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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飞扬 发表于 2008-6-16 15:53

和尚塬上石油情———— 一个石油巡护点员工的自述

[font=楷体_GB2312][size=4][b]    得知童军刚刚参加完油田公司劳模表彰会归来,《延塞企业文化》编辑部张主任便急着委托我对他进行采访,他说:“找了几回童军,这娃总是要么逮不住人,要么啥都不说,童军的父亲是你多年的老领导,你帮忙跑一趟吧”。我说我们两家是多年的世交,我也是看着童军从个毛头小伙长成一个石油工人的,这事没问题,说话间我便打电话给童军,说我想请他谈谈他在石油巡护点工作的先进事迹,最好今天我们能见一面,他犹豫了半天才说,赵哥那你来我家吧。[/b][/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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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童家门,童军父子正在大声争论着什么问题,看见了我,童叔便说:“小赵,你帮我劝劝这个混小子,咱该奉献的也奉献了,组织给的荣誉也挣到了,你说那深山峁子里呆一辈子,倒有个啥出息么,恐怕到时候连个媳妇都找不下……”。没等我搭话,童军便拉着我走向小卧室,我笑着扭头对童叔说:“叔你别着急,我和童军谈谈”。关上房门,我问童军咋回事,他说:“我爸想让我调回基地,可他哪知道我这些年在石油巡护点的情况”。我无不调侃的说:“这何尝不是个好事,你何必惹老爷子生气呢?刚好我想采访你这个大劳模,那请你给我谈谈你这几年立足深山、奉献石油的事迹,如何”?童军想了半天,说:“咱不说我了,说说我们和尚塬巡护点的前任班长,也是我军旅生涯和石油生活的大陈班长吧”。 gTx~)W'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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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P q"S;rw F 裕县和尚塬,位于陕甘两省交界,历史上曾为上郡重镇,是一片古战场,那时这里商贾云集,寺院丛立,山林葱茂,野兽出没,境内美丽的葫芦河,孕育了山青水美的北方江南,然而沧海桑田,直到最后一个和尚的离去,这里又落寞的归于闭塞和平淡。直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这里被一位中央领导人重重的圈了一笔,而这一笔,让它意气风发的成了延庆石油大军挺进陕北的前沿阵地,从此“天翻地覆慨而慷”载入了中国石油工业的史册。那时,这里红旗遍地,车水马龙,俨然回到了战天斗地的兴盛时期,可惜历史是何其的相似,随着石油大军的战略转移,这里的山山峁峁、村村落落又斗转星移的成了大西北经济落后的边缘地带,坡陡沟深的角角落落只留下动人的传说,用当地老百姓戏嘻的言语说,这里地辖裕县,实际上一点也留不住富庶,如今贫瘠得如同衣不遮体的乞丐,到处是一座座酷似头光和尚的秃山峁,要不咋叫和尚塬呢!贫瘠的土地,留不住朝气的年轻人,这里除了老弱妇孺还在固守生生相息的“和尚庙”,大概这里的“大神”都奔赴繁华现代的“庙宇”念经去了,当然也不乏一些村里的闲人懒汉苟且残生于此,然而就在和尚塬大神村不远的一个山峁上,伫立着三间活动简易房,居住着七个身着红工衣,高歌青春岁月、呼唤沉睡石油的人们,他们就是来自西庆油田公司延塞采油厂东区项目部和尚塬巡护点的员工们,他们整天开着一辆“破二蛋”[指老牌2020型北京牌越野吉普车]穿山越峁,踏黄尘、迎风沙、爬土坡、钻山沟,进行油田矿权维护。[当年由于开采技术所限,西庆石油大军曾经忍痛舍弃此处的部分开采权,挺军北上奔赴延塞油田,近年由于矿权辖界不清,地方一些私营油老板,利欲熏心的扩张地盘,非法跨界开采石油,西庆人为了维护矿权,专门成立了东区项目部和尚塬巡护点,进行看护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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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rL 巡护点年龄最长的是四十多岁的队长兼司机大陈,其余都是二十郎当岁年轻娃。大陈是一个转业军人,之所以他的大名很少有人提及,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喊他陈队长或者直呼其名,他忒迷人按照部队的新兵对老兵的称呼,喊他陈班长,再因为大陈身高一米八二,膀大腰粗,初识的人一般都尊称他陈班长,但久而久之熟悉了,他的性格脾气使得人们慢慢随口就在他的尊称前不由的加上了个“大”字,大陈的家在号称“八百里秦川”的“白菜心”――古咸阳的周陵塬,每每提起家乡,大陈就猛吸一口用旱烟卷成的“大炮筒子”,眯着眼睛仿佛自己给自己独语:“那里虽说也是塬,但那可是真正的富庶之地呀,当年的皇上许多都埋在那里,种啥长啥呀,到处绿荫荫的果园,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每每此刻,六个毛头小伙都笑着嬉弄他:“大陈班长,你的家乡那么好,你当初不到农村呆着,跑到这狼不吃的地方来干啥?”,大陈高兴时就会笑答:“咱一个当兵的出身,党说走那就走那”,小伙们便随声半埋怨半附和:“大陈班长,你那劣质烟呛死人了,不就咱是革命一块砖,党说咋搬就咋搬,咱是革命一块铁,党想咋撇就咋撇么”。反正大陈图个自找乐子自我回味,一般不会回应,昏眼眯瞪着睡过去就得了。可是如果遇上大陈不高兴了,圆眼一睁,破口大骂:“你们倒是懂个球,咱农村娃谁不想当个正式工人端个铁饭碗……”。小伙们一看事色不对,便相互一瞅,赶紧埋头拉被子蒙头假睡,空余大陈活像一个逗火了的公牛,只是没有斗牛士相逗,“吁吁”的空尥蹶子长出气。可是不管大陈高兴还是生气,最终的结果,要不就是小伙们哄笑中的哈欠声短起,要不就是大陈长吁短叹中的呼噜声长伏,总之都融成了一曲《深山睡眠进行曲》。要命的工作、乏味的工作、能熬出人油、能要掉人命的工作……,跑一天下来,人总好像散了架的破车,失去了螺丝的束缚,一沾床板有睡不完的觉,要想再重新组合起来,除非是大陈破锣般的大叫:“集合啦集合啦,年纪轻轻的哪有那么多瞌睡,我喊,1、2、3,紧急集合啦,我说你们咋就这么皮呢,你们这一帮碎熊[陕西话,指小家伙,含有一定的贬义],放在我们部队,还不叫大个子连长踹死”。大个子连长,是大陈整天挂在嘴上的英雄式的人物,据大陈说,那是一个新疆汉子,把整个连队的兵带得都“嗷嗷叫”,训练起来就像在真的上战场,大陈常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使劲向后张开说:“那个大个子连长,脸上有这么长一道疤,那可是光荣的疤呀,是从四个歹徒刀子中救出一个女教师的疤呀,嘿嘿,不过后来那个心疼的[陕西话,指漂亮]女教师就非他不嫁了,成了我们的连长嫂子了……”,小伙们都看得出,大个子连长是大陈的偶像,也常戏言说,鬼知道大陈有没有福气,也有那么浪漫的军旅生活,或者痴情漂亮的老婆。“起床了,还非得我喊4、5、6你们一个个才肯上槽[骂人话,指吃饭]么”,往往大陈一喊这句话,大家都一个接一个地、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跳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大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再不起床就太对不起可憎可恨又可爱的队长了。每每这个时候,看着小伙子们又回到了生龙活虎的境地,看着大家端碗圪就 [陕西话,指蹲,陕西人一般吃饭不愿围在桌子周围,喜欢端碗围蹲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俗称“老碗会”,也故形容陕西人有“八大怪”之一说,有凳子不做蹲起来]在巡护点门外,“淅沥胡漏”的捞面声,大陈就拉起二胡,长扯嗓子吼起了秦腔:“太平年间把荣享……”,听懂的、听不懂的都喊好,大家都知道大陈有“拉二胡唱秦腔、卷旱烟说当兵、挽袖子扯长面”三个爱好,说实话,大陈吼起秦腔有些歇斯底里、青筋端冒,比起回忆当兵的缠绵劲来说,判若两人,但终归有一点是一样的,无论是高吼或者细说,从大陈湿润的眼眶里看得出,大陈都很容易入境,所以大家都喜欢快乐着大陈的快乐,忧郁着大陈的忧郁。N(P+?1S7f"Wo%iY'Y3E

mo'i(d+Q ` 这个巡护点只有大陈是唯一的正式石油工人,其余人都是油田上招工来的轮换工,加之他是队长,管着每个人的考勤,所以这个巡护点,大陈是唯一的“司令员”,其余都是“毛毛兵”,可是大陈也是空咋呼,从来没有发现他对谁真正认真发过火,更别谈上岗上线了。大陈别看是队长,其实更像是这个家庭的老大哥,虽说规章制度上说值日人员是一人一天轮流的,职责就是负责看护巡护点,给大家做饭打扫卫生,但做饭似乎总是大陈负责的,大陈有一手好的厨艺,尤其擅长面食,一团面在他手中,揪片子,拉条子,泡长子,尤其是陕西关中道秦人津津乐道的“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陕西话,指一种特宽的面条,制作时要使劲在安板上摔打,因其发出的声音得名]……,那真是手到擒来,吃的人不想丢碗,常吃得年轻娃们手抹油嘴,“嘻哈嘻哈”的大叫:“过瘾,解馋,陈老大,我还要叠[陕西话,指吃]一碗”年轻娃大都不会做饭,遇到值日时都磨唧着缠大陈:“陈老大,他们都说要吃你做的“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我做不了”。每每此刻,大陈总是摆出一幅大厨的架势:“我把你们这些碎熊,去,挑水摘菜去”,大陈从不真正怪罪这些娃娃们,他知道这些娃娃们本质都不坏,他也知道他们都是来自农村,少小离家,谁个能不心疼,他更知道这些娃娃们由于各种不知道的原因、走各种不清楚的门道,来这里和他一起走山串峁、呼喊石油、捍卫石油,大陈常说他刚进厂时,每当看见山里立起钻塔,他就有一种忍不住想大喊的欲望,就和山里的拦羊人大声的面对群山呼喊一样,“噢…噢…噢”放羊人喊羊群喊乡邻喊山歌,他喊什么?喊女人喊儿子喊石油呗,工作多年后,他从《延塞企业文化》和周围说话都带醋味的现代“文人骚客”那里知道,钻塔不是立起的,是吊起的,并且还吊起了山里的惊奇和欣喜,井架和采油树下都有一条“石油河”,他反转了半天,吊起和立起有啥不一样,想来想去惊喜和欣喜还是有的,就是想想不出石油是河究竟是咋样的个模样,便和人家争辩,你胡谝[陕西话,指胡说]呢,那还不和我们村里机井抽水是一个道理,也没听说那个村的机井和一条河打通了。一次,在巡护点喝醉了,几个年轻娃故意逗大陈,大陈慷慨陈词:“要让我说…喊石油没错…石油应该是个女子娃…还得是个身体硬朗…能生男娃…的黑女子娃…我那时看见钻井的井架真的就是想起了天天都想夜夜都想的毛蛋他妈…我的黑妞…啊…噗”。几个年轻娃大笑“啊哈哈,大陈班长又散谝[陕西话,指胡说]了,哎吆吆,大陈班长的井喷了,井喷了,河水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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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7{eDo6D2`O (二)
F(eODm8S g sC “大陈班长,走不走”,大陈连一根烟都没咪完,连黑妞的脸都没想起,几个年轻娃就开始喊叫了,“这些碎熊,也不知道咋吃的饭,一个个跟当年的“小花”“小黑”“黑妞”似的……,把他的,思想又抛锚了,走,不想了”。大陈从床上忽地跳起,使劲将香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尖蹭灭,嘟囔着用手使劲揉揉双眼,边等年轻娃们吃饭边胡思乱想,是大陈一天中除了扯脖子吼秦腔之外最惬意的时候,把他的,房子里不等太阳爬上或者落下山头就黑咕隆咚的,配的发电机吵得要死,烧油就像喝油快得怕人,不想了,走,喊石油去,捍卫石油去……。d0epD'C#sj.R

R.w-R?&j#r m%L 巡护点员工们每天的工作就是钻山沟爬山顶进行矿权维护,作业点多、线长、面广。他们每天早上坐车巡护,像当年的拖炮车飞驰在沙场上一样,黄尘满天,腾云驾雾,车就像《西游记》里的妖怪,拖个长长的黄烟尾巴,常常在颠簸的黄尘路上一晃就是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小时,饭都懒得吃了,“延塞苦不苦,一天四两土”,大陈常常暗想:“窃,这个鬼地方一天八量都不止,加上胃随车身上下翻腾,还有个球胃口,好在一帮人都是西北人,“南蛮子喜米,北莽汉好面”,唉,人生难得两碗面,过上一天就得像一天,要不,咱毛蛋以后咋到北京上海的大世界过活呢[陕西话,指生活]”。谈到过活,说到吃饭,巡护员们每天早上出发前吃一顿饭,下一顿饭就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吃了,有时去到边远一些的矿区甚至几天都不回来,有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遇上明事理的老百姓还好说,能混得借个灶台做顿饭,遇上一些刁钻的势力人家,不是要钱就是挡路,更谈不上做顿饭或者讨口水了,最可恨是前几个月大神村的“黑皮”[陕西话,指无赖,行为上耍横的人]张狗娃,带领一帮闲人懒汉,把他们挡在了村旁的小路当中间进退不能,愣说这条路是他爷爷当年开山修的,不给钱就不能走,这个张狗娃,整天不务正业,经常和村里的“闲汉们”与狼山峁民营老板井站上的人,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这次其实就是收了大神村村那边狼山峁的一个民营油老板的黑钱,专门阻挡他们的巡护车的,望着一边是高耸的立崖,一边是流淌的葫芦河,大陈跳下车,挥起铁椽般的胳膊始终没有落,他一指破口大骂:“我把你个碎熊,再张嘴胡说,看我不把你扔到葫芦河里祭河神去”,张狗娃一边躲一边犟嘴道:“你打,你打,你还是我妈的干娃呢,你把我打死你就成了我妈的亲娃了”,“羞你先人呢,你还有脸提你妈,你把个老太太扔在半河洼的土窑里,你看看你和你媳妇住的砖窑,你亏不亏心,你们村年年给这葫芦河神庙唱大戏,你娃就不怕河神显灵”,一顿臭骂把张狗娃和他带领的一帮人都给镇住了,大陈不懈也不愿和他们胡扯,挥手指挥大家:“都下车,咱们翻山上,看着帮碎熊把老子球咬掉”。回头他伸手一指张狗娃一帮人:“你们这帮狗日的有本事把车扣回你们家去,会有人来收拾你们这帮碎熊的,不信走着瞧”。当他们七个人翻山将私营老板的部分打井仪器扛回巡护车时,张狗娃一帮人早就跑得没影了,事后大家望着扭了脚走路一拐一拐的大陈无不敬佩:“大陈班长,你在部队都当的什么兵,狼山峁那么深的坑你眼不眨就跳下去了,把民营油老板一帮子人都吓懵了”,大陈自豪的说:“我当年是代理排长,管的兵比你们多一倍,个个都得听我的,雨像瓢泼的一样照样训练,我说冲锋就冲锋,我说卧倒就卧倒,那我能见个阵势就熊了”。鬼知道大陈是在自我陶醉还是真有其事,但是丝毫不影响大家对他的尊敬,今天甚至有些倾慕了。$|rfGy!j"{+H|

J1t*d.Z}4h:Y:T f 面对艰苦的生活环境和遍地是砖块石头的巡护点驻地,大陈总想干点事,总相信能干点事,也总想干成事的事是,在驻地增添些许绿色的风景,使大家在家园一样的环境中神情舒畅的工作和生活,大陈每年春天都拉着大家种树,可总不见成效,主要是当地老百姓的家畜都野放,栽的树每年都是,细的容易生长但往往就不小心就成了家畜的餐饭,粗的难以成活也常常被家畜啃掉树皮成了光棍,巡护点的工作又不允许天天让人守着树苗,再说,一个星期才只有一次值班机会,大家大都趁机想睡个懒觉,放松一下紧张的工作压力,轻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谁愿意整天看护树苗,只有大陈傻子一样的年复一年的种了再种,大陈是个不服输的人,今年他更甚,他竟突发奇想的嚷嚷着要带领大家开园种菜,大家说那是瞎折腾,大陈气呼呼的说:“少废话,你们不愿种拉到,我就不相信,我倒要让你们这帮碎熊看看革命军人是如何改地换天的。”怨言归怨言,大家谁也不好意思不干,只是出工不出力,磨洋工式的胡弄大陈,大陈也不在乎,看见权当没看见,只顾埋头干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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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开园种菜,可不是随嘴一张那么轻松,要知道巡护点驻地是多年前石油大军废弃的基地,周围满是破砖头和坚硬的水泥块,周围老百姓还一度将这块地作为倾倒垃圾的场所,一个星期下来,大家硬是从瓦砾堆中清理出了十米见方的土地来,直到项目部党支部高书记给巡护点送给养时,大陈和高书记的司机小童大吵起来后大家才弄明白大陈为何要开园种菜。原来高书记上次送给养时,大陈唠叨送来的菜车颠得有些烂了,让高书记的司机小童叮了一句:“你想吃新鲜的自己咋不种呢”,实心的大陈在驻地转了三个圈,说他也想了好长时间了,便央求小童下回来一定帮忙买些菜种和肥料,说他今年真的下决心种菜了,小童走时扔下一句:“你先在这个戈壁滩把地清出来再说”,谁知大陈竟然当真了,热火朝天的带领大家干了起来,这次高书记一来,大陈发现小童根本没把种菜的事当回事,为了菜种和化肥和小童当时就嚷了起来:“咱当过兵的吐口唾沫砸个坑,你这碎熊娃说话咋诓人呢”。“你算了吧,别一口一个当兵的,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部队喂了多少年猪,混个三等功才安置到的石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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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值班室检查近期工作的高书记闻声出来,在了解全部情况后狠狠的批评了小童一顿,责令小童立即驱车下山,三天内必须将菜种和化肥送到巡护点,随后高书记召集全体巡护员工就在新挖的菜地开会,对大家的种菜思想提出表扬,并对自己的工作失职对大家道歉,表示这三天和大家同劳动同休息,将这个菜园一定在最大限度的情况下建成最好,面对高书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语,大家都羞愧万分,以前还埋怨大陈没事找事的怨言全部化作了劳动的动力,大家和高书记一道,肩扛手提,不知拉了多少车,才把整个驻地房后面的废物清理干净,之后,大陈又从大神村张大妈家借来犁耙、锄头、铁锹等农具,对土地里的碎石块进行了清理和松土,经过两天多的辛苦努力,终于把有了六十见方的平整土地,大家抚摸着手上磨起的水泡,直挺着腰酸腿疼身躯,一面看着满脸是汗的高书记和默不作声大陈,一面看着修葺成垄的黑土地,竟然不觉困累,竟有些干劲百倍意犹未尽了,大家自觉地回到宿舍,打扫往昔任由大陈大吼大叫也不愿收拾的房间、库房和厨房,以前的脏乱不堪都在瞬间彻底改变了,这几天,年轻人的瞌睡虫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以前在日常工作、井站管理中存在的“稀拉松”、“脏乱差”等现象也好像成了过眼烟云。#o"J:~I@&m1K0X

-Xv)Ie#na5w (三)
og lG&`2r 或许是和小童吵了一架后,大陈觉得巡护点的人都知道了以前在部队并没有当过什么代理排长,他所谓的带过的兵不过是连队炊事班上养的几头猪,要么就是这些日子碍于高书记在巡护点和大家共同生活,大陈再也没有粗喉咙大嗓子说过一句话,就连大陈平时高兴了苦闷了就吼两声的秦腔也没了,只是旱烟卷成的“大炮筒子”越抽越多,巡护点没了大陈的吼叫声,大家的心情和这几天的天气一样,竟有些阴郁和沉闷,菜园修建好了,菜种也买了回来,大家都等着大陈下令播种,可是大陈迟迟没有下种的意思,谁也不好问,因为还有项目部的其他工作,高书记便对大陈说种完菜他就要走了,大陈回答说:“书记,你走吧,新翻的地,要有了墒气才能种菜,这几天天估计要下雨,等下场雨后新翻的菜地有了好的墒气,那才是种菜的最好时机”,望着胸有成竹的大陈,高书记也不好说什么,叮嘱也一番就和小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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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7G:c#z2{6A@l%@'E 天似猴儿脸,说变就变,雷声大作的暴雨从半下午下到了后半夜,睡梦正酣的小伙们被大陈吼叫了起来,大家出门一看,在已经加高的菜园土垄边上的大陈,已经成了一个泥人,他挥着铁锹指指山峁下的葫芦河:“这狗日的暴雨,要出事呢”,这下大家才发现,突发的暴雨使往日细流的葫芦河水像一个发怒的狂龙,“留两个人看好巡护点,其余人赶紧和我到大神村看看”,还没等到大家赶到村口,大神村的支书和村长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看见大陈一帮人,老支书拖着哭腔就喊:“大陈,坏了、坏了,村里的那些“灰汉”[陕北方言,指不明事理的糊涂人]一个也找不见,估计都跑到狼山峁民营老板井站上喝酒打麻将去了,这么大的雨,半河洼还有几家老住户,这可咋办呀……”,“老支书,别说了,我把娃们都带来了,有我们你们别担心,咱们把人分成三组,你、我和村长分头带队跑各家各户帮忙”。大陈又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部队,危机关头,他像一个总指挥一样安排着一切:“小毛小刘跟我走,去最低的山洼底张大妈家看看”。 jct:_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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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张大妈家,半个窑面子都塌了下来,“你们守在外面看情况”,大陈脸都没转过来就对小毛小刘大喊一声纵身冲进了土窑,“大妈,快走”,“大陈,天要收人呢,哎吆,我的钱匣子掉了”,“大妈,人要紧,你就不要找了”,“那里面有狗娃他婆给我的玉镯呀,那是张家的传家宝,狗娃这个不争气的,我一直都没给,我对不起狗娃爹呀”,“小毛,快拉张大妈出去”,大陈背着张大妈摔倒在坍塌的窑口,他来不及爬起便扑在地上的张大妈推出了土窑,小毛小刘将张大妈拽出窑口,就听见“噗”的一声——窑塌了,“大陈班长,大陈班长……”。悲壮的呼喊声撕扯了轰隆隆的雷电声夹杂着洗洗唰唰的泥石流声。^`$VayO

i)[K%HZz0an&rw5il 一场多年罕见的大暴雨终于过去了,美丽的葫芦河也恢复了往昔的清澈见底,沁人心肺的雨后青山,肃穆凝重,大神村的村民们和巡护点的站员们又迎来了一个清新的世界,“太平年间把荣享……”、“满营中三军齐戴孝,白马白枪白战袍……”,山里又响起了扯人心肺的秦腔,巡护点的旁边立起了灵棚和戏台,大神村的村民们举村戴孝请来了大戏,往昔供奉各路神灵的牌位换成了“陈征兵同志之灵位”,裕县和延塞油田的领导也都佩戴白花,大神村犹如回到当年的喧闹,巡护点的菜园里,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童在精细地插载西红柿苗、辣子苗,中年妇女一边低头插栽一边对播种菜籽的尚书记和站员们说,大陈常说,那年他在徒步巡护油井的时候,被十几个人打倒在“吊吊井”[当年石油大军撤离时,对暂代开发或者舍弃的油井,大都进行拆除采油设备,焊接封闭深埋井口,但是利欲熏心的不法分子常常采用架设立体三角人字叉,外挂一部卷扬机,上下抽吊的方法进行偷盗原油,当地人对这种抽油方式起名称“吊吊井”]旁,骄阳天他躺在井场晒了一中午,他始终忘不了,迷朦中一个陕北妇人递给他的一根嫩黄瓜,他喊了声“妈”,是赶集归来的张大妈喊来大神村的村民救了他,大陈自幼是孤儿,可从那以后他说他又有了妈,这里的条件苦,没电缺水少娱乐,娃娃们都呆不住,精神上再苦都可以克服,但这里距离城镇很远,吃菜买面都很难,他很想自己建一个菜园,改善改善娃娃们和村民们的吃菜问题,如今大陈走了,我们得替他完成这个心愿,我和毛蛋这次带来了大陈最喜欢吃的西红柿苗、辣子苗,我还想给他栽几棵家乡的旱烟苗,每年都是给他再老家的自留地里栽些,收获了我就精心炕干,等他探家时带走,他说这个卷起来抽着有劲,像当年在部队和大个子连长、和战友们卷着抽的“莫合烟”,大家都要求把大陈埋在葫芦河边,我想麻烦大家在烟苗收割后,给大陈在坟前点几根抽抽,他说,他抽这个有劲……。U(p0C%} `Z x |

BJ(Z']WRn_| (四) A,F9ir%k!B]!t
大陈班长走后,东区项目部在为和尚塬巡护点准备配新的队长时,我再三恳请高书记帮忙,将我争取到了这个位置,赵哥,聊到这儿,我不说你也知道了高书记的司机小童,就是我童军,当年我到新疆炮兵旅服兵役,新兵训练忒艰苦而且强度大,用部队上的一句话就是要“野蛮其肌体、高尚其精神”,部队伙食对于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常常感觉不够吃,我有一次在吃饭时抢了连部饭桌上的菜吃,被一个老兵扭着耳朵在食堂转圈,是大陈班长三拳两脚踹倒了那个老兵解了我的围,最后他在全连大会上做了检查时,我知道了大陈班长叫陈征兵,而且和我是同籍贯的老乡,新兵训练结束我因身体素质差训练成绩不太好,被分到炊事班养猪,可我的理想是能学一门开车的技术,大陈班长刚因在“南疆军事演习”中开炮车安全的规避了一起意外事故,受到炮兵旅嘉奖转了志愿兵,我哭着对这个老乡班长说了这一切,是他找到大个子连长说:“我是从农村来的,学个养猪回家还能致富,小童这娃比我脑子灵光,完全可以给你当个通讯员,以后学个车啥的也不亏咱部队更不亏人家娃”。连队当年正好相应部队号召正规后勤建设,谁也不愿去养猪,是他好说呆说,说服了大个子连长换下了我去当了猪倌,后来直到我复原他还在炊事班养猪,多年后我们再见面时我才知道,他是由于养猪为连队争创收入事迹可嘉,荣获三等功转业分配到了油田,工作在油田巡护点,你也知道,我爸当年在咱单位大小算个官,我私下求老爷子说,当年大陈班长对我可谓恩重如山,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帮大陈班长换个好岗位,但是当厂小车队的调令下来后,大陈班长就是不愿意离开油田巡护点,还把我狠狠克了一顿,说:“我既然来陕北石油上这个地方吃草,就不能让人戳脊梁骂是头乏羊[陕北方言,就是羊群中的病羊、蔫羊。],童军你这娃这么做事是给咱当兵的脸上抹黑呢,在部队我帮你是想让你成人,现在你这样对我是想让我一辈子钻裤裆呢”。这么多年了为这事我和他好多年一直还别扭着,但自从大陈班长走后,我才真正懂得了我也曾经是个兵,我也应该懂得怎样当好一个石油工人,在老爷子的埋怨声和母亲的哀叹声中,我挺胸进了油田巡护点,大陈班长走后,在同志们的努力和上级领导的关怀下,乘着企地共建的和谐春风,我们巡护点的内部环境有了很大改观,前些年大神村通上了电,家家户户都压上了自来水,我们也退休了“轰隆隆”的发电机,吃水再也不用挑着担子去山涧的泉水眼去担水了,现在我们的电话手机更替了老式的电台对讲机,我们的菜园现在扣成了大棚,巡护开的“破二蛋”也换成了“新拖鞋”[指新型庆龄牌拖斗车],我们还新增了棋牌室和健身房,还对厨房和宿舍实行了家庭化建设,尤其突出的是我们和大神村也成了互帮互助共建单位,我们几个巡护员也成了大神村中心小学的校外指导员,这几年,由于国际石油价格的飙升,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一些不法分子和有些地方政府机构,和咱们石油企业争地盘非法打井的事件愈演愈烈,但是我们在大神村联防队的帮助下,成功的阻止了多起非法打井事件,你不知道,张狗娃现在成了大神村的村长兼联防队队长,和我们成了休戚与共的铁“拜师”[陕北方言,范指朋友,俗指哥们],大神村的人们,不,应该说,和尚塬的人们,他们和我们一样坚信和渴盼,只要这深山有石油,只要脚下这地方有灵性,石油大军还会回来重建辉煌,这片土地还会再现繁华的,赵哥,工作在和尚塬这片土地,今天我成了油田公司劳模,我丝毫不会感到些许自得,不管咋说,我总觉得大陈班长还和我们在一起,每年嫂子和黑蛋来巡护点,我们总觉得是一家人,是亲亲的一家人。我为我能和他们这样最可爱的人朝夕相处而感到万分荣光,赵哥,你是我爸的的老部下了,老一辈和咱们有代沟,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别让我离开巡护点,别让我离开大陈班长和我的战友们,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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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7^%pL.X0fb 一番谈话我与童军都已泪水涟涟,猛的他抬腕看表说:“赵哥,我今天要去车站接陈嫂和孩子祭奠大陈班长,我就不陪你多聊了”。我恳请的说,我也想去和尚塬、想去葫芦河畔看看、想去大陈班长的坟前看看。o;R*@dyl7?

/h&BG1VR8p-t.P 去车站的路上,我反复思索着如何完成张主任交办的采访任务和童军父子都让我说服对方的托付,我心里想问童军的好像很多,但他一路无话,我也竟一路无语,只有车载的录音机里轻轻地飘唱着:“是不是想了很久,你才和我上了路,是不是走了很久走了很久,才把我看清楚,习惯了我的笑,却从不知我会哭,敞开了沉重的闸门,也许从此关不住,为了追寻事业,真的什么也不在乎,风雨里朝朝暮暮,别问我情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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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于2008年6月1日5~V&r ua

3r]I N)rQjR s3g 后记:OOg iiZb
应长庆油田公司采油一厂长东项目部尚书记的约请,对该项目部苏军同志的新闻报道《大山深处有这样一支队伍》进行修改品评,经过和尚君的几次接触,再面对苏军同志的大作,我竟然有些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多年来我都不曾动情的提笔,以往的创作热情也随着岁月的流逝年龄的增长日渐熄灭,整日里只是程式型的工作和白描,新闻写作办公文件也成了白蜡浇铸的老膀菜,不料与尚君的相识和苏君的新闻,竟激发了我早已熄灭的火热豪情,回想当年我的军旅,回想当年我的守山岁月,我竟对苏军的大作不敢动以小刀,我突发奇想,何不将心之所想汇成小说,不求有过多读者赞誉,只求一吐为快,因为尚君急着要审稿,加上苏军西安学习未归,我至今还未谋面,我只有将这《和尚塬上石油情———— 一个石油巡护点员工的自述》的初稿涂鸦描画了,本文的精雕细刻恐怕只有他日以报尚君了,工作多年,不怕旁人笑话,我自觉是个感性的人,掩卷细思,本文中的各个人物,对我来说都如相约已久的朋友,都是我构思中虚拟但情感中写实的朋友,我无一日都渴盼着大家能再聚首,有人说,世俗的世界,只要有两个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更坚信聚会只是一个承诺,哪怕有一天我们不慎相忘于江湖,但我们终将更真情相见于生活!抬望眼世俗世界,人际淡薄,怎不令人慨叹:“相聚的人不一定都相识,相识的人不一定都相知,相知的人却不一定都相聚,世界大距离却近,现如今地球不是都成了村了么,对每一个朋友我都想说,如果我们相知,但愿能聚,更望能成为彼此心灵空间的良师诤友”,忘了追加一句,我愿与每位能通读本文且能湿润眼角的人都成为朋友,如果这样的朋友们能与我在彼此岗位上,从自己的角度畅谈对人生、对事业的感情,我更愿成为知己。)]evS'ri9Zx.r
窃以上心语与尚君共勉,谨以以上真情投苏军共酌,愿以以上痴爱与诸君共思。[/b][/size][/font]

花蕾 发表于 2008-6-17 22:07

好~欣赏朋友生动有趣的描述!
-E*h9b2A#C(L7|#M$w+o F 欢迎轻舞飞扬朋友~期待你的更多精彩!

紫玉如伊 发表于 2008-6-18 11:33

问好轻舞飞扬朋友~期待你的更多精彩:victory:

ヤ塵埃落啶ゞ 发表于 2008-6-22 21:12

很不错,期待更多精彩

梦靥 发表于 2008-7-11 09:24

石油魂。

随风飘舞 发表于 2008-7-12 20:45

期待更多精彩

efgh705 发表于 2008-7-21 13:11

支持一下

梦靥 发表于 2008-7-21 15:19

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紫玉如伊 发表于 2008-7-23 21:09

再来欣赏:victory:

花蕾 发表于 2008-7-24 20:04

窃以上心语与尚君共勉,谨以以上真情投苏军共酌,愿以以上痴爱与诸君共思。zJ&`\k;ayD
问好轻舞飞扬~: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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