总是伤感。我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下去,即将隐没在灰色的暮蔼之中,只留下一点娇艳的红色,像极了美人嘴角的一滴血,凄美绝伦,又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情绪当中。
“颖雯,兰俊的电话。”妈妈边看电视边叫道,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妈妈经历过很多苦难,沉淀到现在是乐观的人生态度,不知道以后我能否做到。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猖狂,有点女生的样子行不行啊。”我学着妈妈的口吻说道。
“去去去,就知道跟我顶嘴,兰俊还等着你呢!”妈妈白我一眼,又兴致勃勃的看电视去了。
“喂,兰俊。”受到妈妈的感染,我拿出点精神和兰俊讲电话。
“颖雯,出来一下吧,我在楼下等你。”搁下电话,就看见兰俊站在小区的羽毛球场上,挥着手,夕阳在他脸庞镀上一层金黄,稳重而帅气。
天渐渐黑下来,五颜六色的灯纷纷亮起,到处都是一片流光溢彩,和天上的星星一唱一和的闪耀着,灯光把重庆的夜色衬托得很美,是一种让人心动的华丽美。白天暗藏的花香味在夜间悄悄弥漫开来,淡淡的花香随着轻风若有若无的飘在鼻间,心情奇迹般的好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闲适的散步,有的在摆谈一天的工作,有的在摆谈政治时事,有的在摆谈变化莫测的娱乐圈,总之都在享受一天难得的清闲。
兰俊牵着我的手,很柔,“颖雯,你不会怪我吧。”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你已经留校任教了,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以后不许欺负我。”我笑着望向他,镜片后的眼睛深情而温柔,一身休闲装也掩饰不住他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可是兰俊没有像以前那样憨笑,反而有一丝严肃。
“颖雯,你介意和……我的意思是说,想在找到稳定的工作后,就,就和你结婚。”兰俊吞吞吐吐的说道,脸突的红了。
“啊?”我瞪大眼睛,但马上恢复原状,真怕一个不留神把隐形眼镜给瞪出来。
“是,结婚,颖雯,我爱你”。兰俊红着脸说道,我呆呆的不吭声,突如其来的消息使我有点不能思考。
“不过”,兰俊顿了一下,“是吓到你了,还是不愿意。”他低下头,委屈失望的神态让我有立刻答应他的冲动,可犹豫一阵还是没有说出口。
“哦。”我盲目地点点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点头。
“没关系,我等你”。兰俊抬起头来,神色坚决,但仍然柔和的说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他牵着我的手,我机械地跟在身后,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突然生出一层淡淡的尴尬。已经走了几步的兰俊忽然跑回来抱住我,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清新干净的味道,心一下子变得好柔,“颖雯,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兰俊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这让我有一瞬间的眩晕,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陷入迷惘中,直至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有点清醒,结婚?是我现在能承受的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曾经的不安又萦绕在心头,幸福来得真的这么快吗?我抬头望望天空,一片深遂的蓝黑色,不可捉摸,像极了我的心事,连自己都无法明白。
第2章 巧遇
接下来的日子是忙碌的,考试、论文答辩、毕业典礼、送别同学,让我应接不暇。当我送别最后一位同学,火车轰隆隆的向前方驶去的时候,许久没流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因为送走的不仅是我的同学,也真正意义上的送走了我的学生时代。因为忙碌渐渐忘却了的离别的悲哀,现在重新浮现,甚至比以前更深了,车站的风又热又大,很快灼干了脸上的泪珠,宴席终究会散的,所以不要哭,前面的路会按照原定计划走下去,但是兰俊呢,该怎样面对?他最近一直在为工作的事忙着,有好几天没见着面了,“在不知道办法的时候,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办法。”我自语道,然后甩甩头,拿出精神投入到逛街当中去了。
我百无聊赖的左看看右瞧瞧,忽然看见前面聚集了一大堆人,我凑上前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的妇女,脸色苍白,嘴唇呈青紫色,旁边是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大叔,他使劲按着妇女的胸膛,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不停地说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怎么啦?”我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那女的像是生病了,我们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位大婶说道。
“好像是外国人,我刚才问他们哪儿不舒服,好跟医生说啊,但是我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一位婆婆摊开手掌不解的说道。
“不过,医生应该快到了吧。”一位老大爷又说道。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用我那不太纯正的英语问道。
“啊,我是从韩国来旅游的,太太突然晕倒了,请你快叫医生吧。”大叔拉着我的手乞求道,一听他是从韩国来的,我松下一口气,真担心我实在不怎么高明的英语不足以应付目前的情况,“哦,那你直接说韩语吧,我听得懂,你太太哪里不舒服呢,我好跟医生说。”
“我太太身体一向都还不错,可是刚才她觉得很不舒服,就晕过去了。”
说话间急救医生已经来了,我把大叔的话译给医生。“小姐,你能不能陪我们到医院去呢?谢谢你了。”大叔焦急的问道,额头上的皱纹几乎都拧成了一团,我突然想起了过世的爷爷,很疼我的爷爷,我爽快的点点头,他的眉毛才有一丝舒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了:“今天天气炎热,有点中暑,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才晕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赶忙把医生的话翻给韩国大叔听,他的眉毛终于完全舒展开来,擦擦额前的汗珠,居然露出一个如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病床前,我削着苹果,韩国阿姨已经醒过来,她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浑身有一种很悠然的气质,脸上一直荡漾着笑容,“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小姐,不然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是啊,你帮助了我们,十分感谢。”大叔也说道。
“你们如果真的想感谢我呢,就请不要再说谢谢,还有,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杨颖雯。”我笑着把苹果递过去。
大叔和阿姨一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颖雯,不介意我们这样叫你吧。”阿姨问道,我当然摇摇头,“颖雯,你方便把电话留给我们吗?我们是到重庆来旅游的。对你,我和先生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阿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像我们这样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是有点像月牙儿,里面盛满了和蔼的笑意,突然有一个念头,阿姨如果生气一定很严厉,月牙儿的眼睛不仅能盛笑意,也能盛怒意,想到此处,我莞尔一笑,阿姨生气我怎会看到。
第3章 抢劫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我揉揉有点酸的肩膀,真想马上飞到我的大床上去痛痛快快的睡一觉,为了实现这个伟大梦想,我大步流星地朝车站走去,但是我的如意算盘很快被两个人给打乱了,还没到车站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在前面徘徊着,面孔完全掩映在浓密的树影下,路灯把身影拉得又细又长,飘乎不定,形同巨人,他们很快向我走来,阴暗的天空,摇曳的树影,沉寂的空气,高大的陌生人,难道是要抢劫?我抓紧提包,手心已密密麻麻的浸出汗珠,自以为灵光的脑袋此刻一条妙计也想不出来,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暗暗提高警惕,随着我们距离的拉近,心脏都快从胸腔跃出。
“小姐。”其中一个男人喊住我,普通话虽然生硬,但声音温柔低沉,已经蹦到嘴边的心逐渐回落到原位,但还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请问到西站怎么走?”
“哦,什么,西站?”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借着路边微弱的灯光我瞟了他们一眼,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好像长得也蛮斯文的,我自嘲的一笑,原来虚惊一场,“西站隔这儿也不是太远,如果搭计程车的话,可能只要十块钱左右。”我用正宗的重庆话快速答道,因为想快点离开这两个人。
“什么,你可以说慢点吗?我们没有听懂,谢谢。”刚开始问路的那个男人又说道,不长的一句话,他憋了好久才说出来,听得我一阵心急,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以自以为慢的速度又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的重复我说的话,然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都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们俩赶上去,让司机直接开到西站,简直不想理他们,真是笨到家了,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郁闷死了。
我刚打开门妈妈就迎了上来,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我笑着把右手搭到妈妈肩上,故做神秘状,“妈,我今天做了两件好事。”然后满心期待她的夸奖。
“哦,是不是捡到一毛钱交给警察叔叔啦?”我妈故意一本正经说道,“就因为这事回来晚啦,还不给我老实交待,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嘛,说得自己女儿从来没有做过好事似的,还有啊,想怎样收拾我,我随时奉陪啊。”我嘻皮笑脸的回敬道。
我妈横了我一眼,再十分鄙视地把我友好的手甩开,“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事情,你是不是和兰俊吵架啦?”我妈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课堂上。
我挠挠头,可不能跟她说兰俊向我求婚,但是我还没有答应,要知道我妈疼兰俊,可是风靡我们整个学校,记得非典时候学校实行封校政策,我妈每次给兰俊提的东西都比我多,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哦,不是,至少是三分之二个儿子在看,每次我一抗议,我妈就数落我,人家兰俊正长身体,你看他多瘦,你呢,长得跟小胖妹似的,吃那么多干嘛,还总喜欢抓住我的心理弱势,落井下石的说,再不减肥,看你以后怎么穿婚纱,女人一生能穿几次婚纱啊,就一次……每次说得我心里那个不满劲,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可又能怎么办呢,我对妈妈的崇敬和热爱比重庆的山还多,但话又说回来,到兰俊那里的东西,也就等于到我手里,兰俊可不是我的对手。
“问你话呢。”我妈坚持着她严肃的表情,“兰俊都给你打了N多个电话了。”
“那他怎么没给我打手机?”我以为终于抓住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可以不用正面回答我妈的问题。
“哦,你自己看”。我顺着妈的手望去,原来手机正清闲的躺在沙发上呢,“我听兰俊的声音也不太高兴,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你倒给我说说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哎,我妈的问题还真是的,该怎么说呢,“哎呀,妈,你好八卦啊,我要睡觉。”说完不理会妈妈愤怒的表情如老鼠般飞快的朝卧室溜去。
我今天怎么这么衰啊,想睡个好觉的理想都被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和我妈的关心给搅和了,躺在床上,睡意反而没了,翻来复去都睡不着,我也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兰俊回个电话,还是不打吧,兰俊可能已经睡觉了,其实我知道是自欺欺人,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兰俊喜欢在晚上看书,肯定还没睡。我简直快抓狂了,怎么会这样呢,自从兰俊向我求婚后,我就一直有点怕接到他的电话,更怕见到他这个人,难道是我不够爱他?我打一个啰嗦,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一定累昏头了,使劲拍拍麻木的脑袋,坚决而大声的说道:“这是不可能的”,然后整个晚上,我的脑袋都迷迷糊糊的,有时候是兰俊,有时候是我妈。 第4章 命令
我在一片刺耳的电话声中醒来,本来是不打算接的,但是铃声一直坚强的响着,我终于投降了,极度不爽地拿起手机,凶巴巴的吼道:“喂,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人了。”
“杨颖雯,是我,周老师。”一听是周老师又冷又酷的声音,我的瞌睡醒了一大半,仿佛还在念书,难道我又把什么事给办黄啦,不然怎么会一大清早就找我呢。
“啊,周老师,什么事。”我毕恭毕敬道,那态度的转变简直比风还快。
“现在有韩国警察到市公安局做交流,但是局里边的韩语翻译突然生病了,一时安排不过来,你现在就去做翻译。”周老师用他一向带点命令的口吻说道。
听完周老师的话,我那一小半瞌睡完全给吓醒了,“什么,当翻译?不行啊,我……”还没等我说完,周老师斩钉截铁的总结道,“说定了,找一位姓古的科长啊。”就这样极度不仁义地把电话给挂了。
我紧握手机,对着空气无用地喂了几声,怎么办,我只当过导游,从来没有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当过翻译,我拍着床,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整个一现代窦娥的模样,但周老师已经下命令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当我迈进市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才发现我穿得有多青春,学生味有多浓,看着一个个都穿着精神的正装,尤其是那些警花姐姐在职业装的衬托下,又妩媚又干练,羡慕得快晕过去了,我恨不得马上飞到美美去买套正装来穿上,不过,好像美美太贵了点,哦,不是啦,我使劲拍拍不正常的脑袋,重点不是在衣服上,而是在于我本身,七月的天气我冷得直打哆嗦,要是做得不好怎么办,不仅我自己没面子,学校没面子,而且……,我都不敢想了,胡思乱想间,电梯门已经快合上,我挥动着双手,一侧身挤了进去,电梯里面只有两个人,我低着头看鞋子。
“哦,怎么是你?”有人说道,反正不是在跟我说话,我继续低着头看鞋子。
“小姐。”有人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抬起头来,眼前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认识你吗?”我纳闷道。
“呵,这么快就不认识啦,你知不知道害我们走了多少弯路?”那人一脸的义愤填膺,像在面对阶级敌人似的。
“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有病。”我没好气道。
“不认识?”那人眼睛咕噜一转,摸摸下巴,想了半天,“昨天晚上谁给我们指的路啊?”
指路?他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想起来了,昨晚微弱的灯光下,两张还算斯斯文文的脸,我再看看面前这两人,印象一下子清晰起来,都长得不错,但还是和我说话的这个人更加帅气,接近国字脸的脸型,但线条比国字脸要自然、生动,浓浓的眉毛,眉宇间英气昂然,眼眸深遂,富有神采,笔挺的身形,衬一套黑色西装,正统中不失亲和,突然间我觉得他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但绝对不是昨天,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我使劲咬一下嘴唇,刚认识的人怎么想到熟悉这个词语,“有什么问题吗?”我提高嗓门,潜意识中我觉得我应该看他们俩有点不顺眼,特别是和我说话的这个人。
“我们是要到西站。”他辩解道。
“没错啊,我是给你们指的到西站的路。”我肯定的答道。
“啊,不是,”因为卷舌音比较多,他的舌头都有点不利索了,一幅痛苦的表情,我强忍住笑,“是西南政法大学,简称西政,明白?”
一听这解释,我终于终不住爆发出笑声,“拜托,是你自己的普通话说得太烂了。”
“什么?”他们迷茫的对望一眼,接着耸耸肩膀,显然是没太听懂我的话,可又不愿承认的样子,“不知道你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故意凶巴巴的说道,要是昨晚我可能还会怕,但今天看他的模样我无比鄙视,胆子更大了,特别想拿出我河东狮吼的本色,跟他决一胜负,但是无奈电梯已经到了,临出电梯前,我挥了挥拳头,挑畔地横了他两眼,而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我两个拳头,好像在说谁怕谁啊。我甩甩想打人的手,看来我今天比昨天还要衰啊,一大清早就遇到我讨厌的人,俗话说一天之季在于晨,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触了个霉头,虽然刚才那段小插曲让我放松了几秒钟,可想到此处我更加紧张了。 第5章 熟悉
在古科长的带领下,我们朝会议室走去,一路上他快速而简洁地交待着情况,但我没听进去几句,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的动作,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么做有利于缓解紧张情绪,只是强烈期盼这条通道永远没有尽头,可当我还没有调整好状态的时候会议室就到了。
更意料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因为眼前是那张我极度讨厌但熟悉的面孔,对方也以同样惊愕的表情看着我,原来那两个人就是古科长介绍的韩国警官队的成员,怎么会这样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我比木头还木头的呆坐在椅子上,难道我姓木?杨字右边的易字跑哪里去了,胡思乱想得不知道干什么好,没等我回过神来,韩国的一名警官已经霹雳啪啦地开始说了,我简直像坐上超时速火箭,比我念中学学物理时坐火箭的感觉还强烈,完全没听懂他说什么,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我听见古科长清了几下喉咙,估计他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天啊,快帮帮我吧,我祈求道。
“别紧张,相信自己。”我忽然听见一句说得极慢的韩语,循声望去,居然是他,他冲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是那样的明亮,充满了鼓励和信任,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温暖,刚才还一闪而过的想法此时无比坚定在脑中扎下根来,狂跳的心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请你再说一次好吗,刚才我没有听清楚”,我对第一个发言的警官说道。这就样开始了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翻译工作。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一天的工作我很顺利地完成了,虽然其中夹杂了一些专业术语,但是双方都用英语代替。
我收拾好资料,他们已经走出会议室,“李修民,等等我。”我喊道,在古科长介绍他们的名字后,我牢牢的记住了这三个字。
“是你,有什么事吗,颖雯小姐?”李修民又恢复了在电梯跟我说话的姿态,难道真要跟他说谢谢?忌不意味着我输了吗,我在心里面衡量着,看他那一副不屑的模样,我更是犹豫了,而那几位韩国警官已经在窃窃私语。
“哦,没想到颖雯小姐的韩语说得这么流利。”朴英泰警官有点坏笑着说道,他也就是前两次跟李修民在一起的那个。
“没什么事,我走了。”李修民还挺不耐烦,如果跟他说谢谢,我一定会被笑死的,但是该说谢谢的时候就应该说谢谢,这才是君子所为,我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我其实是想跟你说……”谢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李修民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一旁去接电话,而那几位警官全体坏笑着走了,接完电话后的李修民看上去有点着急,“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说完冲进了电梯。
“呵,要去赶考吗?不知道跑那么快干嘛,走了最好,我还不想说呢。”我自语道。 第6章 回忆
我抬头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一大摞中文的、韩文的、英文的资料看得我头晕,看来当个优秀的翻译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走到窗边,凉爽的晚风轻拂我的头发,心情跟这个夏夜一样的美好,突然想到那个笑容,那个眼神,为什么会有那样熟悉的感觉呢,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对陌生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今天要不是他,情况可能会很糟,又想到和他的两次狭路相逢,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这时手机响起来,不看也知道是兰俊,他来电的铃声是和其它不一样的。兰俊说,爱一个人,就应该有些不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有个德语系的男生高调的追求我,我不好意思冷脸对人家,兰俊就有意见了,他说,“你怎么对男朋友和对男同学的态度都一样啊,爱一个人,就应该有些不一样。”然后,我就把手机铃声给换了,“喂,兰俊”。
“颖雯,好几天没见面了,今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那个,我这几天要到市公安局搞翻译,还有好多资料没看呢,改天吧。”
“这样啊,我来陪你看吧。”兰俊失望的声音传入我耳朵。
“哦,不用,你找工作也挺辛苦的,改天我再联系你,挂了啊。”说完飞快地搁下电话,然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我经常欺负兰俊,他都尽量迁就我,爱护我,妈妈逢人就夸,我家颖雯真有福气,能找到兰俊这样的好男生,连朋友都瞎起哄,除开兰俊,没有谁有胆量娶杨颖雯,因为她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而且什么都不会做,这样一个得到家长和朋友高度认同的人,我到底在怕什么呢?
想到兰俊追求我的那会儿,也是没好意思冷脸对他,在经历了无数的偶遇和足够开花店的花后,有一丝感动,但也没打算接受他。但是那天,7月13号,阳光普照,天气炎热,他来给我送一根腰链,那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但一直缺货没有买到,结果被我那些室友快嘴告诉他,他来得也真够不巧的,爸妈上班去了,我熬了一个通宵看电影,在家呼呼大睡,完全没听见门铃响、电话响。他就一直站在我窗户对着的那棵树下,当我醒来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汗水几乎快流干了,衣服可以拧出水来,泪水一下子涌上我的眼眶,冲到楼下,他满脸绯红,汗水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脸庞,瞬间感动的泪水和汗水一样多,说道:“兰俊,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兰俊足足有一分钟的痴,然后紧紧握着我的手,从那天起,我成了他的女朋友,后来,我笑他:“你烈日下那一幕是苦肉计吧?”他的头摇得跟什么似的,“才不呢,我怕不站在那儿你看不见,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所以就一直等下去啰。”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可是已经过去两年了,一段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时间,一路平平淡淡的走来,一直以为这是最真实的生活,真实得从来没有去仔细问问自己的心。 第7章 系花
第二天看到李修民的时候,他有些憔悴,“怎么啦,李修民,好像很没精神?”我柔声问道,发现自己竟然是真心诚意的关心他。
“你当然想啦。”
“为什么?”
“这样我就吵不赢你了嘛。”
“怎么会有这种人,你啊,最好几天几夜不睡,累死你。”我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个丫头,真的很没有礼貌,叫我什么,李修民?起码也应该是李警官吧。”
“你也是丫头丫头的叫啊,更没有礼貌,起码也应该叫声颖雯小姐吧。”我伶牙俐齿的扔一句过去。
“呵,你个小丫头。”李修民笑了,眼眸之中有我感觉熟悉的东西在闪烁。
“不过,是蛮奇怪的,”朴英泰笑着说道:“我从来没看见李修民吵架这么卖力过。”
“呀,朴英泰,说什么呢?”李修民吼道,拳头已经准确无误的飞向朴英泰,他也不是吃素的,一手挡住飞来的功势,一边展开拳脚准备还招,在会议室里蛮严肃的警官这时候单纯得像小孩子,“喂,你们打架谁厉害哦,”我嘻嘻笑道,“一定是朴警官,哈哈。”我幸灾乐祸的想看李修民惨败的样子,谁知他们俩中途变招,双手一握,“为什么我要输?”李修民反问道,朴英泰马上接口:“为什么我要赢?”说完两人比我还得意的笑起来。
“你们,”我气得直跺脚,“李修民,一定又是你的诡计,对不对?我饶不了你,你……”还没等我骂完,手机响亮的叫起来,我瞄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今天算你走运,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恐吓完才接起电话,“你好,找哪位?”
“请问是杨颖雯吗?”对方很有礼貌,但冰冷的声音让我感觉很不爽。
“我是,你哪位?”我快速搜索记忆,确实想不起还认识具备这种声音的人。
“我是贾艾妮,或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贾艾妮,我默念几秒钟,忽而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法语系的系花,贾艾妮吧?”我有点怀疑。
“就是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们有话可谈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晚上7点钟,上岛咖啡见。”说完就挂断了。
“什么时候和系花扯上关系了,难道是要传授我变美女的秘诀吗?”我自语道。
“杨颖雯,在嘀咕什么呢,像巫婆似的。”李修民以很欠打的语气说道,但是我暂时没有精力去和他做斗争,贾艾妮占据了我思维的全部,姑且先放他一马,然后横他几眼跑了。
当我刚走进上岛的时候,就看见一位美女在向我招手,她的确长得挺漂亮的,个子高挑而苗条,黑宝石般的眼睛上有着一层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圆润的嘴唇,褐色的小卷发像波浪般地散在肩上,这些美丽的特征配上洁白的皮肤,将她衬托得妩媚动人,但美中不足的就是肤色不够健康。
“喝咖啡吧,怎样?”冷冰冰的笑容加冷冰冰的声音,美女本有让人赏心悦目的美,可她的美让我感觉到侵略性,不但不赏心悦目,反而有点反感,此系花肯定来者不善。
“贾艾妮,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性格啊,怪不得兰俊这么喜欢你。”难道这事和兰俊有关系,我思索着,脑海里闪过兰俊向我求婚的画面。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贾艾妮微微笑道,“请你放掉兰俊吧,我爱他。”
“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她说话简直比直线还直,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
“不要怀疑自己,你没有听错,是的,请你放掉兰俊吧。”她冷冷的又重复一遍。
我哭笑不得,也学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了一次,“理由呢?
“理由我已经说过,听说兰俊已经向你求婚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们以后不会幸福。”她的话又冷又阴,从骨子里透出阴险,我怀疑美丽的脸庞只是罩在表层的一副面具,下面才是真实的她,一定又丑又脏,该不会是画皮吧。
“看来我还是蛮有眼光的,连法语系的系花都觉得我的男朋友很好,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的忠告,还有你的咖啡。”我起身准备离开,“不过,我倒要试试看究竟我幸不幸福。”离开前我又笑容满面地说一句,这才让我有点出口恶气的感觉,什么谈话嘛,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简直窝囊透了。
“杨颖雯,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我的耳朵听到贾艾妮恨恨的、阴阴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我装作没听到,腰杆挺得跟警察局站岗的警察叔叔都有得一比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是我一贯的斗争策略,尽管心里边一点谱也没有。
我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穿过多少条喧闹如白昼的街道,脑里闪过N多的猜想和揣测,任何一种预想我都不想接受,该怎么办呢? 第8章 结婚
我拿出手机,拔通兰俊的电话,“兰俊,出来散步吧。”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兰俊牵着我的手,在滨江路慢慢地走着,江面的风徐徐吹过来,心情渐渐平复,前方是无尽的灯光,顺着道路蜿蜿蜒蜒的排列过去,像一串串闪着金光的项链,远远望去,“两江游”号轮在长江上缓缓移动,“在船上看夜景一定不一样,是吧。”我瞎扯道,本来想问有关贾艾妮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看到什么说什么。
“我明天请你两江游啊。”兰俊认真道。
“明天再说吧,兰俊,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730天。”
“记得这么清楚?”我有点惊讶。
“昨天打电话请你看电影就是730天纪念日,两年啦,还记得吗?结果你在看资料。”
“对不起,我……”总不能说是我忘记了吧。
“没关系啦,错过了两年,还有三年、四年。”兰俊安慰道,“不过,有很多事情我都记得非常清楚,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穿的是什么衣服,说的是什么话。”
“那你说说看,我看对不对。”我确实有点记不清楚了。
“嗯,这种事情嘛,我记在心里就行了。”兰俊说话一向很温柔,跟着这样的男生会是幸福的吧,在你累的时候,总有人在你耳边温柔细语,我想到了两年前的那天,望着一身汗水的兰俊说,“兰俊,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兰俊,我们结婚好吗?”我终于说出来了,即将从恋爱走进婚姻,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转折,内心却涌起想痛哭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我强忍住内心澎湃的思绪,任兰俊轻轻把我揽入怀中,一瞬间我的耳边出现了贾艾妮恨恨的、阴阴的声音,你们以后不会幸福!像远古时代的咒语,我一下子松开兰俊。
“怎么啦?”兰俊问道,他的眼神真挚而诚恳,这应该就是化解咒语的钥匙吧,我想道,“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兰俊愣了一下,“你啊,不知道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不过,颖雯啊,”他握紧我的手,“千万不要失言,好吗?”
难道兰俊想到什么了吗,才会有那样的不肯定,才会那样用力的握住我的手,我点点头,“嗯。”
兰俊把我送到楼下,我快进电梯的时候,他忽然喊住我,说道:“颖雯,我今天真的好开心。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的是蓝底碎花的衣服,扎着两根小辫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下一个表演的人就是我了,我看上去不紧张吧?”说完就跑开了。
我愣住了,有些模糊的记忆重新清楚起来。那是学校的元旦晚会,我演《雷雨》里边的侍凤,一众演员都是第一次上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都紧张得不得了,要么看剧本,要么沉默,我反而很想说话,可没一个人愿意搭理我,然后我特别滑稽地抓住一个过路的男生,傻兮兮地对他说:“下一个表演的就是我了,我看上去不紧张吧?”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撇一下嘴说还好,和他们比起来。我松下一口气,立马为这句话得意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具备上台的基本素质,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这句话听起来怎么特别别扭呢,和他们比起来还好,等我回过神来,简直像狂扁一下那个过路的。
从来没想过,那个过路的就是兰俊,难怪他后来告诉我,他认识我很久,原来是这样来的,而且那晚他并不是单纯的过客,而是晚会的冠军,和几个男生跳了一场街舞,把下面的女生迷得尖叫声一个高过一个,然后评委根据群众意见,把头等奖发给了他们,让我心里不服气了很久,什么嘛,四肢抽筋,跟群魔乱舞似的,不过,现在想起来,他们几个男生跳得真的蛮好,有激情,有活力,兰俊在我心里面的样子从街舞男生过渡到今晚的样子,总觉得有一些不同,心里一阵惆怅,但毕竟都快过去两年,是不同了。 第9章 归国 文 / 风影慕好
“小杨,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你了,你做得非常不错,不过,再坚持一下,韩国警官还有三天就要结束在重庆的交流,要回国了。”古科长对我说道。
“是吧?”我诧异的问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原本以为会轻松,可反而觉得空荡荡的,心如同被掏空了般。
“嘿,杨颖雯,怎么这副模样?”走廊上碰见李修民。
“我高兴呢,因为听说某人就要回国,我耳根可要清静了。”
“呵,我们几个还准备请你吃饭呢,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谁稀罕你的饭呢。”我赌气说道,心里酸酸的,很快发展到眼睛,跟下雨天一样潮湿,我装作看窗外的风景,扭过头去,迅速抹一下眼睛,“你不是快走了吗?就不会……”我其实是想说就不会说点认真的话吗,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靠在墙上不说话。
“怎么啦?”李修民试探性的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舒服了?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没好气的吼道,我是怎么了,是在生李修民的气吗?可为什么要生气?
“心情不好啊?”李修民厚脸皮的问道。
“你啰嗦死了,不要瞎猜,就快结婚的人心情能不好吗?”
“是吗?”李修民愣愣的问道,低下头去,他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直至我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马上抬起来,露出一个微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容让我感觉很疼,“你吗?是啊,心情确实很好,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他喃喃说道。
手机在包里振动很久了,一定是贾艾妮,因为今天她已经给我打无数个电话,可是我都没有接,“你电话好像响很久了,怎么不接?”李修民不识时务地问道,我横他两眼,估计这两眼比平时的更有威胁力,他耸了耸肩,闭上嘴巴,我深深的吸口气,准备来个快刀斩乱麻,“贾艾妮,我告诉你,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后面极具气质的话还没有讲出来就被电话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杨颖雯,我们再见一次,最后一次,好吗?”居然还有哭泣的颤音在里面,我几乎看到了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泪水像雨水似的不断往下掉,美女的哭泣总是具有号召力,我都快忘掉她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和阴阴的声音了。
“你,没事吧。”我转变语气,温柔的问道。
“真的,就最后一次。”她哭得愈发厉害。
“这样啊,好吧。”我沮丧的挂下电话,心里其实明白,以贾艾妮的为人,多半是苦肉计,可还是不自觉的答应,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见就见吧,又不是见巫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大声说道。
“喂,你中邪啦?”李修民用手在我眼前晃,我一把推开他的手,不理他惊愕的表情,然后像是赴战场一样的悲壮走进了电梯。 第10章 霹雳
还是在上岛咖啡,我刚一入座,就发现贾艾妮的肤色更不健康了,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眼睛似的,她的变化也太快了点吧,昨天还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今天就楚楚可怜的,她的变化莫测让我忐忑不安,我清了清嗓门,“那个,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贾艾妮没有说话,以包含无限内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全身不自在,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数据我没有看懂,但是看懂了两个字:怀孕,我瞪着这两个字足足有一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有孩子的意思吗?”我木然地问道,“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声音有点虚,兰俊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是兰俊的。”贾艾妮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
我望着贾艾妮,感觉她的面孔有点模糊,像荡在水里,我下意识的擦擦眼睛,等待她的下文。
“在知道你留校任教后,兰俊的工作还是没有落实,他觉得不能给你幸福,有一段时间很迷惘,那天喝多了点,把我当成了你,然后,你就知道了吧?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和兰俊的关系,我们两家是世交,面对面的住着,那天他爸妈回老家,我爸出差,妈妈又值夜班去了,所以……”贾艾妮居然是无所谓的声音,甚至有点得意,不知道她的眼泪从何而来。
“不过。”贾艾妮欲言又止,眼圈又红了。
“还有什么要说吗?”我故作冷漠的问道,希望刺激的事情一次性的来完,贾艾妮的脸一直像是荡在水里边,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哭。
贾艾妮又拿出一张纸,我害怕得不敢看它,眼睛可以拒绝,可是耳朵却无法拒绝,“我有心脏病,很严重,如果这个孩子要不成的话,就很难再有孩子了。”贾艾妮已经泣不成声,把头伏到桌子上,脸紧紧的捂在手中。
孩子、心脏病,全都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外,于我如此,更何况贾艾妮,有病很惨,没有孩子延续自己的生命更惨,该安慰,还是该憎恨?一时呆呆的立在原处,没等我反应过来,贾艾妮竟一下子跪到地板上,“杨颖雯,我求求你,放了兰俊吧,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孩子啊,我们都是女人,你明白的,啊?”我一下征住了,周围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望过来,我赶紧扶住她,弄得我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贾艾妮,你在干什么?起来啊!”
“不,你答应我,以后不见兰俊,我才起来。”她泪汪汪的望着我,贾艾妮的脾气比我还倔,膝盖如同粘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周围人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歌可泣的情景让他们满怀同情心。
“哼,准是二奶,人家老婆都跪下了,还想怎样。”
“是啊,他老婆可比她漂亮多了。”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当满世界的箭都射向我的时候,我选择了妥协,“好,我答应你,我,我和他分手。”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又干又涩。
“真的?谢谢你,还有我的宝宝也谢谢你。”听完我的话,贾艾妮一下子站起来,像膝盖上有弹簧似的,泪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居然有一点点胜利的光茫,她真应该到北京电影学院去进修两天,演技是一等一的好,读川外真是埋没了她的演戏才华,不管怎么说,是的,她胜利了,用孩子和生命的代价,我的脑袋像塞了好多麻线,绕了绕去,打成死结,漫不经心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全了兰俊和贾艾妮。在事业上,兰俊前段时间充满了挫败感,他说颖雯,我好没用。我没有看到他心里面的脆弱和彷徨,说了句以后你用我的钱,我不收利息。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为什么要说伤害兰俊的话,又想到兰俊和贾艾妮在深夜里的缠绵,我的脑袋都快炸掉了,泪水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痛哭起来。
“颖雯,怎么啦?”竟是兰俊的声音,我抬头望向他,泪眼朦胧中也看得见兰俊焦急的眼神,“怎么会在我楼下,发生什么事了吗?”兰俊扶起我,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纵然有话,但又能怎样呢,都已经答应贾艾妮了,贾艾妮的两张检查单和她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着,我只是哭,泪如雨下,面巾纸湿了一张又一张,“兰俊,我们,分手吧。”我哽咽着说道。
兰俊擦眼泪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为什么?不是说过不会失言的吗?”声音沙哑得如同老了很多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哭得更响亮,泪水更多,兰俊慌了,一把拥我入怀中,轻拍着我的背,急急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说,什么都可以不说。”兰俊永远就是这样善良,首先想到的总是我,可我没有好好珍惜,就这样错过,以后的日子会回归到以前,生活中都不再有彼此,心疼起来,前所未有的留恋他温暖的怀抱,丝毫没有理会从我们身边不断飞弛而过的车子,但是贾艾妮不时闪进脑里,我像触电似的松开他,哭着吼道,“兰俊,我们分手吧。”说完飞也似的跑开,对不起,兰俊,再见了,我在心里说道。
第11章 耳光
“小杨,”古科长轻轻的咳嗽,“刚才李警官说什么?”
“啊?”我如同梦中醒来,迅速的扫描一下会场,他们全都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特别是那个李修民,手撑着下巴,眉头微皱,像在研究古董似的,我横他一眼,立马掉过眼神。
“那个,我。”实在不知道刚才李修民说了什么,只好求助的向他望去,希望他能看懂我的眼神。
“哦,我是说刚才我们谈了很多有关警务、法律的事情,不如说说重庆吧,下午我们还要去参观呢。”李修民说道,我松了一口气,冲他感激一笑,赶紧把话翻给古科长他们听,古科长点点头,“好啊,小杨,你不是准备了吗,说给李警官他们听听。”
我收拾好资料无精打采地走出会议室,“没事吧?”李修民突然在我身后说道,我摸摸受惊的心脏,萎靡不振的说道,“你从哪里跑出来,差点被你吓死。”
“我一直站在门口,是你把我当成了空气,没看见嘛。”他倒挺委屈的。
“不过,刚才真是……”每次在我要说谢谢的时候总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李修民,走啦。”朴英泰一行走过来喊道。
“上哪儿去?”李修民傻傻地问道。
“你真是,哎,今天下午不是说好参观重庆吗?”
李修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哦,但是颖雯小姐好像不太舒服。”
“哪有,说到逛街我的精神多得用不完,走吧。”我勉强拿出笑容。
“对啊,我看颖雯小姐挺好的,走吧,刚才听你说那么多,好想快点去看看,还有火锅,早就听说了,快走。”朴英泰催促道。
我站在解放碑的碑脚下,说道:“这是重庆最具特征的建筑物,听说过没到过解放碑就等于没到过重庆这句话吧?它通高27.5米,最初建成于1940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逝世纪念日,称“精神堡垒”,1945年抗战胜利后重建,题名为“抗战胜利纪功碑”,1950年由刘伯承改题“重庆人民解放纪念碑……”
李修民他们听得不住地点头,“嗯,非常有意义,而且好漂亮。”
“历史讲仔细点,我很有兴趣哎。”朴英泰谦虚的说道。
我爽快的点点头,热闹的场景,炎热的天气似乎赶走了我心中的不快,正当我滔滔不绝说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杨颖雯,”一个阴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知道是贾艾妮,立刻有种掉到南极的感觉,全身冰凉冰凉的,她还想说什么呢,我不情愿地回过头去,不偏不倚一记耳光响亮的扇到我脸上,脸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就像是太阳降到我旁边,我冷冷地看着他,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可以随时给人惊奇,不禁后悔昨天对她说过的话,“杨颖雯,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东西,白天才答应我不见兰俊,结果晚上就和他抱在一块,你别想狡辩,我都看见了,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贾艾妮美丽的脸庞因为穷凶极恶的表情一下子给扭曲了,像深山里的魔鬼,她扬起手,看来想给我第二扇耳光,我已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贾艾妮的手已经被李修民给拿下,然后狠狠的甩下,经过专业训练的手是不一样,我看见贾艾妮的脸都白了。
“很痛吧。”我冷笑着说道。
“杨颖雯,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嘶声竭力地吼道,阴毒的眼神盯住我和李修民,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重庆的七月,但是当我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刺眼的太阳变成了好多个,深深的灼痛了我的双眼,耳朵嗡嗡作响,周身的血液僵住了,感觉自己处在撒哈拉沙漠上,周围是无尽的沉寂。
“杨颖雯,”有个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使劲眨眨眼,一滴冰凉的水流过脸庞,如同寒冬的冰。
“你,怎样?”李修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艰难的展示出一个笑容,“什么怎样,很好,不是说好要逛解放碑、朝天门的吗?我们走吧!”我呼一下鼻子,大声对他们说道。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那个,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很热。”朴英泰边说边用手扇风。
“怎么,几个大男人这么快就累啦,好没面子哦。”
朴英泰望向李修民,我也望向他,活像一个个虔诚的信徒望着崇拜的神明,等待着他的旨意。
“既然这样,我们就再逛一会儿吧。”李修民望着我说道。 第12章 拥抱
一路上,我不停地说着,却没有感觉到累,真的,很害怕自己停下来,希望今天的太阳永远不要落下去,我就可以沉迷在喧嚣的城市当中,可是太阳终究要回家的,当太阳最后一丝光隐没的时候,我几乎完全溶入到黑暗之中,码头的灯光远远的投射过来,没有人可以看见我,我面对着真实的自己,脸还是火辣辣地疼,想到和兰俊在一起的日子,到求婚的时刻,再到现在,我一下子跪在地上,心里边涌起难言的痛楚,嚎嚎大哭起来,像是感觉到什么,我转过头去,李修民居然站在后面,由于背向灯光,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没有说话,源源不断的泪水一滴滴掉到沙地里,他跪到我面前,凝视着我,轻柔的把我拉入他怀中,我有一丝惊奇,本能上想抗拒来自他的拥抱,但是他是如此的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甚至比兰俊更早,我把沉重的额头慢慢的靠在他肩上,心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觉得好疲倦,前所未有的疲倦,码头安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不时传过来的汽笛声。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划破了江边的宁静,“你们在干什么?”兰俊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猛的一惊醒,想站起身来,但竟然无力地倒向李修民,他赶忙扶住我,长时间一个姿势,腿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颖雯,你这是在报复我吗?”兰俊的眼里噙满泪水。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的面容,不管以前闹多大的矛盾,他的一句对不起或者一个小礼物都可以把我收买,但这次呢,我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和贾艾妮她。”兰俊可能想要解释吧,但是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贾艾妮这三个字。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兰俊,贾艾妮把你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可我不是,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兰俊吃惊地看着李修民,剧烈的摇头,痛苦在猛烈的摇晃下更深了,“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
我一把挽住李修民的手,他吓了一大跳,他显然没有听太懂我们的对话,更没有弄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吃惊地看着我,我冲他轻轻地点点头,希望他看得懂我的眼神,不要拆穿我,他沉思两秒钟,很快用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当两双手接触的那一刹那,我痛苦的心灵忽然涌进一丝奇异的情感,但是又虚无缥纱,如同一阵轻烟飘过。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骗你,兰俊,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分手吧。”我轻声说道。
“颖雯,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的事情都可以失言的吗?”兰俊转身跑进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河风迎面吹来,让我感觉有点冷,“我是不是做错了?”我问道李修民。
“还是问问自己的心吧!”他深沉的说道,我们认识以来都是嗑嗑碰碰的,突然听他这么说,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我笑笑,不知道是为这句话,还是为自己的遭遇。
“李修民,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我提议道。
“什么,火锅?不是刚吃过吗?还是不要啦。”他的头摇得比电扇还快,扯起衣袖在我鼻子前晃,“你闻闻,味道都还没有散去”。
“什么刚才,已经很久了,但是刚才那个有点辣,我们吃清汤,就是那种不辣的,去吧,你马上就要回国了,本来都说要请我吃饭的,好不好?”我哀求道,说到他们要回国的时候,心里酸酸的,眼圈一红,又想掉眼泪,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楚楚可怜,李修民终于点头,不过那样子好像是在要他上刀山,下油锅。 第13章 离别
当一锅红艳艳、滚烫烫的油锅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李修民的眼睛瞪得跟皮球一般大,他倒抽了不知多少口凉气,“这,就是不辣的那种吗?看上去比刚才那顿要辣很多啊。”看来他不是很笨,这可是最辣的,但表面上我还是肯定的点点头,“看上去辣,实际上非常清淡,怎么,不敢吃吗?”我用挑畔的眼神瞄他一眼。
“谁,谁说的。”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终于把第一口菜放到嘴中。
别说李修民了,我也是第一次吃特辣型的火锅,舌头都像不是自己的了,再看看李修民,他的脸比那锅汤还红,面前已经摆了两排矿泉水的空瓶子,还不停的用手扇着嘴巴,“不是说不辣吗?哎哟,辣死我了。”李修民的舌头极度不利索,结结巴巴说道。
“韩国人不是很能吃辣吗,你太没用了。”我回敬他一句,看着他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得快喘不过气来,可是笑着笑着,我就哭了,李修民吓坏了,“怎么,我的样子很丑吗,把你吓哭啦?”
我摇摇头,捂住胃,“不是,是我胃痛,好痛啊。”
“快,别吃了,我去给你买药。”
胃在身体里像着了火般,又有如千万只针在扎,又疼又辣,冷汗从额头冒出,我捂着胃艰难地走着,李修民扶着我,焦急的问道:“怎样?药不管用吗?”我虚弱的摇头,表示很不好。
“不如我背你吧。”李修民说道。
“哦?为什么?”不等李修民回答,突然好担心他会反悔,抢着说道:“不过,好吧,我真的很痛。”李修民冲我笑一下,蹲到地上,他的背稍稍向前倾着,让我处于最舒服的位置,我的脸轻轻贴着他宽厚而温暖的背,棉质的衬衣柔软得像是妈妈的手轻轻抚摸着我,慢慢让我的胃停止了疼痛。
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把夜空衬托得格外辽阔,明黄的月光随意的撒在我们身上,周围很静,偶尔会有青蛙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儿在鸣叫,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突然间白天发生的一切变得缥缈,像是一场记忆模糊的梦,脑海里一片清静,但是李修民三个字会时常出现,我的脸微微发烫,还好他背对着我看不见,明显感觉到李修民的脚步慢下来,“在想什么呢?”我轻声问道,很怕惊扰了此时的宁静,他笑一下,然后又摇摇头。
我也不追问,静静的趴在他背上,回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是我却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好让我记清楚李修民的样子,几天过后,或许一生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本来平静的心竟然隐隐做痛,我和李修民难道真的会这样吗?。
“好些吗?快到了吧。”李修民轻柔的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我说不出来的沧桑。
“嗯,已经不疼了,你怎么知道我快到了。”
“前些天听你提起过,你看,”李修民抬起头,温馨家园几个大字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似乎在告诉我们已经到了,“我们后天回韩国。”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真想有一双手能扭住时间的尾巴,让它慢一点,再慢一点,“还会来重庆吗?”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嗯,”李修民想道,“重庆最美好的东西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所以……”
其实我不太明白李修民的话,也并不想问清楚,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但一想到他从此以后都有可能不来重庆,整个人充满了恋恋不舍的感情,“我来送你吧。”
李修民点点头,“真的到了。”转眼间我们已经站在小区大门口,他把我放下来,我们静静的站立着。
“快进去吧。”他催促道,可是并没有转身。
“嗯。”我应道,脚步也不肯移动,“真的把重庆最美好的东西记住了吗?”
“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不太美好的东西呢?”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凶巴巴的,肯定不是最美好的记忆,说不定他会把我忘记。
“颖雯啊,”他从来没有这样充满感情的叫过我,“在重庆没有不好的记忆,尤其是……”李修民停顿一下,“真的,相信我。”
“李警官,”我的声音涩涩的,“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听说韩国的泡菜很好吃,能不能给我寄一包过来?”我把家的地址写给他,“别弄丢了。”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吃泡菜,而是想提醒他有机会一定要来重庆,就是不知道他听懂没有。
李修民默默的接过地址,“一定,快进去吧,外面有点凉,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李修民,你为什么不回头?”我是多么的希望他能够回头看我一眼,可是,他没有,这才发现有泪光在眼里闪烁。 第14章 家人
“你好,哪位。”
“是颖雯小姐吗?我是你上次救的那个韩国人啊。”对方的普通话比李修民的还生硬。
“呵,阿姨,好些了吗。”能接到阿姨的电话我也挺开心的,说明人家还记得你。
“好多了。”阿姨温柔地说道。
“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你,但是不知道你住哪里,你可以到宾馆来吗?我们在海逸。”
“这样啊,那好吧,我马上过来。”
“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哎,杨颖雯,胃不痛了吧?”我刚接完电话,李修民他们几个就过来了。
“我谁啊,从小就没吃过药,这次当然也没问题啦。”李修民很鄙视地干笑几声,潜台词似乎是不知道谁昨天痛得唏哩哗啦的。
“那太好了,现在有没有空,我们想去沙坪坝看看。”朴英泰说道。
“现在,我没空啊,有事情。”我想到了韩国阿姨的邀请。
“这样啊,那只有我们自己去了,李修民,你得去啊,还只有你懂一点中文。”
“我也不行啊,马上也有事情。”
“呀,你们是不是,嗯,约好啦?”朴英泰他们几个诡异地笑着。
“说什么呢?”李修民胀红了脸,用辩解的语气道:“我真的有事情。”
“是,知道你真的有事情,不耽搁你们,我们先走了。”朴英泰笑嘻嘻的眨一下眼睛说道,李修民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不是要走吗?啰啰嗦嗦的。”直到朴英泰一行走进电梯,李修民才干咳一声:“你别怪英泰他们,在开玩笑呢。”
“你当我是你啊,没这么小气。”
“你有点忘恩负义哎,杨颖雯,我昨天才救你。”
我做个鬼脸,“改日再斗,今天本小姐没空。”说完钻进电梯,改日再斗?我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要改到何时,但愿他听懂我昨天所说的话,想到此处,不由得叹口气。
1403号房,我按响了门铃,等着阿姨来开门,可马上吓了一大跳,因为出现在面前的是,李修民。
“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李修民睁大眼睛,也是一脸的惊愕。
“啊,不是,”我直摆手,连连往后面退去,“我敲错房门了,对不起。”可心里直泛嘀咕,明明是1403号房啊。
“哎,颖雯小姐,你怎么不进来呢?”我正准备离开,韩国阿姨却出来了,“修民,你也是,颖雯小姐是我的客人。”阿姨温柔地责怪李修民,阿姨叫他修民,我蒙了,他们难道认识?看李修民的模样和我差不多,肯定也是弄不清状况,全都茫然地跟着阿姨走进房间。
“妈,怎么回事啊?”李修民问道。
“我没听错吧,你叫她妈妈?”我用手指一下阿姨,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阿姨的儿子?”
“是啊,他是我儿子,叫李修民,不过,你们好像认识。”阿姨也有点奇怪。
“认识也好,先坐下再说吧。”大叔说道。
经过一番解释之后,四个人终于弄清楚了关系。
“没想到帮助我妈妈的人就是你啊”。李修民叹道。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颖雯就是修民他们的翻译。”阿姨笑盈盈的。
我突然有种世界很小的感觉,在一天之内,我分别遇见了他们一家人。
“这或许就是缘份吧。”阿姨说道。
缘份?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词会用到我身上,“只是有点巧。”
“颖雯,你一直都是做翻译的吗?”
“不是,这次是临时的,我是老师,今年刚毕业。”
“教小学吗?”
“不是,大学。”
“大学?好能干啊,什么大学?”阿姨赞许的点点头。
“四川外语学院,我学韩语的,这次是留校任教。”
阿姨边听边点头,谁知话峰一转:“不过,我倒觉得女孩子还是以家庭为重最好了。”
看不出来阿姨的思想还挺保守的,我暗自想道,但还是说道:“两者兼顾就好。”
“也对,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呢?”我越来越觉得奇怪,阿姨像在查户口似的,可又不好说出来,用余光瞄一下李修民,他也有点沉不住气,但什么也没有说,我只得老实答道:“爸爸和妈妈都是老师,但爸爸教中学,妈妈教小学。”
“啊,一家人都是老师,真是书香门弟,难怪你又温柔又善良,对了,颖雯,你有男朋友了吗?”阿姨问道,“不过,我是有点太唐突。”说完抱歉地笑笑。
“妈妈,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李修民阻止道。
男友?我的脑海有几秒钟的空白,但还是下意识的答道,“有,叫兰……”,贾艾妮忽悠闪进我脑里,心情瞬间跌下去,“哦,不是,还没有。”
“妈,”李修民有些责怪的喊道,又转向我:“我妈妈的意思是……”却接不下去了,他显然还没有编好谎话。
“没事啊。”我温柔的笑笑,既然阿姨认为我温柔总得一直演下去吧,估计她看到我对她儿子的正常态度会晕过去的。
“哦,对不起啊,颖雯,主要是我和我先生确实很喜欢你,所以……”
我笑着摇摇头,“真的没事,阿姨,我也很喜欢你和大叔。”听完我的话,阿姨和大叔相视一笑,大叔用手碰了碰阿姨,眼神似笑非笑,怪怪的。 第15章 礼物
阿姨清了清喉咙,显得有点为难的表情:“颖雯,我们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啊。”
“颖雯,如果修民能有你这样的太太,我们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就太好了,你真是个不错的女孩。”阿姨的确是鼓足很大的勇气。
“什么?”我和李修民同时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们说得很委婉,说白了就是如果你们能结婚就好了。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呢?”李修民的脸都急红了。
我快不能呼吸,呆呆的立在原处,怪不得阿姨像查户口似的问我家的情况,过了半晌才快速说道:“大叔、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飞快的向外面跑去,一个不小心被门框狠狠的吻了一下,顿时眼前冒出好多金光闪闪的星星,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撒开脚丫子继续往前面跑,不理会他们还在后面喊我,我用手压住加速跳动的心脏,生怕它从嘴里跳出来,他们一定是在开玩笑,是,一定是。
“杨颖雯,等等我。”李修民追上我,我的心跳动得更快了。
“什么事啊。”我粗鲁地吼道,慌张的转过身去,准备逃走。
“等一下,”他拉住我的手腕,凝视着我,似乎要看到我心里去,“额头没事吗?我刚才看见你被撞到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碰一下我被撞到的地方,“疼吗?”
他的手原来这样柔,侠骨柔情就是这样的吗?我呆住了,眩晕得如同飘在大海上,几乎站立不稳,但还是口是心非的吼道:“多事,我走了。”
“有空吗?”他没有松开拉住我手腕的手,“明天就要走了,带我到南山去看看,行吗?”
“南山?”
“嗯,据说在那里看重庆的夜景最美。”
并不是第一次站在一棵树下看重庆的夜景,每次都是美丽的,可这次,我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哀愁飘在城市上空,连灯光织出的夜景也黯淡许多。
我很想拿出平时斗嘴的刁蛮劲,和他嘻嘻哈哈的渡过最后一个夜晚,轻松自在,可实际上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李修民也是一言不发。
“要结婚了吧。”他突然开口道。
“嗯。”
“恭喜你啊,上次忘记说了。”
“谢谢。”
“订好日子了吗?”
“还没有。”
“会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吗?”
“你不是说也许不会再来重庆吗?”
“是啊,”他叹口气,“你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啊,”我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呢,会笑,会哭,还是毫无表情?“我是什么样子不重要,你的新娘才是最重要的嘛。”
“哦,这个送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盒子。
“什么东西?”
“看看吧。”
小巧的盒子里,一朵精致的标本,白中泛黄的花瓣,红色的花芯,似乎觉得很平常,却又没有见过,“什么花啊?”
“木槿花。”
“名字很好听啊,这是你做的标本吗?真是漂亮,时间一定很长了吧。”
“嗯,读大学的时候做的,这次出差不知道怎么就放在身上了。”
“那一定很珍贵,我不能收。”
“收下吧,算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结婚礼物?”
“嗯,因为我没有办法参加,但是礼物一定要送到。”
“可是……”
“木槿花是我们国家的国花,又叫无穷花,有永远盛开的意思,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我们……”我本想说我们一定会幸福,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对幸福的把握,渐渐是那样的不确定。
“刚才我爸妈是在开玩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们并不知道你快要结婚了。”
“我知道。”
“原来在山上还有点冷,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摇头道,“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我愿意他送我回家,却又怕会形成一种习惯,到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我怕自己承担不了这样的变幻。
“为什么?”李修民沉思半晌,“嗯,也对,你坐这班车,我坐下一班车。”
车上,李修民的身影渐行渐远,我紧紧的捏住木槿花,“李修民,再见了,你也要像木槿花那样,永远幸福。”
第16章 大雾
“颖雯,你回来啦?”原来兰俊在我楼下,看到兰俊,我就觉得既可恨又可怜的贾艾妮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陪贾艾妮了吗?”
“颖雯,其实,我和贾艾妮。”兰俊嗫嚅着。
“什么也别说了,虽然我不太喜欢贾艾妮,但是她爱你的心是真的。”
“难道你是假的吗?”
被兰俊这么一问,我脑海里出现了在七月的烈日下奔向他的情景,我做你的女朋友吧仿佛也是昨天说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贾艾妮。”
“难道我们因为贾艾妮就要分手吗?”
“不是,与贾艾妮无关,是因为,我要结婚了。”这句谎言对我而言也许就是句谎言,但是对于兰俊来说是个五雷轰顶的事实,他呆呆地立在那里,眼神有些涣散,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睛里闪动,然后,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滚落下来,滴在硬邦邦的地上,仿佛他的心,砰然粉碎。
“一切都是假的,还骗我说会结婚,原来是和别的人,我一直都活在谎言里吗?”兰俊沙哑着说道,见到兰俊如此痛苦,我真的好想大声告诉他,没有,你没有活在谎言里,可是贾艾妮,我矛盾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悲伤的看着他,兰俊见我不说话,黯然的回过头去,背影颓废得接近绝望。
我拉开窗帘,外面居然是一片雾的世界,迷迷蒙蒙、飘飘浮浮,一切事物都笼罩在深厚的云雾当中,像缥缈的仙境,打开窗户,深深吸一口早晨的空气,不管是雾也好,太阳也好,都是新的一天,我鼓励着自己。昨天应该和兰俊说清楚了,李修民今天也该离开,我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心里空空的,自毕业后离别二字就充满了生活,或许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就像刚刚出生的那个样子,爸爸、妈妈在外面轻轻的说着话,多半是在讨论大雾,他们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让我感觉到真实,不管世界如何的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但是爸妈永远都在身边,想到爸妈,心里顿时觉得温暖无比。
电话嘹亮的响起来,这么早是谁啊,“喂”。
“颖雯啊,我是修民他妈妈。”
“啊,阿姨,早。”如果修民能有你这样的太太,我们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就太好了,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昨天真是对不起,我太冒昧了。”阿姨抱歉地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请阿姨也别放在心上。”
“这就好,你是我们到中国旅游最大的收获,不过,今天十一点,我们要和修民一起回国了,来送我们吧,也许要很久才能见面。”阿姨依依不舍的说道。
“好,我也要送李修民。”我擦擦眼睛,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和各位警官相处了差不多有十天,我们都非常的不舍,今天十一点的飞机,我代表局里的所有同事向各位说声再见,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古科长笑盈盈地说道,拿出包好的礼物,李修民他们都笑着说谢谢,我木然地译着他们说的话,眼神在他们身上溜来溜去,不知道要停在何处,突然间和李修民的眼神相遇,我们相视数秒,本想冲他笑笑的,却觉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终究很快离开。这时,秘书走进来,对着古科长耳语了几句,“真是非常不巧,今天重庆大雾,航班全都延迟了。”古科长说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李修民问道。
“还没有确切说法,但是机场方面会随时通知我们,看来,人不留人,天留人啊。”古科长打趣道。
人不留人,天留人?我默默重复古科长的话,不知为何一丝窃喜涌上心头。电梯里面,朴英泰他们几个抱怨着,眼看就能回家了,却起了大雾,倒是李修民很安静,一脸深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章 约定
“颖雯,”刚出电梯,兰俊就跑过来了,贾艾妮居然也在,“就是他吗,你要结婚的对象就是他吗?”兰俊指着李修民大声质问道,在这样的场合我怎能成焦点,赶紧把他俩连喊带推的弄到外边去,奇怪的是李修民也跟出来,“你跟来干什么。”我有点咬牙切齿地问道李修民。
“你以为我想来啊,刚才看他好像有话对我说。”李修民望了兰俊和贾艾妮一眼,尤其看了看贾艾妮。
“什么嘛,美女就要多看两眼吗?难道你忘了她还打过我一耳光吗。”我心里边骂着李修民。
“你要结婚的对象就是他吗?”兰俊又问了一遍,我拼命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努力不让他们看出我的谎言。
“你是韩国人?”兰俊用英语问道,看来是想确认结婚的真假,我一阵狂晕,只好乞求李修民是个英语白痴,不然真的要让我尴尬死。
“是。”李修民也用英语答道,原来他不仅不是英语白痴,而是说得很标准,不知道比我强到那里去了。
“你是警官?”兰俊又问道。
“是”。我怎么感觉兰俊才是警官,而李修民是嫌疑犯啊,问句答句。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颖雯结婚?”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不要再问啦,我在心里吼道,李修民拿我不知道是哪种眼神的眼神瞟我一眼,我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像犯错的小朋友一样,低头规规矩矩的站着,谎言就快揭穿了,我该怎么办,夹在兰俊和贾艾妮中间,又将面对一场腥风血雨,真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再看到他们,他们的好与不好,都不想再理会,我真的太累了,无助的闭上眼睛等待下一场战争的到来。
“就是这几天吧,我会带颖雯回韩国见我的亲戚朋友”。李修民的话犹如炸弹,我睁开眼睛,不能相信的望向李修民,他也向我眨眨眼睛,坏坏的笑了一笑。
“是真的吧,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想挽留什么呢,快醒醒吧。”贾艾妮阴阳怪气地说道,然后得意的看我一眼,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破表情,但是我不想和她争辩,让我担心的只有兰俊,他没有眼泪,抬头望着天空,也许是想把眼泪倒回去,接着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兰俊麻木绝望的表情让我内疚到极点。
“颖雯,你会幸福吧。”兰俊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与不是都不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放心,我会让她幸福。”李修民替我答道。
“这算是你对我的承诺吗?”兰俊问李修民。
“不是对你的承诺,而是对颖雯。”
“记住你说过的话,但是我不会轻易放手的。”兰俊征征的看我两眼,转身离去,贾艾妮如同一块牛皮糖紧紧的粘在他身后,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不是吗,可是我的心里怎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谢谢你,解决了我的问题,其实,我有好多个谢谢都没有说,不过,我现在不想说,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说了。”
“那就别说啊,你帮助了我妈妈,所有的谢谢都一笔勾消,但是我只能解决你一时的问题,以后的问题就要靠你自己。”
“怎么口气像我爸爸?不过,我可能真的要离开这里,不然我不知道怎样面对兰俊和贾艾妮。”
“你想去哪里?泡菜又该寄到哪里呢?如果我以后来重庆谁来做我的翻译?”
我茫然的摇头,重庆是我的家,我能到哪里呢,可事实又不允许我留下来,“颖雯,如果修民能有你这样的太太,我们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就太好了。”阿姨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内,我突然抓住李修民的手,他被我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怎么啦?”
“不如我们真的结婚,李修民,带我走吧。”我乞求道,可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离谱得不可思议,开口向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男人求婚,别说李修民了,我自己都吓一大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口,我豁出去了,“是,真结婚,哎呀,其实,也不是真的结婚。”
“什么真的,假的啊,你是不是悲伤过度啦?”李修民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我一把打下他的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只需要个结婚的仪式,你以后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我无条件离婚,关健是我现在真的很想离开这里,但是我又不知道去哪里,兰俊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但是如果我真的和你有婚书的话,他就不会怀疑,可以安心的和贾艾妮在一起,而且我学的是韩语,就当是去留学。”
我噼哩叭啦地说了一大串,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反正他一愣一愣的,“我好像太自私了,为了自己,要搭上你的幸福。”我有些后悔说这些话。
“你和那个贾艾妮是什么关系,这么想兰俊和她在一起,而且兰俊是你的男朋友。”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有心脏病,而且,而且还有兰俊的孩子了。”
“啊,对不起。”李修民连忙道歉。
“我才该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我们只需要个结婚的仪式,我以后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无条件离婚?”李修民问道。
我点点头,“不过,那只是个笑话,放心吧,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那我如果答应呢?”李修民坏坏地笑道。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愿意?”
“我是说,你确实帮了我不少忙,礼尚往来嘛,我也愿意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得做好随时要离婚的准备,在韩国有一大串的女孩想嫁给我呢。”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
“除非你到时候不想和我离婚,我就不帮。”
我捶了他一下,“你真是的,我无所谓啊,我又漂亮又可爱,还愁嫁不出去,倒是你啊,长得丑死了,得考虑一下有没有人要,还好意思说有一大串女孩相中你,也不害臊。”
“走着瞧啊,不如打个赌吧。”
“我可是大好青年,不参与赌博,不过,想跟我赌什么啊?”
“我们就赌谁先找到爱人啰。”
“你当我会输啊,赌就赌啰,输了怎么办?”
“嗯,由赢的一方决定,输的一方不得有异议。”
“没问题,”我伸出小指,“拉勾啊。”李修民勾住我的小指,“一言为定。”两人的小手指在阳光下交叉在一起,亲密得如一家人。
“我们是不是该通知一下双方父母,我爸妈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你父母呢?”
第18章 走吧
“什么?颖雯,你疯了吗?”妈妈听完我的话,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爸爸倒是很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好像已经洞察了一切,爸爸拉拉妈妈的手,妈妈意识到反应得太激烈了,重新坐回椅子上。
“颖雯,兰俊怎么办呢?”兰俊和贾艾妮的事情没有跟妈妈提起过,在妈妈的心里,一直认为兰俊就是我丈夫,她女婿,而且绝对是称职优秀的人选,今天我突然提出要和李修民结婚,确实让她不能接受。
“妈妈,了解一下李修民吧。”我乞求道。
妈妈看了看李修民,李修民也傻傻地看着我妈,一直傻呼呼的笑着,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妈妈叹口气,看来兰俊在她脑子里的地位已经坚不可摧,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李修民的爸爸、妈妈不解的对望着,虽然语言不通,可也感觉到不寻常。
“那好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爸爸突然说道。
“爸爸。”我小声叫道,又是吃惊,又是高兴。
“什么都别说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兰俊不太适合你,但看你们相安无事也没有说什么,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才促使你做这样的决定,我也不多问了,至于你和李修民,以后有机会再告诉爸爸你们的故事。你告诉李修民,我希望你回国的时候,脸能够更圆一点,我就相信你和我自己的眼光。”爸爸说道。
“爸爸。”我拼命的吸鼻子,一直都觉得爸爸是粗心的,很少过问我和兰俊的事情,今天才知道缘故,爸爸从来都是了解我的,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见过李修民,可是却这般信任我。
李修民和他爸妈听完我的话后,都松一口气,“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对颖雯好的,很抱歉的就是决定得太匆忙了,礼物没有准备得特别好。”阿姨温柔地说道。
“根据风俗,修民和颖雯要回韩国完婚,两位是颖雯的父母,一定要过去啊。”大叔道。
“本来应该这样,但确实有很多原因我们走不了,只要知道颖雯结婚,过得好,我们做父母的就心满意足。”爸爸竟然不参加我的婚礼,我急了,“爸爸,不行啊,你们不去,我就不结婚。”
“颖雯,不是爸妈不想去,而是不想在你的婚礼上返悔,同意你嫁得这么远,说是放心,却实在放不下心啊。”爸爸语重心肠的说道,我无语的点头,依我的性格,说不定会在婚礼上大哭一场,还有什么喜气可言呢。
“伯父,不知道怎样感谢你,但是颖雯的脸肯定会是胖嘟嘟的。”李修民真诚的说道,我横了他一眼,哪有人这么做承诺的,虽然是假结婚,但最起码也得加上一句我会对谁谁好一辈子之类的啊,哪知我爸爸听了之后很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也慢慢在嘴角扩散开来。
“你这么快就答应,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他们马上就要办各种手续,很快就会乘飞机走了,你知道吗?”妈妈从沉默中醒过来,激动的抱怨道。
“反正女儿都是要出嫁的。”
“可是韩国男人都大男子主义,我们家颖雯,会被欺负的。”妈妈一反和爸爸和平共处的原则,大声说道。
“婚后又有哪个女人不照顾家庭呢,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也应付得了。”
“你……”妈妈不再说话,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愁云密布,她担心的问题比一萝筐还多,我的鼻子酸酸的,走过去跪在妈妈脚边,紧紧握住妈妈的手,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粗糙而温暖,牵着我走路,牵着我成长,牵着我走向一个个不同的人生阶段,可现在却是冰凉冰凉的,一滴滴晶莹的泪水溅在我手背上,向四周散开,像飞溅的雨珠,从来没见过妈妈哭,不管遇到多难的事,可是现在为了我却滴下许久不流的泪水,我真想伏在妈妈身上大哭一场,“妈妈,相信我吧,如果还不够,就相信爸爸,他这一辈子没有骗过你,这次也不会的。”我哽咽道。
妈妈用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都倾注着她深深的爱,“妈妈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女儿出嫁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只是你嫁得比较早,比较远,妈妈不放心。”
“妈,”我呼唤一声,喉咙像是塞满了棉絮,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天,离别愁绪笼罩着每一个人,总想时间过慢点,可各种手续还是陆陆续续的办好了,我坐在飞机上,看着城市一点点的变小,像是层层青山中的腰带,眼睛模糊起来,紧紧搂住包里的毛衣,那是妈妈熬几个通宵给我织的,她说汉城很冷的,冬天会下雪,你要多穿点衣服,等过些日子,妈妈再给你织几件厚衣服过来。”还有手腕上的玉手镯,它跟了妈妈几十年,通体碧绿,透明而温润,带着妈妈和家的气息,就像妈妈、爸爸在身边。
一张面巾纸递到面前,“我只是不想让你看不清重庆的样子。”李修民调侃道。
这个城市已经深深的刻进我的生命里,怎么会看不清呢。 第19章 新婚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慵懒的叫道:“妈、妈,我要喝水。”可是叫老半天也没有人理我,“怎么回事啊?”我嘟噜着,揉揉尚具睡意的眼睛,阳光透过紫色的窗帘照进屋子,墙壁和家具上有一层淡淡的紫色,不过,窗帘什么时候变成紫色,还有那些家具,怎么瞧都眼生呢?我挠挠头,眼睛瞄过墙壁,上面居然是我和李修民的合影,李修民穿着白色的西装,浓黑的眉毛下是明亮的眼睛,鼻子高且直,嘴角微微向上翘着,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李修民,原来他长得蛮帅的,初次见面以为他是抢劫犯,可哪有这么帅的抢劫犯呢,我自个儿傻傻的笑一会儿,又仔细看站在他旁边的我,也穿着白色的裙子,头上居然有一圈花环,显得头发更黑亮柔顺,额头上梳着一排刘海,让我的脸看上去要瘦一点点,眉毛精致得如柳叶,眼睛亮晶晶的,轻轻笑着,皮肤光滑柔嫩,用肤如凝脂来形容还真是一点都不过份,真有点明眸浩齿的感觉。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照了相呢?我寻思着,结婚照?脑袋突然清醒了,真的是我们的结婚照?天啊,我们真的结婚了吗?思绪渐渐飞回婚礼现场。
当李修民把一枚铂金戒指戴在我手上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睛有一丝湿润,一滴泪轻轻流过脸庞,是因为悲伤吗?嫁了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男人,不是,肯定不是,我兀自摇头,难道是因为高兴,那一刻真的觉得我就是他的新娘,我赶紧用手指压住嘴唇,那天交换戒指后李修民好像亲了我?心扑咚扑咚的剧烈跳动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肯安静,再不由自主的看看我们的结婚照,脸烫烫的,居然想到郎才女貌四个字,我用手毫不留情的拍打自己发烫的脸庞,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对,一定是太悲伤了,所以脑袋才糊涂,真是该打。
我拉开窗帘,天蓝蓝的,满眼都是灿烂的阳光,我舒舒服服的伸一个懒腰,这是到汉城后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不知道李修民在干嘛,想到李修民,好不容易才恢复白晰的脸庞又泛起一片红晕,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应该起床了吧。
我拉开房门,一张纸轻飘飘的掉到地上,“杨颖雯,今天是结婚的第一天,我允许你睡懒觉,但是做为别人的妻子,有必要做好份内事,请记住,明天将会是你忙碌的开始。”李修民洋洋洒洒地写了这些很欠打的句子,“呵,什么叫做份内的事,什么又叫做忙碌的开始。”我愤愤不平地喊道,把那张纸使命地揉成一团,然后被我无情的甩进垃圾桶,“哼,李修民,想跟我斗,咱们走着瞧。”
咕咕咕,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到汉城,他们都说这几天是好日子,就忙着结婚的事,不过,韩国菜我还真有点吃不惯,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准备了一箱方便面,我一口气泡了两包方便面,当我喝完最后一滴汤时,已经一点钟了,拍拍圆滚滚的肚皮,该干点什么呢?打开电视,全都是韩语节目,我真怀疑在上听力课,还是出去走走吧。
汉城的夏天和重庆一样热,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人群不断的来来往往,建筑物瞧上去也眼熟,恍惚间觉得是走在重庆的街头,可仔细望去,没有熟悉的文字,没有亲切的乡音,所有的东西都透着陌生,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的我,现在一个人浪迹在汉城的街头,越这样想越觉得如此热闹的气息丝毫不能浸入心灵,相反有更深更沉的孤独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在干嘛,多半也是在想我吧,想到爸妈,我又是温暖又是心酸,但是爸爸说过我应付得了,不错,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搞定,包括李修民,哼,等着做我的手下败将吧。
第20章 过招
“我回来了。”李修民推开房门喜笑颜开的说道。
“这么早。”我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按摇控器边答道,“你们有没有播中文的电视台啊?”我完全没有注意李修民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李修民瞪着眼睛问道。
“什么?眼睛那么大看不见吗?还有,凶巴巴的,得罪你啦?”
李修民指着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零食空口袋,又看看屋子,“怎么这么多垃圾?不知道收拾吗?”
“看不惯自己收去。”我白他一眼。
“你……”李修民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给活活的咽下去。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不收拾,不过不是现在,这个节目不错,你啊,那么激动干嘛。”
“好,好,我不跟你说,吃饭去,行了吧。”李修民嘀咕着朝厨房走去。
“杨颖雯,饭呢?”李修民吼道。
“你还没吃啊,可是我已经吃过啦。”我耸耸肩膀。
“不是吧,你没做饭?”李修民难以置信的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你又没让我帮你做饭。”
“我看你是没看见我留的纸条吧?”
“是那个什么份内的事吧?”我把手指向垃圾桶,纸条正可怜兮兮的和垃圾亲近呢,“我看见了的,但这不是我份内的事。”
“杨颖雯,你”,当李修民看见他的劳动成果被我如此贱踏的时候,那张脸由红转到白,又由白转到红,我在心里面笑开花了,哼,想给我下马威,是不行的,我强忍住笑,“如果你实在是很饿的话,我有方便面,要不要吃点,很好吃哦。”
“既然已经结婚,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等等都是你的事。”李修民说道。
“什么?”我一子跳起来,站在沙发上,看来我妈说得没错,韩国男人都大男子主义,真是没得救了,“当我是你女佣吗?”我把手叉在腰杆上吼道。
“吼什么,下来。”李修民扯扯我的衣角。
“我不下来,你想怎样。”我继续站在沙发上,挑衅的说道。
“真的吗?”李修民的嘴角露出个高深莫深的笑容,“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修民居然伸出他丑陋的双手来挠我痒痒,耀武扬威地说道:“我看你下不下来。”
“啊。”我尖叫一声,逃命似地跳下沙发,可是李修民采取了趁胜追击的方式,追得我满屋子的乱跑,可怜我只有逃跑的份,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还要不时被那些硬得跟石块似的烂家具磕一下,碰一块的,“好,好,”我喘着气,“我认输行吧?”打着暂停的手势。
李修民得意的点点头,“明天收拾屋子吗?做饭吗?”边说手边在我眼前晃。
“我,我做。”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李修民怎么知道我怕痒。
“那好吧。”李修民拍了拍手,“你现在可以去拿方便面了。”
“什么,我去拿,自己不会啊。”我反问道,李修民又把手在我眼前一晃,“去就去,又不会少块肉。”看着李修民香喷喷地吃着我辛辛苦苦从重庆带来的方便面,我特不平衡,“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日子长着呢。”我在心里面吼道。 第21章 知己
我狠狠的把抹布扔在桌子上,“哼,什么世道,我凭什么在这里擦桌擦地啊?累得我腰酸背痛的。”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被追得满屋子跑的惨状,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好脾气的认了啊,“不行,再怎么也得先吃饭。”我拉开冰箱,一眼望去,怎么全是方便面,我的胃都快翻腾起来,已经吃好多顿了,我好想妈妈做的麻辣鱼,好想楼下的火锅,好想南山的泉水鸡,好想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而且越想越觉得饿,口水已经咽了几大碗,肚子示威似的发出越来越大的咕咕声。
我郁闷无比的走在街上,多如牛毛的韩语字看得我头晕,不是说在汉城有很多中国餐馆吗,可我怎么一个也没瞧见啊,只好继续郁闷的往前走,但东张西望得更勤了,难道是老天听到我的呐喊?因为我转头就看见了“来一碗面庄”几个大号的方块字,一笔一画刚劲有力,我揉揉眼睛,没错,就是汉字,我心里面一阵激动,像蜜蜂见到蜂蜜一样的狂飞过去,那姿态之矫捷,身手之灵敏真是前所未有,“你们都是从中国来的吗?”我喘着气问服务员,她们几个大眼望小眼,茫然的摇着头,看来都没听懂我说什么,“你们老板在吗?”我又用韩语问道。
“是哪位找我?”熟悉的中文在耳边响起,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是我,你就是老板吗?”她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身材不高,长得很小巧,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丝绸裙,套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得十分有气质,黑黝黝的头发整齐的披在肩上,给人一种高贵感,但又不失亲切。
“哦,你也是中国人?”她温柔的笑着,推开椅子让我坐下。
“嗯”。我点头道。
“来韩国留学的吧?”
我摇摇头。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叫我李姐吧。”
“我,我肚子饿,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我好想家啊。”这种措词我感觉自己是童养媳,而且是特别苦的童养媳。
果然李姐笑了,有一对浅浅的酒窝在脸上,“不太习惯吧?想吃点什么?”李姐体贴得像我姐姐。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有没有牛肉面?我是重庆人,要多放点辣椒,哦,我叫杨颖雯。”
“真的?我是成都人,隔得真近啊,那好,你先坐会儿,我亲自给你做。”李姐跟我一样,无比开心的说道。
“哇,李姐,你的牛肉面好漂亮哦,白的面、红的油、绿的葱,像艺术品一样。”李姐扑哧一下笑了,“那你就快吃艺术品吧。”我咽一下口水,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干最后一滴汤,满足的咂咂嘴,好像几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牛肉面。
“怎么样,饱了没有?”
“现在移座山都没问题呢!”
李姐笑着摇摇头,我感觉特别亲切,像亲人一样,爸妈有时候也会这样笑着摇头,来韩国才几天,要见到他们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呢?”
“我已经毕业了,其实,我是来结婚的。”
“是吗?可你看上去还这么小。”
“反正够结婚的年龄。”
“幸福吗?”
我沉思半晌,现在的生活好像不幸福,又好像幸福,“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心甘情愿嫁到这里来的,但是有很多事情,可能是不太习惯的缘故吧,我真的很想家。”泪珠在眼里滚动。
“这是个必经的阶段,过去就好了。”李姐握着我的手安慰道,给我传递了无尽的乡情和鼓励,心情为之一振。
“我也是这样想,要是我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事业就好了。”
“那你就看看《汉城日报》这些报纸,上面有比较权威的招聘信息。”
“是吗?李姐,你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工作,来充实自己。”
“但是,你要好好和你先生沟通,在韩国,男人一般是不允许女人出来工作的。”
“就是啊,把我当女佣似的。”我恨恨的说道,仿佛看见李修民在旁边对我指手划脚。
第22章 败将
“太太,您现在真的不需要我了吗?”正当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名大婶走过来对李姐恭敬的说道。
“对不起啊,张婶,现在我父母过来了,他们帮我做家务,所以。”
“李姐,大婶以前是帮你做家务的?现在又不做了吗?”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做得蛮好的。”
“张婶是吧,我叫杨颖雯。”
“是,您有什么事吗?”
“愿意到我们家做事吗?”
“真的可以吗?我非常愿意。”张婶比我还高兴。
“那好吧,就这样定了,薪水嘛,李姐给多少,我就给多少。”
“李姐啊,我先走了,今天在你这里真是收获不小。”我一扫前来时的郁闷之情。
“记住,和你先生好好说话,要温柔一点,经常来玩啊。”李姐把我送到门口,细心嘱咐道。
“嗯,我一定经常来,这里就是我在汉城的娘家。”我笑容满面的答道,想到在汉城还有一个娘家,我高兴得快晕过去了。
“张婶,每天在4点半做好晚饭,收拾好屋子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但是这么早就要吃晚饭吗?”
“不是,因为我不想让先生知道,还有,张婶,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张婶点点头,露出一个理解万岁的笑容。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还来得及吗?”
“放心吧,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好几样地地道道的韩国菜。”
“地地道道?其实你的味道不用做得太好,免得穿帮。”
“太太,放心吧,先生不会知道的。”
我系着围裙,戴着袖套,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捣鼓着,看这架势忙得不得了呢,“我回来了,还在做饭呢?”李修民推开门说道。
“是啊,”我不耐烦的挥手扇开笼罩在眼前的油烟,真想一走了之,但想到现在还不是李修民的对手,反对他一定会受到比昨天更惨的待遇,不得以的换上一幅笑脸道:“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哇,晚餐好丰盛啊。”李修民敲着桌子说道,“有芥茉菜、泡菜汤……哦,还有丸子煎饼。”说了一大堆菜名,和张婶一样,可我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记住。
“看起来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样?”李修民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细细品尝起来,“呀,真的很好吃啊,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而且做的还是韩国菜。”
我得意洋洋地笑了,“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杨颖雯了。”李修民一头雾水。
“啧啧啧,极度没礼貌,以后不要这样喊,喊杨大厨。”我摇着头,趾高气昂的对他说道。
“什么?”李修民把一口还没有咽下去的汤给喷了出来。
“杨大厨?”李修民狂笑着拍打胸口。
我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吹的是大大的牛皮,“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叫就是了。”第一顿所谓我做的晚餐就这样在嘻嘻哈哈中渡过了。 第23章 学长
我已经找了好多天工作,但都是无功而返,心里升起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从小的路都太顺利,没有想过会面对这样的状况,“杨颖雯,你一定行的。”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做着加油的姿势。
正午的阳光把我晒得昏昏沉沉,蹭蹭上涨的温度让我如同置身火球,反射在建筑物上的阳光把我的眼睛刺得生疼生疼,嗓子渴得直冒烟,脚也像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动,这是什么鬼天气啊,我软绵绵的朝路边的椅子滑下去,还没有坐稳就立刻反弹起来,那烤人的温度弄得我更难受,更气人的是面前的那个大厅,里面的人居然穿着厚厚的西装,悠哉悠哉的踱着步,这是什么世道,一扇玻璃分出两个世界,管不了这么多,干脆我也进去凉快凉快好了。
“请问你找哪位?”我拖着沉重的双脚刚踏进门槛,门口的值班大叔就问道。
“我……”我的眼睛飞快的打量着这儿的情况,居然看到“法制报社”几个字,要是能在法制报社做事也不错啊,我好歹也算个文学爱好者,干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负责人,但是该怎么摆脱大叔的盘问呢?我的脑袋高速度的运转着。
“你究竟找哪位?”大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可是我的脑袋还没有运算出结果来,慌什么慌,我在心里狠狠地嘀咕着,就在这个时候,恰巧有人过来问路,我瞄准时机拔开腿就跑,
“喂,你站住。”大叔机灵得像只兔子,紧追不放的跟上来,不要啦,年纪也不小了,跑那么快干嘛,小心心脏不能负荷啊,眼看就要追上了,我逃命似的往前跑,千万不能被他给逮住,可越在倒霉的时候越能遇到雪上加霜的破事,因为我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
“你干嘛撞我?”我又恼又急。
“我站在这儿就没动。”那人不慌不忙地说道,“还有……”。
“啰嗦,让开。”我可没时间跟他磨,一把推开他,准备继续我的逃亡,猛一抬头,男卫生间的标识赫然印在门上,我的脸突的一红,“你怎么不早说?”我向那人吼道,“你没给机会让我说啊”。“你”,我快被气晕了,打算换一条逃跑线路,可是已经晚了,大叔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拑住我的手腕,“走,跟我上警察局去。”
“我凭什么跟你到警察局?”我也不甘示弱,要是被李修民发现我在警察局,那还得了。
“看你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小偷。”
“什么?你才是小偷呢!”我气坏了,一看我的模样就知道我心地善良,可不是自夸,有好多人都这样说,这人居然说我像小偷,让我的火气比外面的温度还高。
“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大叔?”刚才撞我的人问道。
“这个丫头,看见我就跑,肯定有问题。”
“你不追我,我能跑吗?”
“好,你到底找谁啊?”
“我找,”干脆编个假名字得了,报社这么多人,他年纪一大把肯定也记不住,要不然就说找安在旭,张东健,张娜拉?看他呆板的样子准不知道娱乐风云,可是他们也太有名了,说不定他会听说过,我嗫嚅半天也没磨出个像样的名字。
“大叔,他是来找我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很奇怪地说道。
“哦,尹部长,她是来找你的?可是……”
“你是来找我的吧,学妹?”他向我眨眨眼睛。
“学妹?”我一下愣住了,但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啊,我就是来找学长的,都怪你啊,拼命追我干嘛,因为太紧张所以才把学长的名字给忘了。”
“那你一定要记好了,我叫尹恩哲。”
“嗯,恩哲哥,这下我肯定不会忘。”我得意洋洋地横了大叔两眼。
“既然是这样,那我先下去,抱歉。”那位大叔不解的看我两眼,非常郁闷的走了。
第24章 谎言
我擦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长长地喘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走廊的凳子上,脚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刚才真是谢谢你。”
“不用客气,但你到这里来……”,看着尹恩哲询问的眼光,“你不会是也把我当成小偷吧?其实我是来找工作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编辑部要招员工?我们的招聘信息都还没有发布。”
“不是吧,你们真要招新员工啊,其实我只是看见有个报社在这里,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是真的。”我开心得快跳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没错。
“你就是这样才答不出大叔的问题?因为只是想上来碰运气,你如果没有遇到我,会找谁呢?”
“会长啊,或者是社长,呵呵,不过,希望可能很小,哦,你们主要是招哪种类型的员工?”
“我们打算招一名编辑,采编一体的。”
“不是吧,只有一个啊。”我撇撇嘴,刚刚升起的希望陡然降下去,机会太渺茫了。
“你既然来了,就填张表吧。”
我无奈的点点头,最近填了无数类似的表格,不外乎就是写自己的专长啦、品质啦,我像默写课文似的逐一填写我认为是废话的话,但唯一例外的就是我在自我介绍时添上一句“勇婕同心”。
“你是中国人?”尹恩哲问道。
“是。”
“你想当一名记者,或者是编辑的原因就是勇婕同心?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个其实是我瞎写的,不用当真,我先走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不然我真可能进警察局。”说完朝门口走去。
“你下周星期一来上班吧。”
“嗯?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杵在门口。
“你已经被我们报社录用,请星期一来上班。”尹恩哲笑着又说一次。
“但是,你刚才说的是还没有发布招聘信息,怎么突然又……”我高兴得糊涂了。
“我已经找到合格的人选,还需要多此一举吗?”
“但是……”我被幸运砸得有点头晕,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啦,不用再但是,明天就是星期一哦。”
“是,”我接连点头,“谢谢,非常感谢。”
“八点半上班,不要迟到,还有,我叫尹恩哲,别忘记啊。”在下楼梯的时候,尹恩哲在我背后喊道,我回头冲他甜甜一笑,这个人真的还不错哦。
我怎么没问尹恩哲该坐哪路车回家呢,炎热空旷的街道行人寥寥,我不可能去问那个似乎和我有仇的大叔吧,出来的时候还满腔仇恨的瞪我几眼,“哎呀,怎么这么没记性?”我使劲拍着脑袋,一辆车子缓缓停在脚边,“喂,杨颖雯,你怎么在这里?”车窗后竟是李修民。
“我,你又怎么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上班啊!”李修民用手指指前面,果然,不远处警察局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是吧,我就在他隔壁?他是发现我在这里上班故意来等我,还是无意从这里经过?照理说他不可能知道,因为我刚刚才被聘用,不过,我为什么要怕他知道?是的,我根本就不怕他,我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满意,偷偷抿笑一下。
“在想什么呢?我很好笑吗?”李修民的眼睛说不上大,但还挺聚光的,居然看见我在偷笑。
“我就是来看看你在哪里上班啊。”我搪塞道,李修民点点头,“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说着走下车,打开另一个车门,脑袋轻轻一歪,做一个请的姿势。
“干嘛?”
“上车啊。”
“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啰。”
“回家?”我吓了一大跳,张婶肯定在家里呢,怎么办?
“干嘛这样吃惊?不会是太高兴了吧?”
虽然知道对于我隐瞒的事他一无所知,但始终做贼心虚,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干嘛无缘无故高兴啊?”
“高兴我送你回家啊,这可是来韩国后的第一次。”
我暗地里喘一口气,把背靠在后背上,丝丝冷气让我的头脑稍微清晰一点点,虽然我们不是因为爱而结婚,可是也不应该有所隐瞒,李姐也让我好好跟他沟通,先探探他的口风吧,“啊,那个。”
“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啊,其实也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嗯,为什么在韩国有很多女人结婚后就不工作啦?”
“为什么?因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的天职就是照顾家庭,相夫教子。”李修民理所当然的答道,看他顺理成章的样子,我又有气又无奈,听他的口气肯定是不允许我出去工作的。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因为,”我把头靠在后背上,琢磨究竟该怎样说服他二十几来形成的思想,一时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累?虽然重庆也很热,可还是不太习惯汉城的天气吧。”李修民见我不说话一定以为我不舒服,关切地说道。
“哪有,我精神好得很,要不要切磋一下武艺?”
李修民笑着摇摇头,打开音响,什么鬼音乐啊,听得我的眼皮像涂了胶水似的,再怎么使劲也打不开,嘴巴倒像是用针缝上,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25章 夜晚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李修民的脸挨得很近,眼神明亮而专注,甚至可以感触到他的呼吸,心突的猛烈跳动起来,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两双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片刻,他似乎从梦中醒来,急忙干咳两声,挺直腰杆,正视前方,“你醒啦?”
“嗯,”我揉揉眼睛,坐直身子,柔声问道,“到家啦?怎么不叫醒我?”
“我正准备叫你。”李修民瞪着前方,头都不扭一下,压根不看我一眼,语气也硬邦邦的,我心中刚刚升起的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吼道:“你怎么回事,李修民?前面有很多美女吗,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你很热啊,脸红红的?”
“不关你的事。”
我鄙视的看他两眼,莫名其妙的男人,今天你不跟我道歉,休想我跟你说话,哼,我气呼呼的朝窗外看去,张婶正拧着口袋从我们车旁经过,糟了,张婶还在家呢,可我居然睡着了,醒之后又和他吵一架,完全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更别说想到应付的法子,我磨磨蹭蹭的不肯下车。
“你先回去吧。”李修民放下刚才的架子,像是在配合我演戏似的说道。
“你呢?”
“现在手上有件案子在调查,我要到医院去看证人,你先回去吧。”
“什么时候回来?”听他这么一说,刚才的火气如同遇到暴雨,浇得连点火星也没有了,倒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宁愿他知道我玩的鬼把戏,也希望他跟我一起回家。
“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窗,自己小心点。”
“会很晚吗?”
“也许,快下车吧,我要到医院去接替工作。”我十分不情愿的走下车,李修民摇下车窗,“小心点啊,我走了。”
我点点头,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之外,心里说道,李修民,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李修民一直没有回家,整晚我都处于半迷糊半清醒状态,忧虑紧紧抓住我的心,有几次甚至想起来到医院去找他,却又不知道是哪家医院,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不管合不合适我都要去找他。”我自语道,电话如知道我心事般响起来,我飞扑过去,抓起电话,急切的问道:“喂。”
“是我,尹恩哲。”虽然和尹恩哲没说过几句话,但是对他也有一种熟悉感,但又和李修民的不一样,隐隐觉得他像是可以随时撒娇的哥哥。
“尹部长,这么早。”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是想提醒你今天八点半上班。”
“谢谢,我知道,会准时到的。”
“好,报社见。”我失望的搁下电话,原本以为是李修民,却是尹恩哲,已经整整一晚没有见到他,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心里边空荡荡的,结婚后的许多个夜晚,我们都是在战火交加中渡过的,也多半是我挂白旗,可是屋里的每个角落都荡漾着们的笑声,似乎已经形成一种习惯,渐渐的,我觉得那是我的生活方式,再看看空得不得再空的屋子,我想念他,牵挂他。手机嘀嘀一声响,一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息,我懒洋洋的翻开,心在刹那间雀跃,因为是李修民发过来的:“丫头,起床了吗?不用担心我,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后面是一个笑脸。
“你还会发短信啊,还以为你不识字呢。”我情不自禁的笑道,心满意足的看看手表,还是先到报社报道,下班后再去警察局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很准时啊,就看工作成绩了。”尹恩哲笑容满面的说道。
“嗯,你是不会看错人的。”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啊。”
“主要不是对我自己,而是对你有信心,这么年轻就是部长,一定很能干啰,所以我相信你的眼光。”
“呵,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说着递给我一大摞资料,“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整理的案件和采访、记录笔记,你先熟悉一下,会对你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谢谢尹部长。”
“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没人的时候你叫我恩哲吧。”
“是,尹,”我吐一下舌头,俏皮一笑,“恩哲—哥。”我故意拖长声音叫道,早先时候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现在愈发清晰,对于尹恩哲,真的就像是哥哥,可以随时撒娇的哥哥。
“是,走吧,颖雯小姐,”尹恩哲推开房门,“带你认识一下同事。”其他的同事都很有礼貌,当介绍到一个叫申允儿的女人时,我的心咯噔一下,她很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淡淡的酒红色头发披在肩上,外面阳光照射进来,加深了她头发的颜色,张扬得像是一面战旗,皮肤稍黑,加上头发的衬托,使她看上去很健康,就五官来说她是健美并且漂亮的,但眼梢眉角间透出冷冷的、盛气凌人的气息,在她身上我发现了贾艾妮的影子。
“你好,我叫杨颖雯。”我微笑着说道,她冷冷的斜视着我,把我从头打望到脚,凛冽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自在。
“申小姐。”尹恩哲清清喉咙,“新来的同事,杨颖雯,打个招呼吧。”
申允儿看一眼尹恩哲,就一瞬间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眼神渐渐温和一点,礼节性的点头道:“你好。”
“你好,”我尴尬道,“以后还请多多帮助。”
“那个申允儿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我见没人注意我们,做贼似的悄悄对尹恩哲说道,他扑嗤笑出来,故意跟我做对似的大声说道:“有那么严重吗?”见我一脸惶恐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配合我的音量说道,“她一直都那样,不要放在心上。”
“是吗?”自从见识过贾艾妮的高超手段之后,我对此种类型的女性有一种深深的惧怕感。
“怎么,不开心吗?下班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坐公交车很挤的。”
“不用,谢谢,我有事,下次吧。”我想到还要到警察局找李修民。
申允儿的位置在我斜对面,偶尔抬起头来会发现她在看我,可她竟然不回避,还会冲我笑笑,嘴角微微上扬,高深莫测,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笑什么,弄得我一天都神经兮兮,不敢多看她。
李修民的电话一天都没有接通,“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死李修民。”我站在警察局门口自语道。
“在骂谁呢?像要吃人似的。”李修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惊奇的转过身去,一天不见,他憔悴许多,却又对我说出幽默的话,心里一阵感动,明明很累却又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是怕我担心吗?我傻兮兮的明知故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怕你不知道回家的路嘛,不过,”我寻思该怎样不露声色的表达我的意思,“李修民”。
“什么事?”
“没事,上车吧,先回去,我火气这么大,真怕把你们警察局一把火给烧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诚实。”我原本想委婉的说出来,但嘴巴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我不够诚实?”李修民吃惊的反问道,低头深思一会儿,“我已经想到灭火的方法了。”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办法,只是说道:“回家吧,我真的很累。”
一路上,李修民一句话都没说,似乎是在很专心的开车,但我知道不是,天渐渐黑下来,道路两旁的灯光映射在车子玻璃上,层层叠叠的光影从李修民脸上滑过,有一种安静的严肃,虽然我很担心,但也很欣慰,他听懂了我的话,即使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却也不需要伪装,我喜欢面对真实的李修民。
车子轻轻停在路边,“怎么不问我发生什么事?”
“如果你想告诉我,就当我问了。”
“证人死了。”
“怎么会?不是有人在保护吗?”
“早上给你发完短信不久,我们就被引开了。”
“电视剧里边也老这么演,没想到事实往往也是这样,每次案子有重大进展的时候就等于没进展。”
“为什么?”
“不如我推荐几部好看的刑侦片给你看啊,你就知道了。”
“我从来不看电视剧。”
“我知道,只是想告诉你电视剧有完的时候,案子也有破的时候。”
“你的比喻很奇特,不过,这件案子真的很不一样。”
“每个案子本来都不一样。”
“不是的,我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不会是李修民……突然间很怕会失去他,抓起他的手,急急说道:“不会的,你不要乱想,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李修民轻拍我的手,温柔笑道:“我不是在说自己,是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啰,”接着我话锋一转,“不然谁挣钱给我花。”
“你个小丫头。”李修民哈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像贝壳,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出洁净的光泽。
“你的感觉又不一定正确,等你破案之后,我亲自下厨……”话一出口,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哎呀,怎么这么口没遮拦。
“亲自下厨?每天不都是你在做饭吗?”
“不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破案之后,你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
“是吗?你是这么说的吗?”李修民迷惑的看着我,“不过,我破案怎么要我做饭?”
“那当然,我从精神上给你很大的支持,功德无量。”
“有点道理,好吧。但是,怎么说呢,有太多不妥当的地方,还有很不好的感觉,但你也不要担心。”说着陷入沉默,两眼炯炯有神,充满智慧的光芒,突然想到小时候塑造的白马王子也有这样一双智慧的眼睛,我悄悄瞟过去,李修民正在蹙眉沉思,而我陷入对儿时幻想的追忆,时不时的偷偷看李修民几眼,曾经迷糊的形象在李修民的参照下渐渐丰满起来,黑夜中觉得脸越来越烫,就差点傻笑了。
“喂,英泰啊,在哪儿呢?”李修民摸出手机问道。
“哦,多你一个没问题要,快点啊。”
“英泰来吃晚饭。”
“好啊。”我低着脑袋兀自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欢迎英泰啊,得快点回去做饭。
”也对,走吧,”李修民启动发动机,眼睛凝视前方继续思考。
“最大的疑点就在于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几个人,可是证人很快就出事。”李修民用手支着下巴,神色凝重的对朴英泰说道,当我端茶进书房的时候。
“确实,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都没有问题,但也得调查。”朴英泰也是一脸的严肃。
当时针走向十一点的时候,两人才从书房出来,“颖雯,今天打扰,我先走了。”朴英泰抱歉的道别。
“今天辛苦你了。”李修民边打呵欠边说道,智慧的眼睛布上一层浅浅的血丝,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我突然有一种很想吻他眼睛的冲动,但脚没有勇气迈前,傻傻的立在原地,“早点休息吧。”李修民满脸倦容的笑道。
第27章 爱恨
“今天第一次采访,有什么感觉?”尹恩哲问道。
“那个女人好漂亮,可是没想到她会为钱而去谋害自己的恩人。”
“心里很不痛快,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脸上有这样写吗?”
“是啊,”尹恩哲在我额头上指道,“写着四个大大的字,我不开心。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人性都是美好的,可是干这一行久了,就知道有很多不美好的地方,会有点失落感,不过,也有很多警示作用,就像今天,那个女人到最后后悔得想自杀,她的经历可以起到一定的教育意义,也许会阻止相同事情的发生。”尹恩哲安慰道。
“是啊,不然我们的工作就没有意义了,但是,谢谢你,恩哲,我没事。对了,有没有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啊?”
“谁?不会是像哪个明星吧。”恩哲摸摸下巴得意的说道。
“去,哪个明星有你帅?”
“像是在恭维我,更像在讽刺我,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知道攻击我了。”
“你很像一个哥哥,怕我不开心,老是安慰我。”我发自肺腑的说道。
“我不想做你哥哥。”尹恩哲的眼光飘到远处,悠悠叹口气。
“哈,做我哥哥,很委屈你吗?”
“因为我已经有妹妹,不想再多一个。”
“是吗?你还有妹妹啊,什么时候带我认识一下。”
“嗯,她叫尹恩娜,还在北京留学,不久就要回国。”
“哈,看来,我又要多一个朋友。”
“怎么知道你们会成为朋友?”
“因为她是你妹妹啊。”
“但愿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尹恩哲的背影,让我觉得他有一丝丝忧伤。
“哎,李修民,你今天怎么还比我先回来?”推开房门,就看见李修民坐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像要吃掉我似的。
“上哪里去了。”李修民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像犯天大错误,罪不可恕似的,就算偷偷去工作,也不用这幅表情吧,我暗自想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还没等我说话,李修民就质问道。
“我怎么啦?”我还是一头雾水,没有迹像表明他知道我在工作啊,难道是张婶的事穿帮了吗?
“你是不是把昨天我和英泰的对话告诉别人?”李修民站起身来,他其实要比我高许多,这么气势汹汹的站在那儿,我有种仰望苍穹的感觉,而且看到的还是雷雨加交的天空。
“我并不知道你们说些什么。”我大声说道。
“你端茶进来的时候难道什么都没听见吗?”
“好,就算我听见一句、二句,但我去告诉谁啊,在汉城,我连个鬼都不认识。”
“你……”李修民一时语塞。
“李修民,杨颖雯在你心里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带着很明显的颤音质问道,我几近绝望,这么段时间我以为我们在慢慢靠近,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但我忍着不哭,怎么能在不真正认识自己的人面前哭呢,流这样的眼泪不值得,“李修民,我恨你,你记清楚今天所说的话。”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完扭头就跑,门被我使劲的关上,呯的一声,像心碎的声音。
我在大街上狂奔,闪闪烁烁的灯光像是嘲笑的眼光,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李修民的声音,怎么甩都甩不掉,李修民,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我恨死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不知道跑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我,我以为是李修民,哼,谁稀罕你喊我,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颖雯,你跑这么快干嘛。”我的手被人拉住,望过去,却是尹恩哲。
“恩哲。”
“究竟发生什么事?”恩哲用手扶着我的肩膀。
“我,没有带回家的钥匙。”我擦擦眼泪。
“没在包里吗?”
我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被抢劫了。”
“抢劫?你有没有受伤?被抢走什么?走,我们报警去。”尹恩哲慌乱的拉我上车。
“不,这次抢劫警察也帮不了。”我掩面痛哭,李修民这个混蛋几乎抢劫了我对生活的全部热爱。
尹恩哲也许瞧出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再拉着我去警察局,只是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恍惚中,我以为是李修民,可眨眨眼睛还是恩哲,以为他会来找我,却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仅存的一线希望也灰飞烟灭,说不定此时他正在庆幸我的离开,本来也是为了帮助我才同意和我结婚,他那样优秀,旁边一定有好多温柔可人的女孩,更大的伤痛袭过来,我几乎摇摇欲坠,恩哲什么都没有再问,轻柔的说道:“那好,我们先去吃饭。”
“真的只要桔汁吗?”尹恩哲关切的问道。
我点头,酸酸甜甜的桔汁一口口的吸进去,我只感到苦,像掺入黄莲般苦。
“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不止是今天晚上,我甚至想到一生,不知道要怎样渡过。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家去吧。”
“好像不太方便。”
“你不是说我像哥哥一样吗?”哥哥,好温馨的词语,孤寂悲苦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我点点头。
尹恩哲把一套睡衣放在我手里,“这是恩娜的,应该能穿。”
“谢谢你,恩哲,每次都是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我。”
“不要再说谢谢,因为我是哥哥嘛。”
“好啦,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还有,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谢谢,”但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当我没说吧。” 第28章
躺在床上,我直愣愣的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慢慢幻化出李修民的样子,对我怒目而视,他的话像烙印似的烙在我脑袋里,越想忘掉就越是清楚的回荡在耳边,心灰意冷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我。
我起身站在阳台上,希望深夜的风能将我吹清醒一点,“还没睡啊?”尹恩哲也来到阳台上。
“觉得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想出来看看。”
“的确,好久都没有看见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反正都睡不着,不如我们讲故事吧。”
“故事都是假的。”
“但是只要有人愿意听,故事也是好的,可不可以给我讲勇婕同心的故事呢,就是你上次写的那个。”
“呵,其实也没什么,有一部电视剧,男主角叫大勇,女主角叫小婕,大勇是警察,小婕是记者,他们经历很多磨难,甚至离过婚,到最后才发现对方都是彼此的唯一,而我们中国有个词语叫永结同心,他们的名字是这两个音,所以就叫做勇婕同心。”
“警察和记者的故事,颖雯你也是一个记者啊。”
“我又不叫小婕,不过,迟早会离婚的,因为我不是唯一。”我喃喃道,想到随时都可能和李修民离婚,我的心疼起来。
“离婚?”恩哲吃惊的反问道。
“啊,没什么,要睡觉啦,你呢?”我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我也是,颖雯啊,谢谢你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我也要谢谢你听我讲故事。”恩哲并没有追问,用平常的语气和我说话,像是什么也不曾听过,我心里升起一阵感激。
我抬头望望挂在墙上的钟,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小时。
“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颖雯。”恩哲走进办公室说道,我怎么回家?汉城的家在李修民质问我的那一瞬间已经消失,我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庆。
“没带钥匙是吧?”这是我唯一的借口,只得点点头,“颖雯,我相信你有办法找到回家的钥匙,你能做到的,是吗?”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显然,恩哲知道我不是真的丢了钥匙。
“用心想,一定能找到,如果不找到钥匙,你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就算回重庆,也只会生活在阴影里,要不要我送你?”
和恩哲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了解我,李修民呢,我以为了解我的人一点都不了解,我摇摇头,问题始终都是要面对的,就算是离婚也得回去签个字吧,“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那好,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站在报社门口,我习惯性的望望警察局的大门,还有什么好看的呢,那里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到汉城后我一直在等待,却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这种未知的结果我等不到了,回重庆是我唯一的选择,回家的公车过了一趟又一趟,我始终没有办法踏上去。
“杨颖雯,你怎么在这里?”冷不丁李修民从背后冒出来凶狠的吼道,头发零乱,胡子拉渣,他拉住我的手,“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是担心我又把你的机密泄露出去吗?”我也提高嗓门吼道。
“杨颖雯,吵架归吵架,但你这样一走了之,算什么?存心让人担心你吗?走,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回重庆。”我任性的甩开他的手,然后冷冷的盯着他,估计我这眼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怨恨,他的表情像阳光下的冰激凌一样慢慢变得柔和,我甚至看到他眼里的疼,但这一定是我的幻觉,我对他有过太多的幻觉,我在他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呀,修民、颖雯,你们怎么回事,舞会马上就要开始啦。”朴英泰及时的出现,不然我不知道我们要对峙到什么时候。
“英泰,我实在没心情去,你帮忙说一声吧。”
“我知道,但是你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答应学长这次一定会去,还说会带上太太,如果再失言恐怕不太好。”
“一起去吧。”李修民转过头对我说道。
“不去。”我倔强的说道。
“颖雯不去,我也去不了,还是帮忙说一声吧。”李修民为难的答道。
“那可不行,还磨蹭什么,快走。”朴英泰不由分说把我们俩给撵进车子,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了。学长组织的舞会?哼,李修民,看我怎么给你好看,我要让你声名狼藉,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超级无敌大坏蛋,我暗自想道。
第29章 舞会
当我走进舞会的时候,我真是后悔得想撞墙,根本就不是我给李修民好看的机会,而是给我好看的时候到了,首先吸引我的不是豪华的摆设和似乎很绅士的男人,而是里面的女人个个打扮得像花蝴蝶,五颜六色的晚礼服像霓虹灯一样,看得我极度缺氧,头晕晕乎乎的,早知道这样,就算和他们大吵一架也不会来的。
“我不行啦。”我捂住额头,难受的说道。
“没事吧。”李修民扶住我。
我一把甩开李修民扶我的手,在关健时刻我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所肩负的重大使命,大声道:“不需要你的关心。”高扬的声调在轻柔的音乐中突然冒出来,显得极不协调,有好多人都停下攀谈,奇怪的向我们望过来,李修民尴尬的讪笑,压低嗓门,“你……”
“啊,修民来啦?”还没等李修民说话,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头,很亲热的招呼道。
“是,学长,很抱歉前几次都没能来。”李修民礼貌的笑着说道。
“年轻人为国效力才是最重要的嘛。”
“这位是……”学长看着我问道。
“哦,这是我太太,杨颖雯,中国人。”
“啊,长得很可爱,也很漂亮。”学长笑道。
“嗯,的确长得很特别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多了几只花蝴蝶,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女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修民啊,那边来了几个老朋友,一起过去聊聊吧,让女士聚聚。”学长提议道,不是吧,我使劲向李修民眨眼睛,求助的向他摇头,李修民轻轻点头,在我耳边说道:“我很快回来。”
“中国人吗?”那几只花蝴蝶开始七嘴八舌的发难。
“是。”
“你韩语说得蛮好的嘛。”
“我是韩语系的。”
“你看她穿的什么衣服,品味真是与众不同。”
“是啊,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很青春的打扮啊。”
“还有,裤子上系的什么东西,像麻绳似的。”
“是什么牌子啊,一定很出名吧。”
真是一群女魔头,我不说话,当我是病猫,“请问你们穿的是什么牌子呢。”她们几个争先恐后的霹雳叭啦的说了一大串英文名,但我一个也没听过,更别说记下来。
“全都是名牌,不过,你们都知道的牌子也没什么神秘感,别人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真不知道修民哥看上你哪一点,长得不漂亮,又没品味。”
“你们都对我先生很有好感吧。”
“那当然,修民哥相貌好,工作好,品质好,总之什么都好。”其中一个苦着脸说道,就差点掉眼泪了,看来李修民所言非虚,他身后有一长串女孩等着嫁给他呢。
“那就是你们的容貌和品味都有问题,不然,怎么你们的修民哥要娶我呢,她现在可是我先生。”我故意把我先生三个字说得很重,气死那群女魔头,果然,她们几个脸色发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颖雯,你们在聊什么呢?”李修民终于走过来,她们几个见李修民过来,或许觉得最好的时机到了,说了一句我没有听懂的外语,这几个人,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干嘛在韩国要说法语呢?直接用韩语告诉颖雯你们认为她长得很可爱就行啊。”李修民解围道。
几只臭狐狸,“谢谢。”我也用法语说道,就是不知道语调准不准,她们几个无趣的对望一下,压根没想到我会冒出一句法语,李修民也吃惊地望着我,我得意洋洋的笑笑,可胜利感还没有完全过去时,其中一个径直走到话筒前,“听说杨颖雯小姐多才多艺,就让她为我们弹奏钢琴曲好不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第30章 遭遇
李修民牵住我的手,“颖雯,不想弹就算了。”
“放心吧,她们这么热情,我怎么能让她们失望呢?”我走到话筒前,“我想先请问在座的各位女士,有谁不会弹钢琴,请举手。”果然不出我所料,没有一个举手,“既然在场的女士都会弹钢琴,那我再重复大家熟悉的乐器就没意思,不如我为大家吹笛子吧,是我们国家少数民族的一种乐器,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台下响起比前次更热烈的掌声。
我从包里摸出笛子,放到唇边,无比熟悉的曲调飘进耳朵,我仿佛陪伴在那位美丽姑娘的身边,站在远离家乡的小石桥旁,遥望家乡,深切的思念亲人,随着旋律推进,渐渐欢喜,因为姑娘找到知音,一位擅长吹曲子的小伙子,于是在每个夜晚都有期待与聆听,可旋律渐渐哀怨,因为从此以后姑娘再也没有听到熟悉的调子,再也没有看见小伙子,随着时光的流逝,苍海桑田,可依然不变的是在每个夜晚,姑娘依旧会到那个地方去等待,无尽的等待,没有人知道结局,我似乎看见姑娘由青丝变成白发,心也变得哀怨缠绵,情不自禁的望向李修民,他也看着我,好像在传递什么,觉得心里面的愁云在慢慢散开。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长久的掌声,李修民走到面前很绅士的牵住我的手,这次我没有反抗,温顺的任他牵着我走到庭院。这位学长的庭院可真是大,枝叶繁茂的大树像把大伞撑在头顶,四周都是曲折幽静的小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不断有射灯点缀其间,把深夜的气氛衬托得更加浓郁,游泳池里蔚蓝的水在灯光下波光鳞鳞,我似乎嗅到了海水的味道。
大多数人已流连在舞池,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李修民牵着我的手站在树荫下,许久没有说话,我静静的呼吸夜晚的空气,手指在他温暖的掌心之中,觉得很充实,“对不起。”李修民打破沉默突然说道,虽然很早就想听他说这三个字,但还是有些意外,毕竟他是个很骄傲的人,“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怀疑过你。”
“不管怎样,你还是怀疑了。”
李修民摇摇头,“颖雯,我,”正当他准备解释,富裕的学长走过来,哈哈笑道:“终于找到你了,不要老和太太在一起嘛,你也应该让太太多结识一些朋友,走,我们到那边聊天去。”他所谓的朋友,就是跟在后面的几只花蝴蝶。
李修民无奈的点点头,“颖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我柔顺的点点头,也想安静的思考李修民说的话,什么叫做没有真正怀疑过,我瞄准一个缝隙准备从那里闪出重重包围。
“咦,想到哪里去?”以黑蝴蝶为首的一群女人挡住我的去路。
“与你有关系吗?”
“你今晚可是出尽风头,不就是会吹笛子吗?”她翘着手指端起高脚玻璃杯,红色的洒微微荡漾,充满诱惑力,“把它喝下去,我就真正佩服你。”
“我为什么要你佩服?”
“哼,不喝不要紧,不过以后修民哥会听到他的太太没有教养之类的话。”
“一杯酒和教养有关系吗?越来越离谱了。”
“当然有关系啦,这就是上层社会,不过你嘛,”她瞄我一眼:“还是算了吧,可怜我们的修民哥,不知道从哪里娶回这么个女人。”
“你真的是很可恶,这和李修民有什么关系,不就一杯酒吗?喝就喝。”红色的液体让我联想到申允儿的头发,实在是倒味口,想到说出去的话,我心一横,咕咚咕咚的把整杯酒倒入喉咙,庆幸的是我对酒的反应要比想像的好点,就是味道有点甜,有点涩,怪怪的。
她们几个七零八落的鼓起掌来,说不出的难听与刺耳,“哈,我们走。”
看见她们消失在门后,我仔细研究空荡荡的酒杯,喝到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红酒,味道这么怪,而且不似普通红酒那样颜色透亮均匀,似乎带点浑浊,渐渐觉得手脚发软,我软绵绵的滑到椅子上,快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