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殤》作者：周锋
他的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只吻过一个女人，她是颜欣雨。季颜寒的葬礼，葬掉了三个人的爱情…… 暖殤
在陌生的人群里
寻觅你
深情的目光
用尽毕生的温柔
一路追寻
爱情留下的痕迹
流连沿途的风景
翻旋的落叶
触伤内心的柔软
忘记了应该遗忘
爱与恨交替
泪水打湿记忆
模糊了又清晰
决定离开
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花开
没有你的地方
然后
我和我的爱情
一起安静地死去 01
石桥高中第二届秋季田径运动会如期举行。
“看到了吗？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就是夏阳！”林沐嘴里叼着零食说。
“夏阳？”
“嗯。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长跑冠军夏阳！”
“拜托，他哪儿英俊潇洒啦？还不就是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吗。而且他的脸上还有几颗痘痘哦。”
“那又怎么样？人家不还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能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的田径运动会的运动员吗！而且他不辱使命地拿回冠军的奖杯。要知道在他还没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我们学校的运动员一个都没能走出校园的。夏阳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即便他的脸上有那么一两颗痘，那也没有妨碍到更多的女生喜欢他呀。你知道吗？有些女生还特意叫它夏金痘。”
“呵……是吗？也许你这种花痴才会这么说。我还是觉得男生应该要有文采……”颜欣雨喃喃道。
“欣雨，是不是像我这种啊？”明臣凑过来，眨巴着眼睛。
“啊？我看算了吧，就你？”林沐捂着嘴笑道。
“我怎么啦？你看，虽然说不是英俊不凡，但也是风流倜傥。且不说言谈文雅，更是文采飞扬！”
“得了吧。就你还文采飞扬呢，作文分数从来就没高过我，至于风流嘛我倒是承认，而且还有点下流！”
明臣想反驳，却听到运动场忽然一阵喧腾。赛道上夏阳正在加速冲刺。
林沐站起身，圆睁着眼睛，口中不忘大声嚷道：“夏阳！加油！”
“还用得着喊吗？他都超他们一圈了。”明臣叨咕着。
夏阳不负众望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其实那应该叫轻而易举。全场的女生都为他尖叫，对此，她们是从来都不吝惜的。当然这不包括欣雨，因为她可是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的人，她可不想跟着她们有失身份地胡乱尖叫。要知道她的父母亲都是某知名大学的教授，对她的管教自是十分严格，致使她有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典雅气质。
“夏阳，果然厉害！”
“喂，我说林沐，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一班的呀？竟给别的班级的人加油。你跟着她们瞎起什么劲啊！”
“我是在为强者呐喊。”
“不过话说回来，石毅那小子跑得也太慢了。”明臣叹道。“果然丢脸丢到家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他也为班级做了贡献，参加就能给班级得两分。”
“贡献？他是在给我们班丢脸哪。”
“当初报名的时候不是没人上他才报的吗。那个时候你跑哪儿去了？若是连他也不上，别的班级肯定以为我们班没有男生了，那才叫丢脸！”欣雨望着跑道上仍在努力奔跑的石毅，继续说，“运动场上没有败者，只有强者，因为他们敢于挑战自己，这就是一种胜利。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这儿说风凉话。”
明臣沉默着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若有所思。
“林沐，我们给石毅送水去。”
林沐拉住欣雨，转身对明臣道：“那个明臣同志，这送水的事儿你好意思让我们两个女生去做？”
“咳……那个……欣雨，我去就行了。”
然后他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夏阳，喝点水吧。”楠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里的刚买回来的矿泉水递给他，嘴角露着一个甜美的笑。
夏阳是不接受女生的好意的，但唯独对她不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一块儿长大所以感情比较好吧。
夏阳理所当然地接过水，自顾自地走着，楠楠则慢慢跟着。他还是老样子，不会说谢谢，甚至多说一句话。楠楠却不会因此而生他的气，事实上夏阳对他身边的每个女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冷漠却又有点酷。他的冷漠像是与生具来的，跟他的外表和谐统一，不会觉得格格不入。
“夏阳，从我认识你到现在都没看见你笑过，你是不是不会笑啊？”楠楠把手背到身后，侧着半张脸问道。
夏阳突然停下，猛然转头，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楠楠，楠楠的脸顿时潮红滚烫。
“女孩子话太多会让人讨厌的！还有，你的眼角……有一点眼屎。”夏阳说完便潇洒地跑回运动场进行下一个项目。
“夏阳，你个混蛋！”楠楠嚷道，也没考虑到自己的淑女形象就这样被毁了。她又在心里暗想道：女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明臣给石毅送完水回看台的时候，林沐和欣雨正在闲聊，他走到她俩旁边坐下，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
“笑得那么淫荡，你想干嘛？”林沐瞪着眼问道。
“告诉你们一个最新消息，是和夏阳有关的。”
“不准告诉我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林沐撅起嘴说。“否则我劈了你！”
“唉呀，和感情无关。”
“那你说吧。”
“他今年的长跑成绩比去年又快了2秒，破了我们学校有史以来长跑最快的记录。”
“他去年不是已经破了那个记录了吗？！”
“是吗？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对了，我还有个消息，和石毅有关。”
“他怎么了？”欣雨焦急道，“他没出什么事吧？”
“干嘛那么关心他？不过他出了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
“他终于成功了。”
“什么？”
“他不是一直要出名吗。现在他终于破了我们学校有史以来长跑最慢的记录，比以前最慢的那名运动员还要慢10秒，他简直是个天才！他和夏阳两个人，虽然跑出的成绩不同，但结果却相同，都是全校闻名。我们应该替石毅感到高兴。”
“你的话可千万别让他听见，伤了他的自尊可不好。”欣雨轻声说。
“是啊，他可不像你明臣这样厚脸皮！”林沐笑道。
“我们班今年的排名又是最后……”欣雨沮丧道。
“这也不容易啊，都蝉联啦！”明臣侃道。
“主要是因为夏阳不是我们班的。”林沐站在看台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三班的方向，更精确应该是夏阳正站着的地方。“他要是转到我们班的话，我们班肯定年年拿第一。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夏阳果然实力很强。”
“他？他的学习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进得了我们班？！你当学校的老师都是梦周公的啊，会让他到这班来？”
“死明臣，你以为你的成绩有多好啊？！”
“我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就是比他夏阳好那么一点点。这就足够了！”
“你再说一遍！”林沐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蓄势待发。
“林沐大小姐，我投降，你千万别扔，要是砸不到我你会很没面子的，再说砸了别人也不好，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明臣笑着说，“所以……”
“是吗？”林沐猛地将瓶子甩过去，“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扔，你是不是女人？”
“我不是女人！”林沐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女孩儿。”然后摆出一个柔媚的姿势，眼睛还不停地眨着。
02
阳光斜斜地射进窗子，玻璃上反射出无数迷离的光点，仿佛暗夜里闪烁的萤火。
林沐呆呆地凝视着窗外。操场的篮球场上正有两三个男生在卖命地打球，大汗淋漓。他们的肌肉丰硕，体格强健，满面阳光。唯有一个人是与众不同的，他向来是不怎么笑的，他也没哭过，他的脸常年维持着冷峻，然而他的魅力不但没有大打折扣反而增加了。也许那些无知少女都喜欢这类型的冷酷男吧。
“至于吗，林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颜欣雨轻轻拍着她的细肩，慢慢靠近她的脸，笑道，“要不要马上把他拉到这儿来啊……”
“我是想啊，可是谁又能把他拉来呢？你吗？”
“唉，你是个女生哪，有点矜持好不好！”
“矜持？这年头矜持能卖多少钱一斤？”
“我服了你了！”欣雨不解地问，“夏阳就真的那么吸引人吗？”
“嗯，当然有啊。要不然下面的那么多女生站在那儿干嘛？！”
“他除了跑步比别人快那么一点点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优点了吧。”
“怎么没有？他的篮球打得很棒！”
“他的篮球？不怎么样！好像明臣都打得比他好呢。我说的是事实，你可别生气。”
“对啊，对啊，欣雨，你说的太对了！怎么说我也是本校著名的篮球王子……”
“你？篮球王子？呵，赵明臣，你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啊？就你也不回去照照镜子，就敢来自称篮球王子，羞不羞啊！”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斗嘴，真受不了你们。”欣雨顿了顿，继续道，“明臣，你有点男子风范好不好。”
“好，欣雨，我听你的，不再跟她浪费口水了。”明臣转身，乖乖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拿起课本随意地翻了几页。
“欣雨，他好像就只听你的话，据说他连他母亲的话都只当耳旁风的。看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很重要。”
“呵，是吗？”颜欣雨故意转移话题，说道，“你看，夏阳他们可都走了哦。”
“唉！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那是不是就是遥望的幸福，还是守望的幸福？
站在窗前，凝望着他的一切，包括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又期盼着他的再次出现。如此循环往复。
03
江南的雨来得莫名其妙，却能给人温馨的感觉。欣雨一个人靠在窗边凝思，脑海里飘过些零星字句，和雨有关。那是偶然捕捉到的灵感，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窗棂，断断续续得亦如她的思绪。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她以前的邻居－－那个会弹吉它的小男孩。
“他应该是个大男孩了吧？他一定有张俊逸的面孔吧？他一定被许多的女孩子喜欢吧？他一定……”
“欣雨，很晚啦，快早点休息吧！”欣雨的母亲看到她的房间还亮着灯，于是敲门道。
“知道了，妈。”
欣雨乖乖地将台灯熄掉，但她没有半分倦意，仍旧静静地靠在窗边聆听着细雨的微微沉吟，聆听着记忆的淡淡声音。
她丰腴的童年充满了各种快乐的旋律，是那个弹吉它的男孩带给她的，所以她一直都不能忘记在她记忆里的那个男孩安静地拨动琴弦时的表情。她迷恋那些源自于他指尖的叩击心灵的简单音符，就像他脸上的微笑和天上的浮云那样干净明朗。
她微笑着趴在书桌上睡着，开始她美丽的梦。
“欣雨，起床啦！”
“妈，今天是星期天……”欣雨抱怨道。
“星期天怎么啦？星期天不照样要吃饭喝水吗！快起来早读！”欣雨的母亲推开门走进她的房间，伸手扯着被角用力一掀，硬是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欣雨素来是不赖床的，不过确实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迟了，所以才要被她母亲硬拽起来。她母亲倒确实是有点不近人情。欣雨的母亲对她的管教向来都是这么严的，虽然苛刻，却还是蛮有效果的。欣雨优秀的成绩就是最好的例证，当然这不排除欣雨的主观努力。
“刷了牙洗了脸就去吃早餐，然后早读、做功课，别跟着你那些同学出去疯闹，知道了吗？！”
“你要出去吗？”
“嗯，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我会随时打电话回来，你最好乖乖待在家里。”
“嗯。”
欣雨的母亲换上一件新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满意才匆匆离开。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别溜出去！”
“知道啦！”欣雨叹了口长长的气，心中暗暗想道：我怎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
欣雨无奈地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地理了理。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比较满意的。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相貌，因为她觉得有更值得拥有的东西－－才华。
她对她的朋友们说：“将来嫁人，一定要嫁个有才华的人。他可以不够帅，但他不能没才。”
然后朋友就问：“那么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有才华呢？”
“比如会弹吉它，会写文章，会唱歌之类的啦……”
“那挑大粪的不也合乎标准……”
“是啊，是啊！”
她们相视而笑。
欣雨打开电视机，边吃着早餐边看着正在热播的偶像剧。
“人是长得帅，可演技太烂！这个年代啊，就是没有内涵的帅哥泛滥，不知俘获了多少花痴少女的心！没有实质的东西，看多了只会让人变得轻浮。”
欣雨接到的第一通电话并非是她母亲打来的。那边是个陌生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感。
“欣雨，你母亲在吗？”
“她……她刚出去……”
“哦……”他迟疑了一阵，接着又温和地说，“那么……欣雨，待会儿她回来了，你能叫她打个电话给我吗？”
“当然。不过，你的电话号码是……”
男人念了一串数字，欣雨迅速拿笔记下。欣雨在心底暗想：他到底是谁？难道……欣雨不敢再往下想，她无法容忍自己对母亲的怀疑，无法容忍自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再说母亲一直是个安份守己的人，而且她还是个教授，怎么可能……？
欣雨停止想下去，她关掉电视，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她的星期天早读。 04
欣雨这孩子想象力就是丰富，明明是要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去胡思乱想的，结果却还是无可救药地胡想一通了。
她在心底里嘀咕着：莫非老妈也搞婚外恋？这不是太对不起老爸了吗！要不要揭穿她呢？嘿嘿，看她以后的表现吧。想不到她也会有把柄在我的手中，老妈，你也有今天！
想到这儿，她不禁傻笑起来。门突然被打开，欣雨惊慌地将视线投过去，见是母亲提着大袋小袋的菜回来才舒了口气。
欣雨问道：“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我刚才先去买菜了……”母亲进了厨房，又匆忙出来，说，“欣雨，中午我要是回来得晚，你自己先煮饭烧菜吃。”
“哦。”颜欣雨又把刚刚记下的电话号码递给母亲。
母亲蹙着眉头，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颜欣雨放慢语速，一字一字地说：“刚刚有个人打电话找你，是个男人－－声音沙哑的男人！”
颜欣雨以为母亲一定会让她别告诉父亲之类的，然而结果出乎预料。
母亲很坦诚地说：“肯定是你二叔，待会儿你爸回来，你叫他回个电话给你二叔吧。”母亲轻轻放下手里的便条，转身离开。临走时又嘱咐道：“欣雨，记得别出去乱逛！”
“妈，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啦？！”欣雨埋怨道。
母亲走后，欣雨为自己刚才那龌龊的想法忏悔了五分钟，之后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开了电脑，随便进了个聊天室。她跟那些陌生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也没共同语言，她纯粹只是想以此来摆脱内心的寂寞。
欣雨喜欢画画，她常常把她的涂鸦之作传给她的朋友们，她的朋友们也都是些善良的孩子，他们从不会把她的画作当成垃圾处理掉，而是珍藏起来，或者帮忙发给更多的人。如此一来，欣雨也便小有名气了。后来还有个朋友非常殷勤地为欣雨弄了个个人主页，里面全是她的作品。大家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欣雨会再次把她的画传给他们弄得他们的邮箱爆满的问题了。欣雨被那人感动得眼泪鼻涕横流，就请那人吃了一个星期的冰淇淋，结果对方眼泪鼻涕横流了，因为人家吃出胃病了。
欣雨在聊天室里随便留了句：有没有人知道天堂在哪儿？
没想到她无心的一句话，却得到数十人回复。
有人说在厕所，有人说在床上，也有人说在澡堂，最特别的是一个叫在天堂里要饭的网友的留言，他说：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虽然台词有点老套，但还是触动了欣雨内心那根柔软的弦。
05
欣雨好奇地问那个自称在天堂里要饭的人说：“哥们儿，看你说话挺诗意的，饶有诗人的感觉，怎么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那人很快回道：“小姐，这就叫身藏不露！”
欣雨：“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拜托，只要有大脑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女的，哪个男人会那么无聊地问天堂在哪儿这种低智商的问题，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
欣雨立马敲击键盘，不甘示弱，“那个问题确实很无聊，不过不也有那么多无聊的男人回复那么无聊的问题了吗！”
“你是指我吗？”
欣雨：“不，我是指低智商的人。”
“你不是明摆着在说我吗！”
“嘿嘿，你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也奇怪，就这么一次没天没地，没头没尾的交谈就让两个陌生的人变成要好的朋友。欣雨说可能是那天下雨被雷击中了，所以才鬼使神差地进了那个无聊的聊天室。欣雨向来对男生是相当排斥的，尤其是油嘴滑舌那类的。不过她对有几分文采的男生倒是颇喜欢，此喜欢非彼喜欢，就是敬佩欣赏的意思。
那个叫在天堂里要饭的男人真名叫楚凡，欣雨觉得这个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努力地回想，可是任凭她如何都想不起有关“楚凡”这两个字的相关记忆。
她挠挠头，随口问了句：“那个楚凡，你除了会写些淫诗，还会干什么？”
“拜托，欣雨大小姐，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生哎，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那是伤情诗好不好，什么叫淫诗？”
“嘿嘿，楚凡，我告诉你哦，我是双子座的哦，会有双重性格的，搞不好还有精神分裂，很恐怖的啊！所以我在生活中是个乖乖女，是个好学生，但在网络上就是个典型的放荡不羁、任性妄为的坏女生哦！”
“可我不觉得你是坏女生啊。”
“为什么？你又没见过我！”
“欣雨，我可是在天堂里要饭的，没点本事我能在那儿混那么久吗？我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心，不是骗你的。”
“真的假的？楚凡，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楚凡才发过来两个字“寂寞”。
欣雨在心底里窃笑了一阵，说：“楚凡，这也叫能看透人心？鬼都知道我寂寞，难道你不是吗？要是不寂寞，鬼才愿意来这个聊天室呢？！”
“对啊，来这儿的都是鬼啊，你没看到聊天室的名称吗？”楚凡诡异地说。
欣雨这才看了看左上角聊天室的名字，她的心开始“砰砰”乱跳。不会这么玄吧？要知道本人虽然受过高等教育，可毕竟有太多未解之谜。欣雨在心里呢喃了一阵，又看了看左上角那四个字“午夜幽灵”，幸亏当时是上午，欣雨想：鬼白天是不会出现的，呵呵。
欣雨道：“楚凡你个大混蛋，干嘛要吓我？”
“冤枉啊，我哪有空吓你啊，我可一直在天堂里要饭啊！”
“那你刚才干嘛发信息叫我看聊天室的名字啊？”
“欣雨，你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发过啦？”
“楚凡……你真的没发？”
“没有！你见鬼啦？”
欣雨只觉一股冷风袭遍全身，令她毛骨悚然。欣雨不时地环顾四周，满身不自在。
就在这沉郁的片刻，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欣雨被吓得失魂落魄，她蹒跚着走到客厅接起电话，然而电话却挂断了。欣雨把这事儿和刚才的事联想到了一块儿，原本这是两件毫不相关的事，可是受了惊吓的欣雨偏偏把它们联系到一起，所以越想越可怕。欣雨僵在了客厅，不敢再回自己的房间，甚至移动一步。
06
欣雨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只是觉得眼前和身边似乎有无数的人影掠过。电话铃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欣雨的手有些颤抖，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欣雨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抓过电话听筒，“喂，你找谁？”
对方迟疑了片刻，然后吞吞吐吐地说：“请问……颜欣雨……在吗？”
“我就是颜欣雨！你是谁？”欣雨从未听过那个陌生的声音，所以十分纳闷。
“我……就是……楚凡啊！”
“楚凡？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还有你打电话来干嘛？幸亏我爸妈不在家，否则我一定被他们打死！”
楚凡很无辜道：“欣雨，我是怕你出事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的……”
“出事？出什么事？”欣雨苦笑道。
“我给你发了很多条信息，可你一条也没回！”
“那是因为……”
“鬼。”
“你怎么知道？难道真是你在搞鬼？！”
“嘿嘿，你不是说你是双子座的吗，很恐怖，现在知道我比你恐怖了吧。哈哈！”楚凡得意地轻笑着。
“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是你打的？”
“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可是刚刚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楚凡解释着说，声音柔和而明净，像雨后清新的空气。
“笑话，我颜欣雨怎么会被这些吓到？！”欣雨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怕鬼这种糗事，毕竟世界上根本就没鬼，传出去她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呀？关键她爸妈还是教授级的人物。欣雨又笑着说：“楚凡，你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打电话吧？”
楚凡腼腆地笑笑，摇着头说：“这都被你发现了……唉！”
“嘿嘿，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啊？”
“是，是，颜欣雨大小姐！”
欣雨看了看手表，接着压低声音说：“我爸快回来了，不跟你聊了，我可不想被他打死。”
“原来你这么怕你爸妈的呀！”
“废话，我还只是个高中生！”
“我知道。”楚凡自信地说。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欣雨不间断地问出一连串问题。“你快说啊？”
楚凡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嘛……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停顿了一会儿，故作深沉地说，“想我堂堂一忧伤诗人……”
“挑重点说吧，要不我挂了。”欣雨直截了当地说。说实话女人的这一招威胁还挺管用，男人们最怕女人们的无情了。所以楚凡也是怕她会马上挂掉自己的电话。
“欣雨，你先别挂，我说重点。其实我是在你的个人主页里看到你的相关信息的。还有……”
话还没说完，欣雨的父亲就推门进来了，欣雨电闪雷鸣般地挂了电话，若无其事地走到父亲身边，温柔地笑着说：“爸，你回来啦，刚才有个陌生人打电话来，妈说是二叔，叫你回个电话给他。”
“是吗？他找我干什么？”欣雨的父亲呢喃道。
“他是找妈的，不过妈让我告诉你叫你给他回个电话。”欣雨掰着手指低着头说。欣雨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坐在电脑前，看着楚凡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欣雨，你怎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我爸回来了。”
“哦。我刚刚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说吧。”欣雨傻笑着。
“欣雨，有句话很想对你说……”
欣雨已经预感到他要讲的话，男人嘛，说这种话无非就是想表白，要知道欣雨的心里早就有个人又怎么会去接受别人呢？
欣雨立刻说：“楚凡，你别说，要不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欣雨……”楚凡迟疑了一阵，“欣雨，你的每一幅画里都有个弹吉它的男孩儿，他是不是你喜欢的男孩子？”
欣雨是个会对朋友坦白的孩子，她很坦诚地说：“是！”她其实也是想让楚凡死心。也许是网络本身就是个虚拟的世界吧，所以很多的东西都不能够相信，包括爱情。欣雨原本就不奢求有人会爱她，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平凡的女孩子，但就是这种平凡让许多的男生爱上了她，赵明臣也是其中的一个。 07
欣雨越发想要了解楚凡是在他们认识的第三个星期后。那个有张帅气的脸的阳光男孩，有着修长的手指。欣雨喜欢用漂亮来形容她面前这个肌肤雪白的男生。
欣雨傻笑着说：“要不是约见了你，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漂亮呢！”
楚凡侧过脸，眼睛盯着颜欣雨，温柔地说：“漂亮也可以用来形容男生的吗？”
“男人都可以穿耳洞涂口红，还有什么不可以的？”欣雨淡淡地说。
“欣雨，你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没什么，很无聊，想让你带我去天堂要饭，不过不知道上帝欢不欢迎我。”欣雨调侃道，又拍拍楚凡的肩膀。
楚凡笑着，他的笑就像刚刚出水的芙蓉，清素而不失典雅。
“我想上帝会欢迎你的。”
欣雨娇俏地说：“可我还不想这么早去见他老人家，青春是多么美好啊！”
“欣雨，我带你去个我常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最讨厌咖啡屋、电影院、酒吧、歌舞厅……”
欣雨的话还未说完，楚凡已经攥着她的手牵着她一路奔走了，欣雨猝不及防，只得跟着他。他们在一间陈旧的屋子前停下脚步。
“我们进去吧。”楚凡拉着她的手说。
欣雨的心里一上一下的，她无法不对这个男生产生戒心，毕竟她们只是网络上结交的朋友。况且她也听说过很多女孩子就是被骗然后……她不敢再往下想，她用余光看了看四周，人影疏落，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她暗想：楚凡为什么带我来这么僻静的地方，而且还要带我进那个破屋，我到底该怎么办？也许很多女人都会觉得遇到这么帅的男生，即使被他怎么样了也没什么不好，而且还有赚到了的兴奋感呢。可她是颜欣雨，她不是花痴，更懂得廉耻和自爱。
“欣雨，你是不是怕我对你怎么样？放心啦，我楚凡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也不是卑鄙小人！你还真怕我吃了你啊？”楚凡笑着说。
颜欣雨硬着头皮，口是心非地说：“笑话！我颜欣雨才不会……怕呢！”
“那就跟我走吧。”
“走就走！”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颜欣雨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欣雨跟在楚凡身后。
欣雨窃想：都说了遇到危险找警察叔叔帮忙，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儿找警察啊？万一楚凡这家伙真的对自己起了色心我该怎么办哪？天啊，求求你，千万要保佑他不是个混帐东西，我从没求过你，希望你给个面子！
天知道欣雨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乱七八糟地胡想，事实上楚凡确实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楚凡的家庭背景，他是个绝对的受过良好教育的有识青年，也就是所谓的国家的栋梁啦。楚凡的父亲是某公司经理，母亲是个教授，所以楚凡在生下来之后就一直接受着不一般的教育。
楚凡拽着欣雨进了那间破落的屋子。
“欣雨，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欣雨摇摇头。“为什么？”
“给你讲个故事吧。”楚凡很认真很严肃地望着欣雨。
“你们男孩子怎么都喜欢给女生讲故事啊？”欣雨不自觉地笑着。
“不，男孩子们通常只会给他们喜欢的女孩子讲故事！”
“是吗？那你还是不要讲了！”欣雨忙说，脸上漾出局促不安的表情。
“放心啦，我没打算向你表白。”楚凡拍拍欣雨的肩，像个兄长。“这间屋子以前住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一年后女人怀了男人的孩子。可是就在女人临产的时候，男人走了。女人被别人送进了医院，她的孩子健康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女人带着孩子到处奔波，但不是去找那个狠心的男人，而是为了生活。许多年过去了，孩子逐渐长大。那个孩子后来也离那女人而去。”
欣雨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的儿子瞧不起他母亲，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你是一只鸡！你不是我母亲！’那个女人整整哭了一夜，最后跳楼自杀了，就是从这楼顶跳下来的。”
“那是她为了她最后的尊严而跳的，别人叫她鸡也许她可以忍着那种屈辱，可她的儿子也这样叫她，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呢？”欣雨喃喃念道。
“你会觉得那个男孩可恨吗？”楚凡问道。
“可恨谈不上，只能说他无知吧，不懂得他母亲为他所做的一切。”欣雨感慨道。
08
欣雨在屋子里转了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解除了对楚凡的防备。
“楚凡，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故事的？”欣雨仰着头，望着沉静的楚凡。
“呵呵……其实那是我编的故事……”
“你？从认识你到现在好象你一直都在编故事，还有什么是编造的？”
“没了，没了，我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嘛。”楚凡轻声笑道。
“楚凡，你……干嘛带我来这儿？”
“嗯……因为这儿曾经是我的住所。”
欣雨上下打量楚凡，取笑说：“像你这样高贵的公子爷也会住在这种破落的地方的吗？”
“以前这里是豪宅，只是由于一场大火才变成如今这般萧条破落的！”楚凡解释说。“你知道吗？在这儿的日子是我生活得最快乐的时光，但那就像个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如这废墟。”
“童年的时光总是美好的，无论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欣雨又想起了隔壁邻居的那个会弹吉它的小男孩，嘴角露出清新的笑容。
“欣雨，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楚凡神神秘秘地进了一间屋子。
欣雨在原地乖乖地等着他的神秘礼物。
楚凡像个小孩子似的抱着一个盒子出来，跑到欣雨面前打开它。“我小的时候埋在那个窗台的坑里的，想不到它竟然还在，我曾许下承诺要将它送给我喜欢的人。”
欣雨忙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说：“那你……还是……别打开了……”
楚凡笑着说：“放心吧，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要把它送给我最好的朋友……”楚凡的心隐隐在痛，那是种被人拒绝的疼痛。
楚凡从盒子里取出一串银白的项链，玲珑小巧、精美别致的吊坠在斜射进窗子的阳光下闪耀动人。
“这条项链是用我第一次获奖得到的奖金买的……”楚凡把它放在欣雨的胸前。
“那它对你一定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要。”欣雨又后退两步。她可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不安过。“你应该把它送给值得你去爱的女孩儿，而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
“欣雨……你……”楚凡欲言又止，他也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初次见面的欣雨，所以也没再强求。“那好吧……”
“楚凡，不如……我们回去吧，我想我爸妈又要骂我一顿了，她们向来就不喜欢我独自跑出门。要是知道，我还是跟一个男孩子单独约见……”
“她们一定会打死你！”楚凡笑着接道。“从认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爸妈真的那么恐怖的吗？”
“难道你的不是吗？”欣雨反问道。
“我爸妈希望我早点给她们找个儿媳妇呢。”
“楚凡，你……今年贵庚啊？”欣雨好奇地看着楚凡，像是要把他彻底看穿似的。
“嗯，这个嘛，其实也不是很老……刚满二十。”
“哇，你们家里的人也太开放了吧，这么早就让你找媳妇？！”
欣雨对他既羡慕又同情，却又无话可说。
楚凡说：“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啊。”
“你有什么可累的？你都已经不必再去上学了。而我却还得背着书包去学校，整天面对那些讨厌的人！”欣雨的感慨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如今倒是吐露吐露，轻松了许多。“楚凡，我最不好的一面都让你看到了，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在下知道，欣雨大小姐是个淑女……”楚凡笑着调侃。
“这才够朋友！”
楚凡在临别时吞吞吐吐地说：“欣雨，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再说吧！”
“我如果想你了，可不可以……”
楚凡话未说完，欣雨就抢先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哦。”楚凡一脸的失落。
“我们可以进聊天室聊啊！”
楚凡看着欣雨走进一幢楼，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欣雨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个好人，但也担心他会继续爱着自己。她真的束手无策了。
我不能再去胡思乱想了，要不然一定会出事，何况我爱的是那个曾为我弹吉它的男孩儿，一直都是。欣雨这样想着上了楼。她没有回头看楚凡，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09
欣雨刚进屋，母亲就瞪着眼厉声问道：“你一上午都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是到学校……”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里有上课吗？”
“没有。”
“那你去那儿干嘛？”
欣雨什么也没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欣雨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她母亲，所以对她母亲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诸如买衣服裤子、鞋袜都是她母亲替她作决定的，母亲买什么样的，欣雨就穿什么样的，她从不敢说“不”。欣雨讨厌这样的生活，更讨厌父母什么都帮她决定，她们总是把欣雨当成小孩子一样看管。然而欣雨又是个不懂得叛逆的孩子，所以就只得默默接受她们的一切安排。
欣雨软软地瘫卧在舒软的床上，打开随身听，塞上耳机，在柔和的音乐声中闭上眼睛。此时此刻能有什么比放松自己更重要的事情呢？
吃午饭的时候父亲谈到了欣雨学校里的事，当然那似乎和欣雨没有任何关系。
“欣雨啊，夏阳你认识吗？”父亲边夹菜边问道。
“就那个腿特别长满脸豆包的男生啊？”欣雨不屑地说。
“这是怎么说话呢！他可是你夏叔叔的儿子。”
“他？夏叔叔的儿子？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欣雨诧异地问。
“嗯，现在知道也不迟。以后遇见人家得跟人家打声招呼，否则人家会觉得你没礼貌的，知道吗！”
“可我和他又不是很熟，而且他那么受女生欢迎，我哪敢向他打招呼啊。”欣雨在嘴里嘟囔着。“万一被别人误会怎么办？”
“你这孩子……”欣雨的父亲叹气道。他的后半句话随着饭菜一起被咽了下去。
欣雨去学校上课，她的视线通常会四处游荡，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她的淑女形象。因为从她身上本身就能散发着淑女的高雅气质。她也常和朋友们开玩笑说：“天生丽质，没办法！”但开玩笑毕竟是偶尔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学习。她的成绩那么优秀也就理所应当了。
欣雨在路上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个陌生人，而且是个陌生女人。欣雨想遇见个女人总比男人好，今天肯定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的心情顿时爽朗起来。
当很多女孩子都在考虑高考结束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的时候，欣雨却想着要怎样摆脱家人的束缚，因为她们又为她作了决定，并发下狠话给她，要她必须考上那所大学。欣雨的生活真可谓是苦不堪言。但毕竟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父母亲也是想让她心里有个数。
欣雨刚到学校，刚进教室就被一群朋友围了起来。
赵明臣第一个发话问道：“欣雨，昨天你有没有……”
“有！”欣雨答的很干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我都还没说完，你就回答？看来……”赵明臣失落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呆呆地坐着望着天花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天花板，因为根本就没花，不过就是刷了点白灰。当然了，这不是说有花的就是天花板。就如内裤上有花就不能叫它天花板，而只能叫内裤。
10
赵明臣遇到了情敌，这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更激起了他的斗志。也不知道赵明臣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弄到楚凡的资料的，不过这年头有网络当然有些不可能的事情也就变成了可能。
不查还好，一查之后赵明臣连信心都没了，刚被激起的斗志也烟消云散了。
赵明臣终日慨叹：家庭背景好就算了，可偏偏还长的帅；长的帅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有文才！这次不输才怪呢！
林沐笑着在赵明臣面前手舞足蹈。“节哀吧！”林沐又仰起头思索了一小会儿，继续说，“做为欣雨的朋友呢，我倒是希望她能够跟楚凡在一块儿，因为楚凡可以带给她幸福，至少生活无虞。”
“八婆，我心情不好，别惹我！”赵明臣怒目圆瞪。
“干嘛，瞪眼了不起啊！我也会。”
“神精病！”赵明臣没有跟林沐再吵，这倒是出乎意料的，他独自一人去了操场，静静地坐在荒草生长的地方。
那个时候三班的楠楠刚好经过，赵明臣也瞥见了她。当然，无论是什么情况，男人们总是不愿放过欣赏美女的机会，即便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赵明臣也不例外。
楠楠不认识眼下这个男生，也没打算要认识他，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认识那么多男生，因为在她的心里面早就有了一个人，夏阳。楠楠虽然笨笨的，但其实夏阳比她还笨，连她喜欢他这种事都不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楠楠从爱上夏阳开始就把这句诗铭记在了心里，也许有一天会用到它吧。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赵明臣原是要痛痛快快地淋一场雨的，可还是爱面子，他可不想被人以为是神精病。楠楠很快就消失在赵明臣的视线。说实话赵明臣刚才还真有想冲过去和楠楠搭讪的冲动。但他回想起上次运动会的场景，就打消了念头，因为他觉得楠楠可能是夏阳的什么人，否则也不会对夏阳那么好了。
奇怪的是赵明臣不是一直在追欣雨吗，他怎么会对那个女生有非分之想呢？也许那就是男人的天性吧，看到漂亮女生都想去怜香惜玉。
林沐在班级里埋怨说：“该死的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到体育课下，我又见不到夏阳了！”
欣雨她们班的体育课和三班是同时上的，也难怪林沐会发牢骚。
欣雨还是语重心长地拍着林沐的肩膀说：“矜持，要矜持些！”
“你当然这么说啦，你都有楚凡了！”林沐随口说。
“拜托你别乱讲好不好，我跟他只是朋友，而且我只见过他一次。”欣雨解释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虽然欣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赵明臣灵俐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的内心又一次燃起激情，信心又一次复活。他暗喜道：我就知道欣雨不会喜欢那个楚凡。
赵明臣的心一整个下午都在到处乱飞，哪还有什么心思学习啊。
林沐悄悄靠到欣雨耳边说：“那家伙好象大脑不正常，整个下午都在莫名其妙地傻笑，他是受到打击太大，傻掉啦。”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嘛！”欣雨淡淡地说。
“今天不一样。平常他傻笑的时候会流口水，但今天没有。”林沐神秘地说。
“那是因为他今天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
“所以才奇怪啊！他怎么会连他最讨厌的物理课上都没睡觉呢？好奇怪！”
“林沐，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啦？”
“没有啊，就是觉得怪怪的。”林沐接着说，“知道吗，听说夏阳要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市里的田径运动会了。”
“他不是每年都去的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一样，今年信阳中学有个高手也要参加，刚从国外回来。”林沐顿了顿说，“外面都在传，他要不是被学校派出国去学习，夏阳根本就拿不走那些金牌，因为夏阳以前和他是同一个体育队的，从没跑赢过那个人。”
“那你不是很失望。”欣雨笑着说。
“失望，我才不会呢！我相信夏阳的实力，那个男人肯定跑不过夏阳，外面的传言一定是假的！”林沐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一直为夏阳感到不安。
“什么时候比赛啊？”欣雨问。
“下个月。”
“难怪这几天他在拼命地练。”欣雨喃喃道。“看来这次的比赛很精彩呢！”
“欣雨，你好象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哪有，你想太多了啦。”
11
欣雨对夏阳向来没什么好感，在她的印象中夏阳是个倍受“宠爱”的人，有那么多蜂拥围着他的人，所以少她一个关注他也没什么的，更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围着夏阳打转啊。而这一次欣雨却破天荒地要找夏阳的相关资料。她自然而然地找楚凡帮忙，楚凡也很爽快地答应了。楚凡根本就不会拒绝，他会尽他所能帮助她，因为楚凡已经爱上欣雨，应该说许久之前就已经爱上了。
楚凡没有令欣雨失望，找到了好多关于夏阳的信息，也包括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信阳中学的高手。夏阳确实没有胜过那个人，历次运动会夏阳都是他的手下败将。那个人叫季颜寒。他之所以能去信阳中学那样的高等学校，完全是因为他优秀的体育成绩，当然还有就是他的各门学科也还不错，而夏阳是根本没法和他相提并论的。季颜寒还有个弟弟季子寒。季子寒的各方面都不及哥哥季颜寒，而且他也没打算搞体育，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运动。他们俩虽不是双胞胎，外貌却相差无几。季子寒也快上高中了，但他的家人都非常担忧，不知道他能不能考进信阳中学。他常常因此而感到不快，毕竟他不是他哥哥季颜寒，他一点都不想循着他的路，更不想练体育，但他的家里人硬逼着他进了校体育队。
欣雨大概了解了一些季家的情况后，为季颜寒的弟弟季子寒感到悲哀或者叫同情。
楚凡问道：“欣雨，你怎么突然对他们那么感兴趣？”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他们一点。别误会，是因为夏阳要替我们学校出战，可听说信阳中学有个高手以前总是赢夏阳的，所以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曾是季颜寒和夏阳的小学同学。”楚凡继续说，“只是因为我后来被父母接走，出了国，所以才没和他们一块儿的。在我的记忆里，季颜寒的确是个高手，他破了我们学校当时最快的短跑和长跑记录，连老师们都说他是神童。”
“他这么厉害，那我们学校这次不是拿不到冠军啦。”欣雨低落地说。
“那都是以前的记录啦，也许夏阳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已经超越了季颜寒也说不准呢。”
“希望如此！”
欣雨再次见到林沐是第二天上午，那时林沐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事……了！”
“有什么事慢点说，跟见了鬼似的！”赵明臣在一旁饶有挑衅的味道。
欣雨帮忙抚着林沐的背，不紧不慢地追问：“出什么事了？”
“他们……来了……”林沐喘着气说。
“他们是谁啊？”欣雨和赵明臣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季……季颜寒！”
“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欣雨问。
“听说是来找夏阳的。”林沐现在才缓过气来。“他该不会想对夏阳怎么样吧？”
“别把每个人都想的那么卑鄙好不好，怎么说人家季颜寒也是名门之后，实将之材，用得着吗？！”赵明臣凑到林沐面前说。
“赵明臣！你……！”
“呦，别生气，要注意身体，要是被气坏了就看不到你的梦中情人夏阳输给季颜寒了。”
“赵明臣，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石桥中学的？信不信我们把你拖出去！”班里的几个女生嚷道。“夏阳是代表我们学校出战的，他要是输了我们还有光彩吗？！”
“各位，我……开玩笑的……呵呵……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学校能赢啦……”赵明臣赔笑道。
“这还差不多！”
欣雨又问：“季颜寒已经来了？”
“那倒没有，不过听说是明早来。”林沐若有所思，又有点担忧地说，“真不知会发生什。”
欣雨的心里应该对此事无动于衷才是，她向来是对夏阳没什么好感的呀。可是她的心分明在隐隐担心，这是怎么了？她也暗暗地问自己。大概就是因为他是夏叔叔的儿子这么简单吧，毕竟夏叔叔对欣雨一直很疼爱，就像他自己的女儿似的。
欣雨通过楚凡给她的资料，对夏阳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了，当然也知道夏阳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孩楠楠。欣雨对这个楠楠倒是挺感兴趣的，别误会，欣雨并非同性恋患者，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楠楠喜欢跟着那个不懂情趣的大豆包夏阳，就因为他跑步比别人快那么一点？
也许爱情的事原本就没什么可解释的，就如欣雨自己吧，一如既往地喜欢那个童年的弹吉它的男孩儿。
偶尔她也笑自己傻，那根本就是个不可企及的梦，因为那个男孩未必爱过她，就算爱过那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会傻乎乎地等一个童年的玩伴吗？但欣雨就是要爱他，义无反顾地爱，即便没有结果。
欣雨又傻傻地笑了笑。真奇怪，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人家楠楠喜欢跟着夏阳，关我欣雨什么事呢？呵呵。欣雨对自己说。
欣雨的父亲推门进她的房间说：“欣雨啊，过几天我和你妈要出去办些事情，你可要乖乖呆在家里知道吗。”
“你和妈要出去，什么时候走啊？嗯，多久才能回来？”欣雨巴不得他们俩快点走，那么她就能自由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们走啊？你可别趁我们出去的当儿惹祸，也别带你的那些朋友到家里来胡闹。你也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爸，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比妈还罗嗦啦？！”欣雨双手搭着父亲的肩说。
“你可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儿，否则出了岔子我和你妈可饶不了你！”欣雨的父亲轻轻抚摸着欣雨的头发，和蔼地说。
“你们什么时候走呀？”
“明天。”
欣雨的心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在窃喜，也在盘算着明天要干什么好。 12
欣雨和林沐约好出去逛街，林沐其实另有她自己的如意算盘。她们去了几个大商场闲溜达，但什么都没买。
林沐笑着对欣雨说：“我们逛街也逛了，逛商场也逛了，下面你该陪我去趟学校了吧。”
“去学校？哦，我倒是忘了，今天季颜寒约见了你的梦中情人夏阳……”欣雨挑逗说。“我们这林妹妹心花不知往哪儿放呢……”
“欣雨，你别拿我开涮！”林沐的脸上随即浮起红潮。
“我们去了也只能远远地看着，有意思吗？”
“远远地看着也是种幸福。”林沐低声地说。
欣雨在心底暗暗为林沐感到悲伤。明知道夏阳和楠楠可能有不寻常的关系却不能开口告诉林沐，她怕伤害到林沐，至少像现在这样林沐还能抱有希望。爱情的事原本就很残忍。
林沐拽着欣雨一路来了学校，校园里没几个人，所以她们能够那么轻易地找到夏阳他们。欣雨和林沐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季颜寒和夏阳就坐在操场的荒草地里，还有个女孩儿，欣雨知道她一定是楠楠。
季颜寒比夏阳帅这是大家公认的，夏阳自己也知道。在季颜寒面前，夏阳的辉煌都会被淡褪，因为季颜寒总是那么优秀。
季颜寒淡淡地说：“夏阳，我们已经有两年都没有在同一个赛场跑过了吧。”
“嗯。”夏阳点点头。
“听说你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赢你。”
夏阳愣愣地盯着季颜寒，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季颜寒会说的话，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胜过季颜寒，而如今季颜寒居然说“还能不能赢你”。
季颜寒说：“楠楠，可以帮我们去买几罐饮料吗？”
“当然。你们等会儿，我这就去。”楠楠总是那么善良那么单纯，所以怎么也不会知道是季颜寒故意支开了她。
季颜寒等到楠楠离开后，很严肃地对夏阳说：“我知道楠楠一直喜欢的是你，但这并不影响我追求她。这次比赛我希望你能尽全力，她一定希望看到你能赢我。”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没什么。记得我说的话。”季颜寒像是在留遗言似的。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夏阳不解地问。
“有吗？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对楠楠好点知道吗！”
楠楠拎着一袋的罐装饮料，笑着走到他们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夏阳，你的，雪碧。颜寒，你的可口可乐。”楠楠把饮料递到他们的手中。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季颜寒笑笑，那笑里掺杂着常人无法解开的复杂情感。脸上的忧伤就像天边的云一样蔓延开。“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季颜寒哀伤地叹息。
夏阳和楠楠都是一头雾水，不知他所云是何用意。他们安静地凝视着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内容。
他们在黄昏正浓的时候散了，所谓的散了就是指季颜寒先走了。今天的一切都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欣雨之前还和林沐一样以为会有什么事发生，结果相安无事，反倒是冤枉地站了一下午，还真有些失望。
欣雨打了个哈欠说：“好了，没戏唱了，我们该回家了。”
“等等嘛，他还没走。”林沐的眼睛死盯着楠楠。“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林沐在嘴里嘟囔着。
“大概，他女朋友吧。”欣雨随口说。
“啊？”林沐惊讶地望着欣雨。
“我随便说说的，呵呵……”欣雨很直接地说，“要不你找个机会认识他吧，老这样远远地看着多辛苦呀！”
“可……哪儿有机会啊？”林沐哀声叹气道。
“机会是要创造的嘛，我们先回去想想吧。”欣雨在一旁说。
“好吧。”
13
那天的晚餐林沐是在欣雨家吃的，林沐第一次来欣雨家，所以对她们家的摆设充满好奇。就连她们家的卫生间也不放过。
她慨叹了一番，“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欣雨听到后忙说：“拜托，别把自己搞得好象很穷似的好不好！”
“我说的是事实嘛。”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欣雨把手放在嘴角示意林沐别发出声音。“嘘。”
林沐笑道：“这么神秘，肯定是楚凡吧。”
欣雨接过电话，果然如她所料是她母亲打来的，闲聊了几句就挂了。
“烦死了。”欣雨道。
“谁啊？”
“不就是我妈嘛，老是絮絮叨叨的重复一句话：别带同学回家，别出去乱逛！唉，真受不了她。”欣雨这才想起形象问题，她平常在林沐面前可都是一副淑女形象，如今说出这些话太有些失态了。
林沐倒是没去注意那些，自顾自说道：“好象她说的那两样你都做了。”
“嗯。可她不知道。”欣雨笑着说。
她们刚要落座吃饭的时候，电话又一次响起。
欣雨无奈地说：“又来了，我快疯了！”
“我也同情你。”
欣雨不耐烦地抓起听筒，“喂……”
“欣雨，是我，楚凡。”
“哦，我还以为是我爸呢。”欣雨浅笑道。“你找我有事吗？”
“没，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楚凡轻声说。
“你很无聊唉！”欣雨很平淡地说。
“对啊，我是很无聊。所以我想……”
“你想都别想，晚上我要陪我的好朋友。就这样吧，拜拜。”欣雨迫不及待地挂断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就是不想再和他说下去，她的心里莫名地害怕，难道是怕自己会爱上他吗？这怎么可能，她的心中早就被人占据了。
欣雨没再多想，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跟个饥饿不堪的难民似的。
林沐说：“你不觉得对他有点残忍吗？”
“我又没叫他打电话过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还不想谈恋爱，你知道我爸妈最恨我碰这东西的。”
“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的呀？”林沐小声问道。
“没有。我把他当朋友。”欣雨非常坚定地说。“对了，等会儿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有新片上映，怎么也得去捧个场啊。”
“你不怕你爸妈待会儿电话打回来啊？”林沐翘着头说。
“不怕，到时候他们问我，我就说那时刚好在洗澡。”
“乖孩子也会说谎的吗？”
“乖孩子不也吃饭的吗！”欣雨义正辞严地说。她走进自己的卧房，又匆匆出来。
“要不叫楚凡一起去吧。”林沐也不知怎么地就说了这话。
“干嘛？”欣雨不解地问道。
“就我们两个女生，而且这么晚了，万一……遇到……”
“色狼啊？不用怕啦，我们两个都不够姿色啦，他们对我们不会感兴趣的啦。”欣雨拍着林沐的肩膀说。
欣雨和林沐就那么不顾一切地出了门。欣雨第一次夜晚出来逛，看到街上迷人的霓虹竟有些迷失自我了。
林沐说：“电影票会不会已经卖完啦？”
“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这可很难说。”林沐撅着嘴，摆弄着手指。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溜鞑。”欣雨在前面引路，随后挤进一群人堆，林沐紧紧地跟着。
林沐开玩笑说：“其实挤人这种事应该我来，你太娇弱了。”
欣雨笑笑。“还不都一样，大家都是女人。”
“不一样，你是淑女，我是泼辣女。不过……今天我们两个好象调换了角色，当然不是指你泼辣，而是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活泼。”
“是吗？那你比较喜欢哪一个？”欣雨笑着问。那笑里藏着一抹天边的虹，华美而不失典雅。
“嗯，其实我更喜欢现在的你。”林沐思索了一小阵，继续说，“现在的你让我觉得你更真实。”
“呵呵，是吗？我自己也挺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现在才是我自己！”欣雨停顿了一会儿，慢慢地缓下步子，声音低低地说，“学校里的和家里的那个颜欣雨不是真正的我，那个欣雨在扮演着淑女和乖女儿的形象，没有自由。如今这个我才是我！”
林沐听得糊里糊涂的，她倒是同情欣雨，但更多的仍是羡慕，羡慕欣雨的家世。
“欣雨，你先站这儿等会儿，我接着挤进去买票。”林沐话音刚落就冲到了前头，一位仁兄差点被挤倒在地，不过幸亏人多，所以再怎么倒也不会倒地。林沐眼看着就要到售票口了，却半路杀出个路人甲，着实把林沐气坏了。你道那路人甲是谁，他竟是信阳中学的季颜寒。林沐死都记得他的模样，这肯定不是暗恋人家，而是因为他找过夏阳，林沐记住了他的脸。
“季颜寒，你居然跟一个女孩子抢电影票？传出去好象对你的声誉不太好吧。”林沐饶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想不到还有人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没什么声誉。”季颜寒轻笑着，冷冷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抢票，你害不害臊啊？”
季颜寒凑到她面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对不起，请教一下害臊是什么意思？”
“你……”林沐哑口无言，乖乖地看着最后一张票也被季颜寒买走了。
季颜寒拿着票转身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林沐说：“忘了告诉你，今晚放的电影不适合你们女生看，还是早点回家看电视吧！”季颜寒的话既像是一种默默的关心又像是无形的讽刺。他晃了晃手里的票，笑着进了场。
林沐失望地走回到欣雨身边。“欣雨，票都卖完了。”
“那好啊，我们去租碟看吧。晚上你就待在我家好了。”欣雨出人意料地高兴。
“嗯，我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人一声。”
“边走边打吧。”欣雨把手机递给林沐。
林沐叽喱咕噜说了一大堆，欣雨一句都没听明白。
“林沐，你是哪里人？”欣雨好奇地问。
“江苏。”
“难怪。”
“我们去哪儿租碟啊？”林沐问了个低智商的问题，只要是大脑正常的人都知道去音像店。
欣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林沐，然后说：“你怎么了？当然是去音像店租啊！”
“租什么碟呢？”林沐又问。
“影碟啊！”欣雨答道。
“这我知道，我是问租什么类型的碟片。”
“《死亡笔记》吧。”欣雨说。
“会不会太恐怖？”
“确实有点恐怖。那么，要不《满城尽待黄金甲》？”
林沐摇摇头。“太无聊，而且我看过了。”
“那么《恋爱》呢？”欣雨问道。
“故事情节太简单，一点都不吸引人。”
欣雨叹气道：“看来只有最后一种片你会喜欢了，就是男人们喜欢看的那种。”
“呵呵……欣雨，你猜对了。”林沐笑着说。
“你这个色女人！” 14
至于后来欣雨和林沐到底有没有去租十八禁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而且抢过三次被子，赢的自然是剽悍的林沐。说实话林沐的睡象还跟猪真没什么分别，两腿一跨，整个人占据了两个人的床，欣雨从心底里佩服那小妮子。无可奈何的欣雨半夜转移睡觉战地，长这么大生平还是第一次。
林沐呼呼大睡，跟个母猪似的。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特惊讶，“难道我又把人挤下床了？”她挠挠头，伸出脖子往床下一瞧，果然有个大活人欣雨。
林沐凑到欣雨身边，靠着她的耳畔，用双手抚着欣雨的头发，诡异地淫笑着说：“小美人，你睡着的时候可真美！”
欣雨睁开眼睛，双手抓起被子扔过去，“拜托你别闹了！”
林沐笑着说：“欣雨，我刚刚像不像个男的？”
“不像！”
“为什么？”林沐很虔诚地问道。
“因为……唉呀……就是男人的那个没那么大的啦。”
林沐也抓起床上的棉被甩过去，两个人闹作一团。
欣雨和林沐吃过早餐就匆忙赶去学校了，路上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没有什么路人。路灯仍旧亮着，明明晃晃的。她们俩从来都没有这么早去过学校，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迹了。
教室里只有桌椅在安静地呼吸，黑板上没有任何字迹，学校沉静的可怕。她们来的时候，收发室的大爷刚吃早点，还对着她们慈祥地笑了笑。
欣雨收了收放任的心，开始静静地学习。林沐知道欣雨又不是昨天那个欣雨了。林沐在心里暗暗想道：该不是双子座的人真的有双重性格吧？或者叫性格分裂，那不就是精神分裂吗？果然有点恐怖。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又开始了闲聊。赵明臣扯着嗓子说：“我有独家的特大新闻，信阳中学的季颜寒昨天和夏阳一块喝饮料聊天。”
“哧，用你废话，这我们也知道。”
“但你们绝对不知道他们间有个赌局。”赵明臣很神秘地说。
“什么赌局？”林沐迫不及待地追问。
赵明臣不慌不慢地说：“呵呵……他们许下承诺，谁输了这次的比赛谁就彻底放弃楠楠。”
“谁是楠楠？”其实林沐已经确定昨天那三人中的女孩就是楠楠，但她还是要问。
“就是经常出现在夏阳身边的那个女孩。”赵明臣淡淡地说，却又像是在大声地强调。
“鬼才相信你说的，夏阳怎么会和季颜寒赌？”
“其实我也觉得没必要赌，因为……我是说心里话……夏阳赢不了季颜寒，而且季颜寒比夏阳帅多了！”
林沐操起桌上的课本狠狠地砸向了赵明臣，赵明臣理直气壮地说：“暴力也不能掩盖事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沐没再理会他，拿起课本挡住脸心不在焉地念着。彼时赵明臣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而那么凑巧班主任走进来，赵明臣少不了又要被单独叫到走廊听那个女人絮絮叨叨絮絮叨了。赵明臣通常是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所以老班苦口婆心的劝导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天哪，所以说他的救世主就只能是欣雨，欣雨的话他倒是还能听几句。
老班俨然很生气，走进教室，火从鼻孔往外冒：“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再过一年你们都将面临人生的重大转折，高考，你们觉得时间还很多吗！马上都要高三了，还有时间在这儿闲聊！你们是学校的尖子，没有什么比成绩更重要的了，体育上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以后谁要是再在教室里谈无关的事，你立刻给我离开这个班级，别影响其他同学学习！”老班一场精彩的演讲以吞了吞口水而告终。但没有人会傻到要鼓掌或者给她一瓶矿泉水让她润润喉接着讲。
赵明臣想着：这个女人真厉害，把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以后找老婆绝不能找这样的，否则连死都不得安宁。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被感化了，毕竟臭鱼只有几条。像赵明臣那样的也是凤毛麟角，否则还真得担心会不会天下大乱。 15
林沐在想着还要过个儿童节的时候，欣雨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她父母要她陪着她们去夏阳家吃顿饭，听说是夏阳的父亲做生意赚了一笔，而欣雨的父亲曾借钱给夏阳家，所以理当请他们过府一叙。这原本应该是件好事才对，可欣雨的父亲多喝了几杯，竟也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把欣雨和夏阳扯到一起去了。
欣雨的父亲醉醺醺地说：“你看，一转眼，夏阳都是个大小伙了，再过个一两年都该娶妻生子了。”
夏阳的父亲笑着说：“你们家的欣雨不也越来越标致了嘛！”
“我看我们倒不如结成亲家好了……”欣雨的父亲举着酒杯又饮了几杯。
欣雨急了，忙说：“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欣雨的母亲也推了推欣雨的父亲，然后笑着对夏阳的父母说：“他喝多了，胡言乱语。”
幸好夏阳的父母也没当真，否则不就断送了欣雨一生的幸福，当然这并非指夏阳不好，而是他们没有感情基础以后怎么生活在一块儿啊，那不是等于葬送他们吗！
欣雨帮着母亲把父亲扶起，对夏阳的父亲说：“夏叔叔，我们先回去了。”
欣雨的母亲又唠叨了几句就和欣雨出了门。这男人也真是的，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酒，搞得醉醺醺的还要女人扶他回家。
欣雨的父亲在路上就吐了好几次，回到家还吐。可怜欣雨的母亲里外忙活儿。欣雨自己先回了房间，她又开始她的创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突然有很多的小东西在跳跃，所谓的灵感。
她用她的手勾勒着柔美的线条，然后一个个漂亮的人物就出现在了电脑的荧屏上，再填上颜色，那些线条就更美了。她是那么地热爱她的事业，她很满意地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她的父母是不会知道这一切的，因为她们从不支持她做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即便欣雨真的有那方面的天份，她们也会把它抹杀掉。所以欣雨常常背着父母做这些事，她是那么地钟情于她的绘画事业。
她的个人主页现在都是她自己在更新，她把她的一部分文字也放在了上面，她不期望会有什么读者，因为她只是希望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而那是不需要别人去品评的。
欣雨注意到时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她伸了伸双臂，然后关掉电脑熄了灯，躺回自己的床安静地睡着。
那天夜里欣雨做了很多的梦，那么真实，简直就像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样。她梦到了那个弹吉它的男孩子，坐在老树下为她弹唱，她就静静地靠在他的身边，听他手指间流转的熟悉音符。欣雨以为那是真的，可当母亲把她叫醒的时候她才醒悟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欣雨简单地吃了早餐就跑去学校，差点就迟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赶到教室，众人的目光直直盯着她。欣雨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欣雨，没关系，今天老班有事出去了。”赵明臣扯着嗓子说。
果然，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也没见到老班的影子。
林沐凑到欣雨那儿说：“欣雨，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啊？”
欣雨解释道：“昨天去夏……”刚想说出那个“阳”字又立即吞了回去，“昨晚睡得太迟了，呵……”
赵明臣也凑了来，“学校通知，每个班可以有十个人去运动会现场观看比赛。”
林沐将信将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神通广大啊！”赵明臣得意地说。“而且此次比赛不是市里的，而是省里的。”
林沐说：“去年夏阳为我们学校赢了一枚金牌，今年应该也没问题。”
赵明臣摇摇头，“你怎么老把季颜寒给忘了，而且自去年输掉那块金牌后信阳中学就一直在对他们的运动员进行疯狂式的训练，个个都是精英。虽然我们学校也有些训练，不过和人家相比就差得远啦。我们学校只有一个夏阳，而他们学校现在可不只一个季颜寒。就算夏阳再强他一个人也不能统揽所有项目吧。”
林沐说：“虽然你讲的是废话，不过这次倒是还有几分道理。难道我们学校就真的比不过信阳中学？要真是那样，其实也不错了，夏阳都已经为我们学校赢过一枚金牌了，已经打破了我们学校金牌数为零的记录。毕竟人家信阳中学是国家级别的高等学校，而我们也不过是省级重点学校，怎么比啊？！”
赵明臣笑着说：“你可是第一次跟我想法相同啊，难得，难得。”
林沐没理会他，欣雨倒是不敢苟同，她说：“我看省级重点未必会输给国家级的重点学校。当年信阳中学不也是从省级重点到国家级重点的吗，而且信阳中学还是省级重点的时候就赢过国家级重点的学校。”
林沐捂着双手，一副很白痴的模样，“也就是说我们学校还有机会赢，夏阳还有可能赢？！”
欣雨和赵明臣摇摇头，异口同声说：“花痴！” 16
欣雨和林沐一块儿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冷饮店，当时恰巧碰到夏阳。他看到了欣雨，神色有些慌张，也不晓得为什么。欣雨想：进冷饮店买冰淇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那么紧张？
林沐好奇地自言自语：“想不到他喜欢吃冰淇淋，难怪他的性格那么冷。”
“吃冰淇淋和性格冷有关系的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欣雨问道。
林沐笑嘻嘻地说：“呵呵，他们都是冷的吗。”
“你这说法好象和赵明臣的‘吃什么补什么论’很相似唉。”欣雨喃喃说。
“有吗？嘿嘿……”
夏阳出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啦，他俩从小一块长大，当然是经常一起啦。
林沐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夏阳和楠楠真的……我该怎么办啊？我没希望了。”
“这个……我看你要不就放弃算了，反正他也不是那么优秀。”欣雨劝道。“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何必只围着他转呢！”
“说的轻松，哪有那么多好男人，都是些浪荡公子。要不把楚凡让给我吧？”
欣雨满不在乎地说：“你喜欢就拿去用吧，反正我和他没关系。”
“是不是真的？”
欣雨伸出右手，掌心向前，说：“我发誓我跟楚凡只是普通朋友，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我是开玩笑的啦，人家楚凡也未必会看得上我。”林沐笑笑，那笑好假，还掺着隐隐泪水。
虽说林沐是在开玩笑，但欣雨却是很认真的。她对楚凡确实没有任何的想法，尤其是关于爱情方面的，她现在只想好好念书，将来有可能的话也想出国，出国的目的其实是想找到那个弹吉它的男孩，这比登天还难，但她仍是不会死心，而且在为着这个伟大的梦而奋斗。
“看她们俩这么亲密还真有点心酸呢！”林沐哀声叹气说。
“没办法，谁让她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呢！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欣雨劝慰道，“以后物色个更好的就是了。”
“说的容易，哪有那么多好男人？”林沐叹道。
“不是说了嘛，楚凡啊，我可是认真的。”欣雨义正辞严地说。
“别玩儿啦，楚凡我可想都没想过，你在说话吧？”
“没有，我是很认真的！”欣雨皱着眉头说。
“还是算了吧，其实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可是林沐，我绝不轻言放弃。”林沐坚决地说。
“执著也要有选择性的，对有些无望的东西过于执著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欣雨劝道。
林沐吃了称坨铁了心，“我也想放手，可是当真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东西你是无法再正常去左右的，包括自己的情感。”
欣雨明白林沐所说的，因为她也像林沐一样那么执著地爱一个人，也许那注定是一场空等，可欣雨这孩子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地等下去。爱情真的会让人奋不顾身，也让人迷惘。
17
欣雨和林沐放学经过操场的时候，体育队的那几名男运动员正在努力地练习，夏阳是最受关注的。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毕竟没有人愿意像个白痴似地老站在那儿看几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练长跑，但有一个人是例外，她是楠楠，她会一直等到夏阳练习结束，然后她们一起回家。夏阳的冷漠是只针对其他女生的，在楠楠面前他一直都是个无比体贴的男人。他会为她跑一条街去买她爱吃的冰淇淋，也会绅士地送她回家。这也算是件很难得的事了吧，毕竟大家眼中的夏阳是个几近冷血的动物，而且是个不懂情趣的木头。
很多时候楠楠都想问夏阳那个潜藏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夏阳，你爱过我吗？”但每每要说出口的时候都会被无情地吞了回去。的确，那是个严峻的问题，答案关乎着两个人今后的关系，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冲动，不允许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她愿意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陪在夏阳身边，因为她爱夏阳，这就够了。
“你也要在这儿等他吗？”欣雨问林沐。
“算了啦，反正人家有美人等他，我们先走吧。”林沐说这话时带着淡淡的忧伤。
“夏阳的艳福可真不浅！”欣雨呢喃道。“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魅力把你们迷得神魂颠倒的。”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啊！”欣雨翘着头说。
“呵呵，以前是你自己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当然耳熟啦。”林沐无奈地一笑。
欣雨最后还是和林沐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坐了下来，说实在的这儿除了教学楼和厕所不是空闲之地外，其余各地都是空闲的地方。
“为什么要留下来？”林沐诧异地盯着欣雨。
欣雨抚了抚头发，轻淡地说：“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家。”
“你不怕你妈又对你进行思想教育啊？”
“怕，所以才懒得回去。”欣雨有些忧伤地说。
林沐笑着说：“你的叛逆性格开始显露了……”
“显露就显露吧，我现在只想做真实的自己。”欣雨苦笑着，望着天空，几片流光滑过。
她们看着起跑线上的四个运动员正准备起跑，林沐说：“你说谁会最后一个冲过终点线。”
欣雨笑笑说：“要让我猜谁第一个过终点线我倒是可以猜到，谁最后一个我确实不敢说。”
林沐说：“最快的肯定是夏阳，那还用猜吗？就是不知道他们当中谁最慢，所以才要猜啊。”
欣雨随便说了句：“那个红衣服的男生吧。”
“那我说是那个黑色衣服的吧。”林沐很笃定地说，“欣雨，输了就请对方吃冰淇淋吧。”
“嗯。”欣雨心不在焉地应着。
随着一声枪响，运动员像离弦的箭一瞬间射出好远。两百米短跑训练很快结束，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夏阳最后。
“这怎么可能？”林沐难以置信地望着赛道上的夏阳。
“嘿嘿，我们两个都猜错了。”欣雨站起身，伸了伸双臂。“我们走吧。”
“夏阳怎么可能会跑在最后呢？”林沐痴痴地说。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沐自言自语道，俨然没在听欣雨说的话。
不过也难怪，像夏阳这样的常胜将军居然也会失败，倒是挺新奇的。也许是为了更好的参加正式的比赛而暂时保留实力吧。
楠楠也惊讶地盯着夏阳，直到夏阳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问他：“夏阳，刚刚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跑最后是什么感觉，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夏阳满不在乎的说。
“为什么？”楠楠疑惑道。
“嗯……我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失败，这样……到时候输了比赛就不会手足无措了……我没有信心赢颜寒。”夏阳说着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夏阳说这话其实另有用意，他知道楠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会懂自己的意思。楠楠也就真的为他去了趟信阳中学。
楠楠在信阳中学的操场上见到了季颜寒，当时颜寒正和他的同学在模拟比赛，楠楠就安静地坐下等他。一千米结束后，季颜寒一边擦着汗一边朝楠楠走来。
季颜寒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我？”
楠楠也笑了笑，说：“我……只是顺路……呵呵……”
“什么时候你回家也顺我们学校的路啦？”季颜寒敲了敲楠楠的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没……就是想过来坐坐……”楠楠吞吞吐吐地说。
其实季颜寒知道楠楠过来可能是帮夏阳打探消息的。
季颜寒脱下湿淋淋的衣服，扔在地上，对楠楠说：“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我先走了，待会儿我陪你出去吃饭怎么样？”
楠楠忙说：“那你不训练了吗？”
“少练一个下午也不会怎么样的啦。”季颜寒跑着说，“等我一小会儿。”
“嗯。”
楠楠的头转向地上季颜寒的衣服，里面露出一张纸的一角，楠楠好奇，就把它抽出来，发现那是信阳中学参赛运动员的训练记录，楠楠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把它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季颜寒很快回来，他拾起自己的被汗浸湿的衣服，阳光地笑着说：“我们走吧。”
“嗯。”
楠楠的心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忐忑不安过，她一直担心，担心季颜寒发现她龌龊的行为。那顿晚餐，楠楠吃得很辛苦。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季颜寒，所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颜寒是从来都不会为难她的，因为他爱楠楠。颜寒把楠楠送回了家。 18
楠楠的心情很复杂，思绪凌乱，整夜都在失眠。她在心里无数次地说：颜寒，对不起！
她哭了一夜，眼睛肿肿的，都说了女人是水做的倒是一点不假，为着这事儿居然痛哭了一整个晚上，当然这在楠楠眼里并不是一件小事，在这之前她可从没做什么违背良心的缺德事。
第二天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份资料交给夏阳，她见到夏阳后没再多想就把它递给了夏阳。
夏阳理所当然地接过，说：“是什么？”
“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楠楠低声说。
夏阳定睛瞧了瞧，欣喜道：“楠楠，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太谢谢你了。”
楠楠默而不答，只是一味地苦笑。楠楠一刻间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距离越来越远，也觉得自己对自己越来越陌生。
楠楠其实也终于明白了前段时间为什么夏阳对自己那么好了，他想要的也许就是让楠楠帮他弄到季颜寒的资料。夏阳做梦都想赢季颜寒，所以他必须对季颜寒了如指掌。
夏阳认真地研读着季颜寒他们的训练报告，报告里有许多跑步的技巧，这对夏阳来说可是难得的宝。令夏阳更兴奋的是季颜寒最快的记录仅和自己相差两秒，夏阳只要再努力地训练一段时间，他肯定能超过季颜寒，因为季颜寒有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左脚曾受过伤，所以要提升速度俨然是不可能的事。
夏阳想：万一只能和他跑成平手，或者又输给他……所以只能在弯道超他，或者……
夏阳的脑子里越来越多卑劣的想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赢季颜寒。他要证明他比季颜寒强。那种极度的求胜欲望只会让人迷失心智，越陷越深。
省田径运动会现场，人海汹涌。林沐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的，她可是要一睹夏阳全胜而归时的风采的呀，她又把季颜寒给忘了。在她的心目中No.1早就已经是夏阳了。欣雨原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林沐吵着要她陪着，所以就只好跟着来了。
看台上的人们好象比运动员更紧张。赛场有些喧闹。
林沐说：“我看到夏阳了。”
欣雨只是淡淡一笑，“是吗？”
“欣雨，我还看到了季颜寒。”林沐继续说，“还有楠楠……好奇怪，楠楠怎么也在那儿？”
“废话，她当然在那儿，否则谁给夏阳送水啊？！”
林沐喃喃道：“对啊……”
短跑开始的时候，林沐的眼睛直直盯住夏阳，嘴里还叨咕着“加油”。
欣雨说：“他又听不到。”
林沐笑笑说：“并不一定非要他听到啊。嘿嘿。”
“真傻。”欣雨心疼地抚了一下林沐。
等到夏阳那组上跑道的时候，欣雨又一次兴奋起来，当然还有石桥中学的其他同学也掺和着胡乱加油。
林沐说：“夏阳没有和季颜寒同组。”
“反正最后还是要同组的，他们肯定是能进决赛的。”欣雨说。“就是不知道谁能拿第一。”
林沐很有把握地说：“那肯定是夏阳啦。”
欣雨不想发表任何言论。她耐心地等待着结果，一声枪响，六名运动员猛然冲出，转眼的一瞬间就到了终点，前后不过几秒时间。
林沐雀跃着说：“哈，夏阳，第一。”
接着季颜寒那组上了跑道，赛场顿时沸腾起来，看来信阳中学的啦啦队的素质明显高多了，看人家多敬业啊，有站着喊的，有坐着喊的，还有蹲着喊的！
季颜寒也是第一。欣雨用表粗粗地测了一下夏阳和季颜寒跑到终点所用的时间，很明显季颜寒比夏阳的速度要快的多。
林沐焦急地说：“是不是等会儿公布完进入决赛的选手的名单就直接决赛啊？”
“大概吧。”欣雨低声说，“林沐，其实结果已经出来了，季颜寒肯定是短跑冠军了。”
“都还没比完，你怎么知道？”林沐不服气地问道。
“事实上看比赛并不一定要看到最后才能知道结果，曾有个著名的体育教练，他只要看一下起跑线上的运动员跨出的第一步就能知道谁会赢。”
“可你又不是他。”林沐说。
“对啊，我不是他，所以我用手表测了一下，发现夏阳比季颜寒足足慢了两秒，短跑中两秒意味着什么知道吗？”欣雨很严肃地说。
“可……不到最后我才不信你说的。”
进入决赛的八人中，一个是季颜寒，初选时速度最快的一个。一个是夏阳，速度比季颜寒稍慢一点，初选成绩第二名。还有一个信阳中学的选手，初选时只和夏阳差出0.01秒，屈居第三。所以夏阳的压力很大，当然，季颜寒倒是仍旧保持他的从容镇定，颇有王者风范。
说实话，欣雨突然对季颜寒有了几分兴趣，也不知算不算好感。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如欣雨所说，季颜寒夺得男子一百米和两百米短跑的冠军。夏阳在百米短跑中只是第三名，两百米短跑第二名。夏阳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们都暂时地退出了赛道，准备着今天的重头戏，3000米长跑。
楠楠走到夏阳面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夏阳。夏阳冷冷地接了过来，随后说了句：“你拿给我的资料是不是季颜寒叫你给我的？”
“为什么这么问？”楠楠木讷地望着夏阳。
“他的资料根本就是假的。”夏阳气愤地说。
“你觉得是我和季颜寒串通起来害你的？”楠楠的声音很低，眼睛里蓄积的泪水一刻间决堤。
“你自己心里清楚。”夏阳冷漠地说。
“夏阳，我觉得你好无情！”
“我一直就这样啊，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夏阳继续说，“季颜寒说了，今天的长跑比赛谁输了谁就自动放弃你，不过很快你就能如愿以偿地跟他在一起了。”
“夏阳，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那好，你帮我做件事。”夏阳望了望四周，见没什么人在旁边就凑到楠楠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楠楠听后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神情模糊地说：“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要是这么做，会害了他。”
“你舍不得？我看你就是喜欢他！”
楠楠神情恍惚地朝季颜寒那边走去。季颜寒仍是那样阳光地笑着，他每次见到楠楠都是这样笑的，总能给她温暖的感觉。楠楠在心底里一遍又一遍地说：颜寒，对不起！颜寒，对不起……
季颜寒迎上前，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楠楠尽量地装作若无其事，也笑道：“季大帅哥都拿了两块金牌了，我当然是给你贺喜来啦，顺便给你送水。”
“我还真有点渴了。”季颜寒从楠楠手里接过矿泉水，看也不看就喝了起来，甚至都没察觉那瓶水已经被人开启过。
楠楠看着他喝下半瓶水。
季颜寒打趣道：“是不是我喝水的样子也很帅啊？”他又敲了楠楠的头说，“丫头，你到底希望谁赢啊？”
楠楠哭了，没再说什么就跑开了。
季颜寒纳闷道：“怎么哭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季颜寒和夏阳他们去检录处的时候，忽然来了两个人带走了季颜寒。季颜寒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夏阳的阴谋。
那两人说：“季颜寒同学，有人举报，你在短跑比赛结束后服用了兴奋剂，现在你得跟我们去检测。”
“可比赛就要开始了。”夏阳假惺惺地说，“这会耽误他比赛。”
“放心，很快就能有检测结果，如果他没事马上就能回去参赛，否则就只能取消他的参赛资格。”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说。
季颜寒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出事。果然，检测结果他确实服用了大量的兴奋剂，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服食的，不过他终于还是想到了，那瓶矿泉水。对了，就是楠楠递给他的那瓶矿泉水，水里面混了夏阳交给楠楠的兴奋剂。
季颜寒的参赛资格被取消，而且连之前所获得的奖项也被宣布无效，并且两年内都不能再参加县级以上的比赛。
季颜寒除了呆呆地离开赛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那么信任楠楠，可楠楠却帮着夏阳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他的心在不停地滴血。
夏阳理所当然地夺得了3000米长跑的第一名，而且又破了去年自己的记录。这是他的第二枚金牌了，他已经连着两届夺得金牌了。夏阳的名字倒也家喻户晓了，石桥中学也因此而提升了自己的地位。
林沐兴奋地直搂着欣雨狂叫，好象是她拿了金牌似的。
“欣雨，看来你的理论还是不行，所以说看比赛还得坚持到最后。”林沐拍着欣雨的肩膀说。
“太奇怪了，季颜寒怎么会服用了兴奋剂呢？”欣雨自言自语。
“他是怕自己输给夏阳。”
“我看没那么简单。”欣雨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所以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可怕的。
19
欣雨遇到楠楠的时候是那天下午，比赛结束后，在学校的操场。学校特地为夏阳等人摆了庆功宴，他们为学校争得荣誉，学校这么做也算合乎情理。
欣雨倒是不怎么喜欢那么大排场的晚宴。礼堂里聚满了人，夏阳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欣雨打从心底里就不怎么喜欢夏阳，当初找资料了解情况也纯粹是为了学校，还有就是因为他是夏叔叔的儿子，所以才小小地“关心”一下，如今也没什么必要去捧场了。
欣雨独自离开礼堂，林沐只顾着和其他人一起酣畅，也没在意欣雨。
欣雨碰到了楠楠，慢慢地走近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楠楠没有回答，就是安静地坐着流泪。
“夏阳赢了，你怎么不高兴？”欣雨问道。
楠楠仍旧一言不发，愣愣地坐在那儿。
欣雨素来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今天却破了例。楠楠向来是不会不理女生的，可今天也破了例。她们应该算是有缘吧，她们都在同一天破例，而且在同一天为同一个男孩儿悲伤。欣雨为季颜寒感到悲伤是因为她相信季颜寒是无辜的；楠楠则是因为自己不但欺骗了季颜寒，而且还害他不能再参加田径比赛了，她感到欠疚。她们一直坐到晚宴结束。
楠楠终于站起身，掸掸屁股上的灰尘，说：“你还不走吗？”
欣雨愣愣地望着刚刚沉默的那个小女生，她没想到楠楠竟然开口跟她说话了。
“谢谢你陪我坐了这么久。”楠楠伸出手，继续说，“我是王楠楠，你呢？”
“我……呵……颜欣雨。”欣雨忙不迭地站起来和楠楠握手。
楠楠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你是一班的颜欣雨？”
“嗯。怎么了？”
楠楠轻声说：“没什么，听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而且画画也很棒。”
“只是一般啦，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搞得我好象不食人家烟火似的。”欣雨的心里倒是一阵窃喜，看来自己的知名度还不错。欣雨又问道：“你怎么不去陪着夏阳啊？”
“别提那个人了好吗？”
“哦。人都散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欣雨提议说。其实欣雨还是爬她老妈把她臭骂一顿，女孩子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确实不好。
欣雨和楠楠刚走到校门口就遇到两个人。一个是正在等欣雨的林沐，还有个是正在等楠楠的夏阳。他们站一块儿倒蛮像情侣的，林沐心里就是这么美滋滋地幻想着的呢。
等楠楠和夏阳走后，林沐埋怨道：“欣雨，你们干嘛不迟点出来啊？要是那样……我就能和夏阳……两个人多待会儿了……”
“林沐，我真的觉得夏阳不是什么好鸟，你还是别对他心存幻想了，免得伤了自己。”欣雨劝道。
林沐呆呆地看着欣雨，“你对他的印象真的就这么差？”
“嗯。”欣雨坦然应道。
“跟你没话说，回家吧。”说着，林沐拍了拍欣雨的左肩，摇着头。“哎……”
林沐的视线在临走前又一次投向夏阳和楠楠所走的方向。
欣雨猜到自己回家肯定要被老妈臭骂一顿，果然应验，反正欣雨也都这样十七年了，都习惯了。这人的免疫力有时候还真是被骂出来的，欣雨就是个典型例子。欣雨的父亲偷偷闯进欣雨的房间，笑着和欣雨谈心，其实还不就是想窥探欣雨内心的秘密吗，欣雨可没那么笨。她们谈到了夏阳，欣雨是不太愿意提及他的，但父亲非要聊那就只好“舍命陪君子”啦。
欣雨的父亲一直在夸夏阳这好那好，欣雨有点不耐烦地说：“那你和妈再生个像他那样的不就得了嘛！”
欣雨的父亲无语，只好灰溜溜地走出她的房间。大部分的父母好象都这个样子吧，老是在自己的儿女面前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好，做子女的心里当然不好受啦。
欣雨已经很久没跟楚凡聊过了，尤其是近段时间忙着学校里的琐事。欣雨忽然觉得太对不起楚凡了。她打开那个熟悉的网页，登录，然后她的脸上浮出失望的形色，因为楚凡竟然没有给她留一条留言，而且也没在线。
欣雨傻笑着对自己说：他又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他的谁，他干嘛要给我留言呢？真傻！
过了好久好久，她想等的人都没有出现。欣雨的心里有好多的话淤积着却不知该向谁倾诉，还有她的脑子里此刻都是季颜寒默然离开赛场时的孤独身影。
真奇怪，我怎么会想他呢？我们也不过就只见过两次，甚至他都不认识自己，他也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干嘛要想这样一个与我无关的人呢？他不能再参赛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欣雨的思绪越来越混乱，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爱上了那个她只见过两次的季颜寒。即便她一再地对自己否认，可她的心明明就是已经动了。
20
楠楠和夏阳并没有在一起，而且距离越来越远。楠楠离开了夏阳，转了班，夏阳似乎没有想要挽留她的意思。发展到后来，楠楠和夏阳就像两个陌生人，遇到对方也会绕过去。这倒是让林沐高兴了好一阵子，毕竟她有机会了。欣雨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林沐铁了心是要跟夏阳了。
欣雨原本以为夏阳是不会对林沐有什么的，不过她错了。那是个晴朗的上午，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林沐和欣雨一起经过，彼时楠楠和夏阳也在，仅一步之遥。夏阳走到林沐身边，当着楠楠的面牵起林沐的手。欣雨和林沐都愣住了，当然楠楠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在一起吗，以后你就是我夏阳的女朋友！”夏阳在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把声音提得高高的，而且眼睛仇视着楠楠。
楠楠故作镇定地安静离开，欣雨无意间看到她转身时眼角滑落的泪。欣雨也跟着离开了那个走廊，因为她可不想在那儿当第三者。这学校的八卦事业搞得非常好，什么大事小事都能在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像有关夏阳这样的人物的新闻那更是会被传得扬扬沸沸啦。
林沐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能如愿以偿，所以说有的时候也是会走运的，不过走的是狗屎运还是其他的运那就说不准了。
欣雨找了个时间单独对林沐说：“林沐，你看不出来吗？夏阳是在利用你，故意气楠楠的。”
林沐笑着说：“那又怎样？反正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难道你甘心被人家耍啊？”欣雨很严肃地看着林沐。
“对，我喜欢，尤其是被我爱的人耍。”
“你脑子没问题吧？”欣雨怒道。“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欣雨原是想说“你这是犯贱”，但最终还是忍住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沐远远地甩过来一句：“欣雨，还是要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欣雨和林沐的距离也越来越远，都是因为一个夏阳。
赵明臣私下问欣雨，林沐是怎么和夏阳走到一块儿的，欣雨什么也没告诉他。只是说：“想追她当初不快点下手，现在问这些干嘛呀？”
赵明臣一副被冤枉的表情，苦笑着说：“欣雨，我什么时候想追她啦？我一直想追的是你啊！”
“得，别往下说了，我中午加上午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没关系，以后吐着吐着你就会习惯了。”赵明臣笑道。
“赵明臣，我真的要跟你讲清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欣雨严肃地说。“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欣雨，那……我们还是朋友吗？”赵明臣从未像现在这样失落过。甚至，甚至他的小眼睛里蓄着泪水，好象马上就要决堤了。
欣雨其实也不忍心伤害他来着，可有些事情还是讲明白点对彼此都好一些，免得引起误会。
欣雨低声说：“我们当然是朋友。”
“哦……”赵明臣一个人先走了，失魂落魄的。大概所有男人被女人拒绝了之后都是这副模样的吧。
欣雨叹了口气，心里舒坦多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季颜寒。季颜寒的心情比赵明臣的可失落多了，他软软地瘫坐在路旁的长椅上，两手支撑着沉重的头，看着地上的瓷砖。
欣雨调整了一下心态，壮着胆子一步一步走近季颜寒。季颜寒看到了停在自己眼前的那双脚，可他并不打算抬头看看那双脚的主人是谁，因为他根本就不关心。
欣雨在他的旁边安静地坐了下来，就如上次坐在楠楠身边一样。季颜寒并不理会身旁的女生，就是低着头沉默着。
欣雨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要坐到他身边呢？也许没有为什么，因为这椅子原本就是供路人休息的，她坐那儿也犯不着为自己找个理由吧。欣雨素来不愿搭理陌生人，可她都见过颜寒两次了，算这次都三次了，所以他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可在季颜寒的眼里欣雨则是个陌生人。
欣雨没顾那么多，就喃喃地说：“我看过你的比赛。”
季颜寒没等她说完起身就要走，欣雨也站了起来，继续说：“以你的速度完全可以超过夏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服用兴奋剂？”
季颜寒觉得没有必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所以自顾自走了。
欣雨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了楚凡，他可是他的小学同学，怎么说也应该会记得吧。欣雨喊道：“季颜寒，我是楚凡的朋友。”
季颜寒停下了移动的脚步，放低声音说：“楚凡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开玩笑，我都见过他……”
季颜寒冷冷地说：“信不信随你。”然后就很潇洒地离开了。
21
欣雨愣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季颜寒所说的，然而人家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欣雨暗自呢喃：如果楚凡已经死了，那么我见到的那个自称是楚凡的人又是谁？鬼？不可能！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神的存在，要不然要我们干嘛？
季颜寒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天际。
欣雨决定自己非把这事儿给弄清楚不可。奇怪的是楚凡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欣雨如何努力也找不到他。
前些日子他还帮我找夏阳他们的资料来着，怎么这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楚凡，你究竟在哪儿啊？
欣雨心血来潮地去了季颜寒和楚凡他们的小学，主要是想知道楚凡的情况。最初校方是不愿透露学生资料的，更不会随便将学生档案拿出来给人看的，不过欣雨是什么人，她可是早有准备，至于究竟是靠什么手段也只得我们自己去想象了，要声明的是绝对没有用美人计。
欣雨拿到楚凡档案的瞬间手微微地颤了一下，他确实已经在六年前死了，他的所有资料就只到六年前。档案的最后一行字明晃晃地映入欣雨的眼帘。“楚凡同学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丧生，年仅11岁”，欣雨的思绪已不知飞向哪里。离开那所小学，欣雨的心里充满不安。更多的是对楚凡的同情吧。
回来的路上，季颜寒意外地出现在欣雨面前，欣雨颇有些激动，但也局促不安。季颜寒并不是来找颜欣雨的，而是刚好路过。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刚好，有的刚好可以促成完美的结合，有的也不过就是擦肩而过。
欣雨和季颜寒都停下了脚步，算不上很熟的两个人，却因为一个人而使彼此拉近了距离。说实话欣雨还真得感谢楚凡，否则她和季颜寒也不可能有交流的机会。
季颜寒和夏阳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会像夏阳那样耍酷，即便如此他还是很酷，一种发自内在和外在融合的美。季颜寒毕竟也是个人，所以也难免会感情用事。
“那天……我态度不太好，请见谅。”季颜寒恭敬地道歉说。
“没什么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呵呵。”欣雨傻笑着说。“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服用兴奋剂？”
“嗯。”欣雨点点头。“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我告诉你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吗？”季颜寒转过头看着欣雨。
“是夏阳？”
“不，是……楠楠。”季颜寒还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夏阳，而楠楠只是被夏阳利用了。
“可……楠楠并没有和夏阳在一起，而且她离开了夏阳，我想真正想害你的不是楠楠，而是夏阳。”欣雨又补充说，“我知道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好，但我也是实话实说。不过，你干嘛不去找楠楠问个清楚呢？”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是夏阳让她害我的吗？算了，也许是天意吧，也许那就是爱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吧。”季颜寒悲伤地凝视着来往的车辆，两弯秀眉蹙起，脸上布满解不开的忧伤。
“你还爱楠楠吗？”欣雨突发奇想地就问了这么个让男人们觉得无聊的问题。
“爱？不爱？我自己也弄不清。”季颜寒无奈地笑着。
欣雨开始沉默，因为她已经没有话题可说了。对了，她这才想起楚凡的事。于是说：“我刚才去了你们学校了。”
“可我们学校的方向不应该在这边啊……”季颜寒纳闷道。
“哦，对，是你的小学。”欣雨傻笑着。“我看过楚凡的资料，他确实六年前已经死了，可我真的在生活中遇到了一个叫楚凡的人，而且他说他是你的小学同学，不过因为后来他出国了所以没有跟你们一块儿考初中和高中。”
“我想你最好离他远点，他可能是个骗子。”季颜寒劝道。
“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还有他曾经带我去过城郊的一片废墟。”欣雨带着季颜寒走到那儿，指给他看。
“这里……确实是楚凡以前的家，不过他就是葬身在这儿的，当时那场大火把这儿的一切都吞没了，瞬间变成了灰烬。”季颜寒哀伤地说着。 22
欣雨回想起当日那个叫楚凡的人带她来这里的情景，看他也不像坏人啊，毕竟他没有对欣雨做什么卑劣下流的事。欣雨倒是觉得他像个好人，至少在她认识他的这期间他没有做什么伤害欣雨的事情，反倒是一直在帮欣雨，更重要的是欣雨知道那个楚凡喜欢自己。
他干嘛要躲起来呢？难道是那次见面后他觉得自己的形象不够好？也许人家根本就没躲，只是暂时有事所以离开了。
季颜寒看着那废旧的屋子，不禁心生感慨。欣雨和季颜寒并不打算进去，他们停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季颜寒说：“不如一块儿吃顿饭吧，我知道有家餐馆在打折。”
“好啊。”欣雨一直都在教育林沐要矜持，可真落到自己头上不也把“矜持”二字抛诸脑后了嘛。
欣雨好奇地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嗯，你了解得还蛮多的嘛！”季颜寒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欣雨。“我的确还有个弟弟，就快考高中了。”
“你爸妈一定希望他也能进信阳中学吧，那儿可是名牌学校呢。”
“也许吧。”季颜寒压低声音说。
“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体育很棒啊？”欣雨在说出这话的瞬间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明明知道季颜寒的心情还未平复，怎么可以又提体育呢！
季颜寒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笑着说：“他不喜欢体育，但家里人还是逼着他加入了体育队。至于成绩如何，我这个当大哥的倒是没有了解过。”
“听说你们俩长得很像，是真的吗？”
“嗯。你是不是调查过我们家啊？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也太恐怖了吧！”季颜寒开玩笑说。
“嘿嘿，我神通广大呗。”欣雨笑道。
季颜寒又严肃地说：“下次那个楚凡要是出现了，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倒想瞧瞧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楚凡。”
欣雨点点头。
欣雨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跟一个男生进餐厅吃饭，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所有的好事情都让她给遇上了。先前那个彬彬有礼楚凡，现在是温柔可亲的季颜寒。幸好她不需要面临什么二选一的问题，因为她暂时还不会爱上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因为她的心里还住着个弹吉它的男孩子。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对季颜寒有几分动心，所以内心十分矛盾。
“颜寒，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好啊？”欣雨啊欣雨，你越来越奇怪了，干嘛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欣雨的内心正在强烈地挣扎。
季颜寒一脸坦诚，笑着说：“是不是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
“嘿嘿……好奇嘛……”欣雨一副傻相。
季颜寒摇着头，没有说什么，就只顾着往嘴里夹东西。欣雨见他没说也就没再追问，否则会把气氛搞僵。
季颜寒说：“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肉。”季颜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欣雨碗里。
他的动作令欣雨想起自己的父亲，常常也这样给她夹肉的。
欣雨笑笑，然后腼腆地说：“谢谢。”
男人和女人吃饭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男人们通常狼吞虎咽，而女人们则总是细嚼慢咽。然而季颜寒和欣雨一样，两人吃得都很文雅。大概两人都想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俩生平还都是第一次，弥足珍贵啊。
欣雨本来还在想季颜寒会不会因为上次比赛的事而痛不欲生，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把那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其实并非季颜寒不在乎，而是他不想让伤心的事萦绕着自己，使自己忽略掉开心和幸福的事。
季颜寒算过了，既然两年内不能参加比赛了，那就让自己好好地调养身体，两年后参加全国青年田径运动会。
欣雨和季颜寒走着走着就到了信阳中学。季颜寒说：“你没来过我们学校吧，不如，我带你参观参观？”
“嗯，好啊，我也想看看高级中学是什么样的。”欣雨又担心道，“门卫会让我进去吗？”
“你忘了，今天是休息日。”季颜寒双手插在裤兜，在前面带路。
欣雨喜欢他们的操场，有绿色的草坪，风轻轻一吹，那些可爱的小草就温柔地伏倒，风过后又抬起娇滴滴的头。
他们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倾听着风声。季颜寒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惆怅。
“以前楠楠也是这样安静地陪着我坐着的。不过也许不是陪着我，因为还有个人也会在。”季颜寒这样说着。
欣雨最恨别人拿她跟其他人谈论和比较，但这次却没有生气，因为她听到了季颜寒的后半句话。
“欣雨，和你在一起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很舒服，甚至连楠楠都无法给予的舒服感。”各位别乱想啦，人家说的是精神上的那种舒服感啦。
欣雨的心“怦怦”地乱跳，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和兴奋过。
欣雨已经无法自拔地陷入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里，她已经被彻底地征服了。那次临别之后，欣雨就再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了，她的脑子里除了季颜寒还是季颜寒。她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
欣雨的母亲是个洞察力非常强的女人，她觉察到欣雨最近怪怪的，所以就找了个空当和欣雨谈了谈。
她是个直接的人，也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进了欣雨的房间，坐到床沿直截了当地问欣雨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没有最好，你可别忘了你还只是个高中生，学习比什么都重要！我和你爸也都老了，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以后的生活你还得靠自己，所以，你必须要考上好大学将来才有出路。”
这些话欣雨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过没办法，大人说话就得认认真真地听着。
“还有，以后电脑别再玩了，我待会儿叫你爸把它抬到我卧室去。你马上都要高三了，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吧。”说完，欣雨的母亲就掩上房门走了。
欣雨在床上叹气道：这个家我越来越待不下去了！哎，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我要自由。谁要是能给我自由，我就嫁给他算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她真正希望能带她走的是季颜寒。 23
那是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上午，欣雨刚刚上完英语课，正准备和同学一起去操场上体育课，天空忽然就下起雨了。欣雨向来不爱体育，能下雨自然是遂了她的心。她和几个同学匆忙跑回教室。她刚要转身进去，就来了一个同学一把抓住了她，说：“欣雨，有人找你。”
“谁？”欣雨问道，“在哪儿？”
“季颜寒，在门口。”那人说。
欣雨听到那熟悉的三个字马上就冲了下去，也没顾着要拿把伞再出去，就那么淋着雨奔到校门口。她看到季颜寒撑着伞站在那儿，季颜寒看到她淋着雨赶忙把跑过去为她撑伞。
“你怎么不拿伞出来？”季颜寒拨了拨她额前的湿发，关切地说。
“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撑伞啊。”欣雨傻傻地说。
季颜寒笑着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伞了。”
“啊？”
“和你一起淋雨啊。”季颜寒温柔地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欣雨几乎是哭着问出来的，但他不会发现，因为额头的雨水早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打算离开这里，去其他城市。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因为两年后我还要参加全国青年田径运动会。”季颜寒笑着说。
季颜寒说完在欣雨的额角轻轻吻下去，之后把伞交给了欣雨，自己的手慢慢地抽回，欣雨愣住了。季颜寒淋着雨逐渐走远，就快到路口的时候季颜寒猛地转身喊道：“颜欣雨，我爱你！两年后的今天，我来这里找你！”说完，他又给了她一个暖暖的微笑。季颜寒单肩背着他的背包消失在欣雨的视线，消失在这场雨里。
欣雨的眼眶湿成一片，泪水就像挂下来的珍珠。
季颜寒的那个吻让欣雨感冒发烧了好几天。值得庆幸的是素来身强体健的她很快就摆脱病痛了。欣雨忽然有些寂寞。她的生活里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两个人。楚凡，季颜寒。
24
欣雨和她的朋友们顺利地升入高三，进入到水深火热的境界。和欣雨所预料的极其相似，果然是人间炼狱般的非人生活，除了要应付大堆大堆的家庭作业还要搞定来势凶猛的测验。用焦头烂额这个词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
自从上了高三之后，欣雨就住了校，她可不想再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家里了。除了睡觉在寝室外，其余时间都在教室，欣雨的生活也纳入了两点一线的轨道。
一场“惊心动魄”的模拟考之后，欣雨独自一人下楼透透气，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楼道口遇见他。
欣雨当时就木了，却仍不忘叫他：“颜寒，你回来了？”
他温柔地说：“你……认错人了，我是季颜寒的弟弟季子寒。”
“你是子寒。”欣雨恍过神来，继续问：“你有你哥的消息吗？”
“他走了之后就没再联系过家里人，包括我。你是……？”季子寒诧异地问。
“哦，我是你哥的朋友颜欣雨。”
“我知道你，哥曾经提过你。”子寒兴奋地说。
“他提过我？”
“嗯。他说你是石桥中学学习最棒的女生！”子寒说这话时脸上充满了羡慕的表情还有激动。
“他还说了什么吗？”欣雨追问道。
“嗯……没有了。”季子寒低低地说。“啊，还有，还有就是我会替我大哥好好照顾你的。”
“真傻。”颜欣雨笑了笑，她定定地看着季子寒，也许她是把子寒当成颜寒了吧，他们两兄弟长得那么像。欣雨又回想起颜寒临走前亲吻她的那个雨天，那个瞬间，还有从季颜寒口里说出的“颜欣雨，我爱你！”。
季子寒晃了晃自己的手，很严肃地对欣雨说：“嗨，我是季子寒，别把我当成我哥OK？我可不是他的替代品哦。”
“我知道啦，不用说的那么大声。对了，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欣雨好奇地问。
“我哥让我来找你的。”子寒开玩笑说。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哦。”欣雨举着拳头说。
“嘿嘿，你舍得打吗？”子寒笑着说，“开玩笑的，我是考到这儿来的。”
“这么说你没考上信阳中学？”
“哪儿啊，是我不愿意去。他们那儿随随便便就开除学生，我才看不上眼呢。”季子寒自顾自说着，“原本也不想来这儿的，不过大哥说了，石桥未必比信阳差，所以过来混日子来了。”
“听颜寒说你也是体育队的，你的长跑速度和你哥相比怎么样？”
“我哪能跟他比啊！我根本就不是练体育的料。不过我决定要好好努力，因为我要赢一个人。他们都说我哥的速度比夏阳慢，所以那次比赛服兴奋剂，但我知道哥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他们还说哥以前跑步老胜夏阳，也是因为服用了兴奋剂。我要证明哥是清白的，所以我必须要赢夏阳。大家都知道我的速度比我哥要慢许多，只要我赢了夏阳他们也就会相信哥能赢夏阳，根本就不需要服用兴奋剂。”
欣雨被季子寒的一番话感动了。欣雨看着季子寒真想过去拥抱他，因为她真的好想季颜寒，而子寒和颜寒又是如此像。欣雨的头脑没有被情感冲昏，她很清醒，面前站着的是子寒而不是颜寒。
季子寒也不笨，早就看出欣雨对他哥哥有好感了，其实他也知道他哥哥喜欢颜欣雨。
子寒调皮地说：“欣雨姐，我是季子寒，别把我当我哥哦！因为你可能是我未来的大嫂哦……”紧张的气氛又轻松起来。
欣雨无奈地笑笑。“真拿你没办法！”欣雨小小地兴奋了一会儿，是在听到“大嫂”这两个字眼的时候。
颜欣雨的课间休息时间消磨在和子寒的交谈，子寒也是。铃声响起的时候，欣雨赶紧跑回教室，季子寒倒是不怎么着急，所以说好学生和普通学生就是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要吃喝拉撒。季子寒的动作虽然很慢，但还是比他的任课老师早一步进了教室，这是他引以为自豪的。
欣雨以为楚凡再也不会出现了，可他却又神秘地现身了。欣雨越发觉得他就像个谜。
欣雨问他：“近些日子去哪儿了？”
楚凡说：“在公司里帮我爸的忙。”
欣雨问道：“你究竟是谁？”
楚凡说：“我是楚凡啊！”
“你撒谎，楚凡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楚凡解释说：“我没死，有些事情很复杂，很难讲明白，不如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到时我再告诉你好吗？”
“那你说个时间和地点。”
“嗯……就明天上午八点，在风吟茶吧，怎么样？”
“好，到时我可以带个朋友去吗？”欣雨问道。
“男朋友？”楚凡好奇地问。
“不是。”
“随便你吧。”楚凡说。
看来欣雨还是不放心单独去见楚凡，毕竟她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楚凡。欣雨联系了季子寒，要他陪着一块儿去。
季子寒开玩笑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得补偿我损失我才能去。”
“那你想怎么样啊？”欣雨笑着问。
“不如，你当我大嫂吧。”子寒背着双手跟在欣雨的后面。
“那好啊，你要是能让你哥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就答应。”欣雨回转头，嫣然而笑。接着又继续走路。
子寒顿了顿，学着哥哥颜寒的语气说：“颜欣雨！”
欣雨停下了脚步，愣住了，因为那熟悉的温暖的声音震慑住了她。她心底里那根脆弱的弦就要断裂了，泪水差点就盈眶而出。她慢慢地转过身，却看到季子寒在那儿傻傻的得意地笑着。“欣雨姐，我学得是不是很像我哥啊？”
欣雨哭笑不得，无奈地说：“拜托你别再学你哥了好不好！”
“你不是很想见他吗，嘿嘿，好了啦，以后不耍你了。” 25
季颜寒答应了要陪欣雨去见那个楚凡，早早地就在欣雨家楼下等欣雨下来。欣雨看到他站在外面，也匆忙赶下去，走路的时候特小心，饶有当小偷的潜质。
欣雨下楼见到季子寒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要死啊，站在这儿等，要是被我爸妈看到，我就死定了。”
“那你还叫我来？”
“我……”欣雨无话可说。竖着拇指，瘪着嘴。
“欣雨姐，你很怕你爸妈的噢？”
“是啊。你不怕你爸妈的吗？”
子寒笑了笑，诡秘地说：“我不怕。”
“那你爸妈逼你加入体育队，你怎么不反抗啊？”
子寒挠挠头，正了正衣冠说：“我……那是尊重他们……嘿嘿。”
“是吗？”
“不说这个了－－我们去见谁啊？”
“嗯……一个活着的死人。”欣雨故作神秘地说。
“活着的死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子寒急切地追问。
“男的。”欣雨本来还以为季子寒会害怕什么的，结果出人意料，那家伙好象对死人挺感兴趣的。
“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呢，最好还是漂亮的。”子寒只顾着自己说着。
“拜托，你们男的思想怎么都那么龌龊啊？”欣雨说。
“欣雨姐，要是你的思想很纯洁怎么会知道我们思想龌龊呢？”
欣雨无语。欣雨现在有点后悔带季子寒这家伙来了，打从认识他到现在季子寒就老让她无语，郁闷。
“欣雨姐，问你个问题，你成绩那么好，当初怎么不去信阳中学啊？”
提起这事儿欣雨就没面子，初三那年光顾着搞创作了，荒废了学业，中考成绩出人预料的低，差点把她父母气出心脏病来。那段心痛史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进了石桥中学，她发誓要一雪前耻，后来从一百多名飙升到前二十名，再后来就飙到前五名，再再后来就稳居第一了。大家都把她当偶像顶礼膜拜。
欣雨吞吞吐吐地说：“呵呵……那时候没考好……呵呵……”
“哦。”
欣雨和季子寒到了风吟茶吧门口才七点五十分，欣雨四处张望，慢慢的有个人渐渐进入她的视野。
楚凡一身白色西装，打着领结。欣雨忽然发觉他更帅气了几分。楚凡笑着跟欣雨打招呼，在见到子寒时却愣了愣，问道：“你是季颜寒还是季子寒？”
子寒有些纳闷，他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哥哥颜寒的名字呢？子寒摆出镇定的样子，说：“我是季子寒。”
三人进了风吟茶吧，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聊的最多的自然是楚凡为什么没死的原因。原来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楚凡被一个男人救了，就是他现在的父亲。楚凡其实并非那户人家的亲生儿子，是那户人家抱养的。现在的楚凡的父母才是他的亲生父母。她们救下楚凡之后就带他出了国，前几年才回来。
“事情的真象原来如此，”欣雨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假楚凡，要不然就太恐怖了。”
“恐怖？”楚凡问道。
“呵呵……随便说说的。”欣雨笑道。
季子寒一直很沉默，他也没什么话可说的。直到要散了，他才吐出一句：“终于可以不用再喝茶了。”
欣雨拉着子寒先走了，楚凡一副失落的样子。
季子寒靠到欣雨的耳边说：“欣雨姐，那个楚凡也喜欢你吧？”
“别胡说！”欣雨觉得身边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季子寒越来越可怕了，他怎么可以什么都知道呢？
“我哪有胡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当然是对你。对我就充满了杀气，简直就是想把我碎尸万段哪。”子寒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其实还算是个好人啦。”
“你心目中的好人应该是有什么标准的？”
欣雨闭上眼睛想了想，“嗯……只要看着不像坏人就是好人。”
“佩服！”季子寒又问：“那我算不算个好人呢？”
“嘿嘿，你嘛，马马虎虎不算个坏人。”欣雨接着说，“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也得出去玩一下，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一直以为好学生是应该只记得学习才对，你怎么还想着玩？”
欣雨说：“我也是人哪，我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呀。”
“可我们去哪儿呢？这个城市就这么几亩地。”子寒说。
“嗯，这个嘛……我倒是没想过。不如去爬山吧？”
“欣雨姐，你看这里哪有什么山啊。”
“说的也是。”欣雨喃喃道，“要不干脆陪我看场电影好了。”
“那好吧，可是说好了无论放什么电影，你都不准占我便宜。”季子寒调侃道。“因为你可是我未来的大嫂。”
欣雨差点就晕过去，她越来越受不了这季子寒了。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电影院。疏落的人，三三两两。像人的和不像人的人在外面游荡。
季子寒带回两张电影票，在欣雨面前晃了晃，“干嘛哪？”
欣雨缓过神，“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动作有点熟悉。”
“什么？”季子寒诧异地问。
“没……没什么……”
“那我们进去吧，快开始了。”季子寒在一旁说。
“嗯。什么影片？”
子寒看了看电影票，缓缓说：“午夜色鬼。”
“什么？”
季子寒笑着说：“不是十八禁的啦，就一破恐怖片，起这破名儿可能是为了吸引更多男性观众吧。你要不看，那我去把票给退了。”
“票都买了，人家还能给你退吗？算了，进去吧。”欣雨说这话还真有几分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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