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旅馆(纪实小说)连载
[size=4] 前言柏杨先生写过《丑陋的中国人》,前些日子流氓原也写篇小文《依然丑陋的中国人》。其实,在今夜,我准备写一写中国人那颗依然脆弱的心,与丑陋无关。留学生的豪情抗议,奥运圣火传递时,那残疾女孩的坚强......还有众人对那个王姓女孩的批判。
我说过,自己追求的是绿色文字,更多的是人文关怀,远离政治。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中国人,你那颗火热的心依然脆弱! @2MLr]n8Z$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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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旅馆》是青岛本溪路上的一家黑旅馆。旅馆本无名,也无其他招牌。之所以我给它取了个‘草根’,当然是里面住的人是“草根”。 #js+bc&~s5U5Vu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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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住的那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当然,他们来青岛的目的是相同的,初始的方式也是相同的。 \&V/\2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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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的小说《草根旅馆》就从青岛沈阳路上的那个黑劳务市场开始吧......
[/size] [size=4]张延齐是从他的老家梁山乘汽车来到青岛的,汽车抵达青岛长途站的时间刚好是晚上七点整。张延齐背着他娘亲手为他打的包袱头,站在这陌生城市的汽车站外仰望马路对面四方宾馆的霓虹灯,他感觉美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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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他是不敢去住的,兜里的钞票首先是不会允许的。张延齐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对来接他站的老乡说了句:“信不信我一年后也会住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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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站的老乡是张延齐的表兄洪坤。当然这表兄弟的关系是张延齐的母亲给洪坤家送了三次礼之后加上的。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充其量算个老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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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坤听张延齐说了这句话后笑了笑,那笑容显得不够饱满。洪坤道:“在老家你站在街道站牌下撒尿都没有人会管你,青岛不一样——奥运城市。这痰不能随便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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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齐讪讪一笑,没答洪坤的话。换作平时,张延齐指定会讽刺洪坤一番。这次可不一样。在家乡洪坤是‘名人’,据说在青岛挣了不少钱。为了张延齐能来青岛在洪坤手下混口饭吃,张延齐的母亲左一次右一次地往洪坤家送礼。张延齐知道,那买礼物的费用是卖掉家里唯一一头猪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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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坤把张延齐带到沈阳路的黑劳务市场,张延齐看见一辆卡车停在那儿。洪坤指着卡车说:“现在有一批货要送,正好缺人手。你先去送了货物,回头我再带你去住的地方。”对洪坤的指派,张延齐知道不去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他二话没说,把包袱头往卡车上一扔,顺势自己也爬到车斗里去了。 spq,_Ks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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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货,洪坤把张延齐带到了本溪路上的一家旅馆。这家旅馆从外面看,与其他民宅一样,亦无招牌,根本看不出是个旅馆。
一进屋,张延齐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到八平米的小屋搭了四张上下床,屋里充满了一股说不出滋味的臭味。看来这洪坤并不是‘名副其实’。 x7A*LA9F)vY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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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坤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空着的床,对张延齐说:“下铺没人睡。”之后洪坤对一个年纪稍微长点的男子小声地交代几句,转身走了。 })vDq6c;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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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齐把包袱往底铺那张空着的床上一放,包袱在床铺上还没放稳,旁边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来,托住了张延齐的包袱。“伙计,这铺有人了。”一个年龄和张延齐相仿的男人冲他说道。 +w"jS-Mb)FH8n0I+_
张延齐回道:“刚才洪坤,噢不,洪老板说了,这床没人睡......”那个男人冲张延齐一笑,道:“这儿洪老板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李军下来,睡这儿来。”男人回头向睡在他上铺的一个小男孩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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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会,问道:“常林哥,那铺不是小四睡得吗?”常林急了,提高音量吼道:“你他娘的给我下来,小四今天回老家了。你他娘的别再睡在我上面了,那上铺老子要放包袱。你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李军‘哧溜’从常林的上铺连滚带爬下来了,一卷铺盖来到常林面前。看来,这李军平时没少吃常林的苦,怕他怕成这样。 :ZK.l{ A
“常林,你别做的太过份。”那个年纪稍微长点的男人站了起来,对张延齐说道:“你睡我的铺,我睡常林上铺去。”看来常林对这年纪稍长的男人有点畏惧,嘴里嘟囔了几声,不敢再说话。
这一夜,张延齐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知道,这次来青岛的‘拾黄金’之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丽。
[/size] [size=4]天还没亮,张延齐就被洪坤叫了起来。洪坤指着那个年龄稍微长点的男人对张延齐说:“你今天跟东北哥一班。”回过头,洪坤对那个男人说:“东北哥,今天你费点心,带带他。”看来忌惮这男人的人不止常林,连洪坤对他说话语气都绵软的多。那男人点了点头。 #X F P+wY UU6T
坐上卡车的后斗,张延齐掏出一包两块五的‘哈德门’香烟,弹出一支递给那男人,问道:“大哥,贵姓?”那男人瞥了一眼张延齐递过来的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白色软包的‘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着,说:“我抽烟认牌子,姓名只是个代号,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是东北人,你和他们一样,叫我东北吧!”张延齐随即叫了声‘东北哥’,东北哥笑了起来。 +_)FT-_,nv
装货卸货的时候,东北哥总抢着干。嘴上不停地叫张延齐一趟少拿点,别摔坏了货物。张延齐知道,东北哥其实是怕他累着。张延齐心头感到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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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基本没什么货物要送了。吃完午饭,张延齐和东北哥躺在车斗里抽烟聊天。看上去东北哥的话很少。张延齐只差把自己的爷爷的爷爷的家事说给东北哥听了,而他对东北哥还是一无所知,连东北哥究竟是东北哪个省的都没搞清楚。东北哥不说,张延齐也不敢再问。他的母亲一再告诫他,出门在外,少打听别人的事,会惹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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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两人各自抽闷烟的当儿,常林急匆匆地从车旁跑了过去。东北哥一嗓子喊住了常林,问他出什么事了。常林也没停下脚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头抛下一句:“李军出事了,让货给压下面了......” `hg,T&X P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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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不知名的仓库,张延齐和东北哥,还有洪坤看见李军躺在那儿,人几乎被倒下的货物堆压扁了。常林在一旁低声说道:“扒出来就没气了......” IzxPd5oz|'W
洪坤突然大声说道:“这事今儿就我们这几个人知道,如果再多一个人知道,我扒了你们的皮。常林,去把大门关上,连一只鸟都不要给我放进来。”常林急忙去关大门。
东北哥从口袋里掏出支‘红塔山’点着,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张延齐说:“可惜了,几天前刚过的18岁生日......”张延齐红着眼圈,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像听见了东北哥的说话,又好像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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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张延齐和东北哥都醉了。张延齐只记得东北哥反复说着:“五万一条命,你卖不卖?你卖不卖?......”
[/size] [size=4] 睡到半夜,张延齐被常林一嗓子怒吼吵醒。只见常林穿着条裤衩光脚站在地上,探头拍打着睡在他上铺的东北哥,嘴里叫着:“你他娘的搞我,别当老子真怕你!”东北哥假装被吵醒,眯睁着眼睛问常林:“啥事?少跟老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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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林一把拽过自己的被子,说:“你他娘的故意往我被子上撒尿。”东北哥一听,乐了。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兄弟,你看老哥一喝多,就有尿床的习惯,真对不住啊!”
“你少他娘的给我装,你肯定是故意的,起来,起来......”常林一边吼叫,一边拉东北哥的被子,东北哥连忙往回拽自己的被子。一拉一拽,从被子里掉出个酒瓶。常林拿起来一闻,一股臊味。“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你他娘故意整我,用这瓶子装尿,趁我睡着了,顺着床板缝倒在我的被子上,难怪今天李军那床空着,你不去睡......”常林一边摇晃着装尿的酒瓶,一边歇斯底里的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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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还有脸提李军......”东北哥坐了起来,手指正好抵在常林的鼻梁上,说道:“要不是你,李军能把命丢在这儿吗?你他妈的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和李军一班,你干过多少活?全他妈的是李军一个人干了你们两个人的活。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SkNe5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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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人急忙来劝驾,说:“东北哥,东北哥,小声点......”东北哥一瞪眼,指着常林的头说道:“连他妈的这个畜生都不怕,老子怕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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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林一听更火了:“你他娘的骂谁呢?别以为老子真的怕你。”他一边骂着一边往上铺爬,准备要打东北哥。被其他人给拉了下来,他蹦达了两下,不再有动静。从内心里,常林是惧怕东北哥的,见大家拉他,他也就顺势找个台下了。要真要和东北哥动起手来,常林知道,自己三个加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亲眼看见东北哥生生地用双手帮房东拉弯窗户的防盗栏取钥匙。
东北哥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吐了出来,好似出了一口恶气。瞥了一眼常林,道:“怎么不蹦达了,接着蹦达。今儿老子给你也立条规矩,从明天起,这房子里的卫生全由你来打扫,哪儿让老子看着不爽的,小心你那干巴脖子折掉。另外,这下铺老子要放包袱,你给老子滚到李军那张床上去,听见没?” $Ee$Z|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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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常林心里一万个不服,但也不敢说个不字。乖乖地把床铺挪到李军那张铺上去了。并且连续多天坚持打扫宿舍里的卫生。他还真有点怕东北哥拧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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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张延齐来青岛三个月了。这段时间来,没有其他大事发生,张延齐也习惯了这种天不亮就起床,天不黑不回家的工作。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打杂。这种打杂,没有安全保障,更没有报酬保障。
他们在这个城市里,觉得自己是最卑微的人。当然,这种卑微心理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是这个奥运城市里的某些人,某些自认为高高在上人鄙夷的眼神带给他们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了解自己吃的那一袋袋大米来自何方,更不会吃出那米中是否夹杂着那些农民工肩膀上的汗水。他们更不会了解自己随手丢弃的一片纸巾、一个烟头......是怎么送到垃圾站的。
张延齐也不会了解。他只知道某位大姐对他说过,为什么不好好上学。言外之意,有文化就不会这么累了,有文化就可以目空一切了,有文化就可以教训别人为什么不好好上学了。
这位大姐可能不了解当今世界上的经济行情。在欧洲一些发达国家,劳动力的缺少,其价值薪水远远高于其他一些行业。或者这位大姐的目光很短浅,只看见,只能看见,国内劳动力的泛多,而带来的廉价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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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不尊重那些廉价的劳动力吗?
[/size] 他们在这个城市里,觉得自己是最卑微的人。当然,这种卑微心理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是这个奥运城市里的某些人,某些自认为高高在上人鄙夷的眼神带给他们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了解自己吃的那一袋袋大米来自何方,更不会吃出那米中是否夹杂着那些农民工肩膀上的汗水。他们更不会了解自己随手丢弃的一片纸巾、一个烟头......是怎么送到垃圾站的。9s$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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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灼老弟能以平视的角度写出草根们的酸楚,佩服!:sT$B B,c0q7]
期待后续!!!:handshake 先顶再慢慢看。 [size=4]洪坤跑了。 8J f l(JX)]"P
警察是为了李军的死亡找洪坤的,没想到这小子先跑一步了。同时还卷走了工人们的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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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旅馆里抽闷烟。东北哥一手枕头躺在铺上,一手顺势在床铺那根铁钢管里弹了一下烟灰。斜眼瞥了一下常林,道:“怎么?傻啦,没招了?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你不是说你是洪坤的心腹吗?他怎么把你也撇了?”
东北哥这一连串炮轰,常林低着头,屁都没敢放一个。张延齐在一旁说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房东已经停了我们的火。我估计要不了两天,这儿住都不会让我们住了。”东北哥瞅了一下众人,说:“现在有两条路,要么接下来听我的,要么大家散伙,各走各的,找活路去。”大家都没有说话,张延齐带头说道:“我听东北哥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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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哥接着说:“如果大家听我的,就把你们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大家一听这话,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动弹的。东北哥用劲摁灭烟头,说:“那好,散伙。”说着,准备拿包袱走人。 +WL9k2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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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齐急了,伸手在兜里左掏右翻,找出十几块钱递给东北哥。其他人一看,也没别的路走。这东北哥真要摔胳膊不管他们了,接下来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于是,你十块我二十地把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东北哥数了数大家凑在一起的全部家当,还不到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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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房东,他饭可以不管我们,但不能不让我们住。”东北哥起身去找房东了。大家在自己的铺上躺下,心里都没底。
张延齐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从老家来青岛的情形。很多亲戚朋友送他,都认为他来青岛发大财捡黄金了,张延齐也是这么认为的。当初在来青岛长途汽车上的梦境里,他梦到自己是如何衣锦还乡的,众乡亲把他当个大财神伺候着,给他陪着笑脸。这梦到现在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可是,梦毕竟是梦,往往与现实成对立面。 1sT3g$o0B7z
在异乡这个不知名的旅馆里,张延齐躺在这张他不知道明天还属不属于自己的床铺上,想起那个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李军,想着自己会不会是李军第二,心底感觉有点悲凉,一滴泪顺着张延齐的脸颊滴在枕头上。没有人知道,知道又如何? "A7?7n/L't'a-U:_[C
[/size] [size=4]东北哥找到房东,开门见山就把事情说了。房东一脸笑。很显然,这笑容不是来自内心的,而是一种应酬。有的人本身是不想笑,甚至都有哭的欲望;但是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
没有礼貌,使劲往两边拉自己的嘴角。笑容很古怪,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哭笑不得吧! 8kgHo1a2W(_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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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七八个人就光吃饭,一月至少两千来块,跟我借饭钱?肯定是有点不太现实。我儿子上学的学费还是借来的。至于你们的住宿问题,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再不交房租,可不要怪我......”房东内心觉得这样做,已经很给东北哥面子,很够意思了。所以,先前古怪的笑容换成了另一种姿态。像极了某个大慈善家。
东北哥也是一脸古怪笑容,说:“一定,一定。”转身走开了。看着东北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房东朝地上吐了口痰,轻声道:“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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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哥回来之后,召集齐了人,说:“我们现在需要钱,现钱......但我们一不能偷,二不能抢去。沈阳路劳务市场上,每天早上都有搬家公司在那儿召人,而且钱是一天一兑现。明天都去搬家。”连坐车回老家的钱都没有了,这些人对东北哥提出的办法,又会有什么异议呢? }K&^Al+e;s
搬家这行当,看似简单。但并不是有力气就可以干得了的。所以,张延齐在一家名叫‘今日’的搬家公司只干了1个小时,就被辞退了。这搬家工钱没得着,客户还囔着要张延齐赔被他打碎的玻璃茶几。最后,搬家公司领车的笑脸相陪,说可以减少搬家费用,这才让客户消了气。领车向张延齐一挥手,道:“走吧!还等着管你饭呐!” u%u,c"a#AU&O
张延齐饿着肚子乱逛了一天,天黑了也没敢回去,就在沈阳路黑劳务市场旁的公园里睡了一宿。睡到半夜的时候,张延齐被饿醒了,昨天就吃了一顿,今天一整天没吃,能不饿吗? _6R*\:c[
张延齐平躺在公园的椅子上,一条胳膊耷拉在脸上。他想到了小时候,家里没吃的,总在半夜饿醒,他的母亲总是拍着他的后背说:“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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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不想吃的,也不想住的。他现在的唯一欲望,只想快点睡着。有时候,人的欲望让人可笑;有时候,人的欲望让人可怜。 t,ymY r,\A5Vs
[/size] 拜读!真实自然给人启迪!:victory: 农民工的日子很辛苦。虽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s1N/IrD1@T\
草根应该是代表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吧,遍布每一个角落。野草永远不会长成参天大树,但野草却因植根于大地而获得永生。 [size=4] 半夜,张延齐被人推醒。发现东北哥站在他的身边,张延齐一骨碌爬了起来,愣愣地看着东北哥。
“回去睡吧!”东北哥淡淡地说了一句。 y2{[-w~!{)O
张延齐跟在东北哥后面,一路脑袋混沌来到旅馆。东北哥打开宿舍的门,张延齐一探脑袋,发现没别人,疑惑地问道:“他们呢?”“都出去找你了,我让他们夜里12点之前找不到你,就不要找了。桌上给你留的饭,可能凉了,泡点开水吃吧!”东北哥说完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也没脱衣服,拉过被子蒙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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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齐倒了点开水泡了泡米饭,端着碗,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k 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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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北哥把张延齐带在自己的身边,上了一辆搬家的车。司机是个女人,也是领车的。工人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两个陌生的。
到了客户家里,其他两人一看张延齐是搬家新手,冰箱、大橱柜等,他都搬不了,就不乐意了。跑到领车的面前说:“这伙计干活不行,这钱可不能平分。”领车那女的一看,事实如此,就顺着他们说了句:“那他就少分点。”东北哥一听不乐意了,对那两个人说:“伙计,谁生下来就会搬家的?都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碰在一起干活也算缘分,对不对?”那两个人没吱声。东北哥一看,叹了口气说:“应该由他背的大件,我来背!” |c^8Ufh1I"Y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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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领车的又接了一个活,是两层网点,上去6楼,搬到城阳那边,城阳那边是也是三层网点上去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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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东北哥的意思,这个活全是大件,钱又加不上,感觉合不上,不想干了。那个客户一哧鼻子说:“一车200块,还嫌少啊?!”东北哥伸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说:“凭良心,你出的钱也不算少,可这钱让搬家公司挣去了。我们工人只得你这200块里的30%。也就是说,我们四个工人从这边把东西搬下去装车,到城阳那边把东西再搬上楼,我们每个人只分得15块钱。而这15块钱的劳动量是3个小时不停地来回扛东西爬9层楼。”客户没有再说话,显然他有点不相信。 !J'B$^"u@x I4|:iMr
客户相不相信东北哥的话,已经不重要了。最后这活还是按照200块钱一车的标准给搬了。东北哥背最后一冰箱上楼的时候,张延齐拿了一些小件跟在后面。他看见东北哥每上一层楼都要弓着腰站一会儿,脸上的汗已经让东北哥睁不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