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保卫战》作者：晓客——类型：军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4][color=blue]千障里，长烟落日孤城闭。万里衡阳雁，到此不复飞。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大决战，这是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搏杀；这是一曲气壮山河的人间悲歌，这是一首感召后人的宏伟史诗；这是一场先扬后抑、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喜剧，这是一部反映正面战场国军为国家为民族前赴后继、浴血疆场的近似纪实的长篇小说。
古城衡阳，又称雁城，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早在三国时期，结义三兄弟就曾大战于此；明末清初，吴三桂还曾与清军大战并建都于此；清末民初，各派新旧军阀也经常拉锯混战于此。
1944年年中，已是强弩之末的日军拼凑十余万残兵败将，居然只用数月时间就风卷残云般打败国军数十万大军，如愿打通了华北至越南的大陆交通线，甚至攻打贵州，威逼国民政府陪都重庆。迁都之议再起。全国震惊，世界震惊！
但是，尽管国军一泻千里。然国军陆军第十军一万余将士却在文化名城——衡阳创造了奇迹，经过浴血奋战，像钉子一样将敌寇阻止在衡阳盆地整整47天，为后方各军和西南腹地各省做好迎战准备，保存国脉与民魂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衡阳之战赢得了国内外广泛赞誉，时称“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方先觉率领第十军进行的衡阳保卫战，被日方称为“中日八年作战中，唯一苦难而值得纪念的攻城之战”。衡阳保卫战是日本战史记载唯一的一次日军伤亡超过守军的战例，可见其抵抗是多么顽强。连敌寇也不得不发出哀叹：这是自进入支那以来遇到的最为顽强有效的抵抗。有这样的军队，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何其难也！[/color][/size][/font] 第一章 畸形繁荣
相传北方的大雁因惧怕塞外的凛冽的寒风，便成群结队往南迁徙，它们飞越千山万水，来到这块气候温和，风景秀丽的地方，安营扎寨、停歇栖息，待到来年春暖花开，又结队北归。这个地方就是历史的文化名城--雁城衡阳。城西南有回雁峰，为南岳七十二峰之一。峰上有雁峰寺为江南名寺，香火鼎盛。
衡阳市历史悠久，根据出土文物考察，五六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使用石器等原始工具，在衡阳这片土地上种植水稻，饲养猪、牛，过着定居的生活。
衡阳地域古属三苗、杨越，春秋时属楚国。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全国将原楚国南部分为黔中、长沙两郡，长沙郡包括衡阳地域。
公元220年，孙吴于长沙郡东南设置湘东郡，郡治设在今酃县；并于长沙郡西部设衡阳郡，郡治设在今湘乡，下辖蒸阳（今衡阳县）、重安（今衡南县）、湘南、湘西（今衡山、衡东、南岳区）、湘乡、益阳等县。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以衡阳命名的郡。
公元589年，隋灭陈，改郡为州，废湘东、衡阳郡，设衡州，将临蒸改为衡阳县，州城、县城均在今江东岸。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衡阳县。
1942年元旦，衡阳市正式建市。
1943年衡阳市改为省辖市。
1949年衡阳全境解放之后，仍是市县并存。
衡阳位于湖南省中南部，湘江中游。地处东经110o32′16"-113o16′32",北纬26o07′05"27o27′24"。东邻株洲、攸县、安仁；南界永兴、桂阳；西接冷水滩、祁阳、东安、邵阳、邵东；北靠双峰、湘潭。南北长150公里、东西宽173公里。
衡阳市总面积15310平方公里。合153.10万公顷，按地形分，山地占总面积的21%，丘陵占27%，岗地占27%，平原占21%，水面占4%，总面积占全省土地面积7.23%，在全省各市、州中，幅员位居第7位。
衡阳市处于湖南省凹形面的轴带部分。周围环绕着古老宕层形成断续环带的岭脊山地，内镶大面积白垩系和下第三系红层的红色丘陵台地，构成典型的盆地形势。衡阳盆地南高北低。整个盆地南面地势较高，1000米以上的山中东西连绵数十公里，而盆地北面相对偏低，衡山山脉虽较高，但各峰呈峰林状屹立于中间，其东西两侧都有较低的向北通道，其东侧的湘江河谷两岸海拔高度均在100米以下。整个地形由西南向东北复合倾斜，而盆地由四周向中部降低，呈现1000米，800-700米、400-300米、150米四级夷为平面。
地貌类型以岗丘为主。四周山、丘围绕，中部平、岗丘交错。东部为罗霄山余脉天光山、四方山、园明坳；南部为南岭余脉塔山、大义山、天门仙、景峰坳；西部为越城岭的延伸熊罴岭、四明山、腾云岭；西北部、北部为大云山、九峰山和南岳衡山。中部大面积分布白垩系和第三系红层，构成衡阳盆地的主体，面积3550平方公里。南部山峰大多在海拔600米以上，最高是常宁的天堂山，海拔1265米。西部山峰多在海拔500米以上，最高是祁东县的腾云岭，海拔1044米。东北部除南岳衡山外，一般地面高程在海拔300米-500米。市境最高点为衡山祝融峰，海拔1290米，最低点为衡东的彭陂港，海拔只有39.2米。整个地形比降为7.9‰。地貌类型以岗丘为主，山地占总面积的21%，丘陵占27%，岗地占27%平原占21%，水面占4%。
境内有河长5公里或流域面积10平方公里以上的江河溪流393条，总境长达8355公里，河网密度为每平方公里0.55公里。发源于广西兴安的湘江干流，自祁东归阳镇入境，依次流经祁东县、衡南县、常宁市、市区、衡阳县、衡山县和衡东县，境内长226公里。境内流域面积在3000平方公里以上的湘江一级支流有舂陵水，蒸水，耒水、米水。
1942年元旦，在中国城市群体中，增加了一个新的行政区域单位——衡阳市。衡阳市的诞生，标志着历史名城——衡州迈向新的历史征程，对于衡阳地区乃至湘南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巨大的意义。新建的衡阳市将以自己雄健的步伐，对此作出深刻的有力的回答。
1941年12月，经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批准，以衡阳督察区治、衡阳县城为主体，析衡阳县城郊成立衡阳市。市区总面积269.47平方公里，城区面积12.3平方公里。湘江由南向北穿流市区，耒水注于城南，蒸水汇于城北；京广铁路穿行与江东，湘桂铁路横贯于城南。背依南岳衡山，南面五岭群峰，西连黔滇，北通鄂豫，是为南楚重镇。
衡阳山川形胜，人文荟萃，自古称为“寰中佳丽”。市区有“雁峰烟雨”、“石鼓江山”、“朱陵诗洞”、“花药春溪”、“岳屏雪岭”、“青草酒家”、“东洲桃浪”、“西湖白莲”八景。有诗为证：
“雁峰烟雨实堪夸，石鼓江山锦绣华。
朱陵洞内诗千首，青草桥头酒百家。
花药春溪龙现爪，岳屏雪岭鸟喧哗。
试看东洲桃浪暖，西湖夜放白莲花。”
位于城南的回雁峰，为南岳72峰之首，四季景色宜人，春日花香鸟语，夏日林荫遮阳，秋日观江如练，冬日佩玉着银。相传北雁到此不再南飞。故唐王勃说：“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宋范仲淹说：“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佛教胜地南岳衡山，为天下五岳之一，丛林遍布，峰高林密，风景独秀。“祝融峰之高，方广寺之深，藏经殿之秀，水莲洞之奇”，是为南岳“四绝”。
市辖之耒阳乃世界四大发明——造纸术发明家蔡伦的故里。耒阳城关有纪念蔡伦的祠、墓。衡阳县曲兰乡有明末清初伟大的思想家、爱国主义者王夫之隐居著述的“湘西草堂”。历史上，衡阳名人如璀璨的群星，光照千古。蒋宛、刘巴相蜀，史传佳话；李芾抗元，忠烈千秋；彭玉麟刚介绝俗，光前裕后。进入近代，唐群英、刘道一、谢彬等杰出人物垂载史册。著名的革命烈士夏明翰的“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的就义诗，气贯长虹，成为推翻旧世界的进军号角。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罗荣桓元帅，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祖国建设鞠躬尽瘁，功垂寰宇。
衡阳建市时，正值烽火连天的抗日战争的第5个年头。当是时，处在日本帝国主义铁蹄践踏下的华北和华东人民，为了免遭侵略者的迫害和屠戮，纷纷举家连族，携资南迁。衡阳地处湘南腹地，交通发达，因而成为人们蜂涌而至的避难地。市内人口聚增至45万人。
湘江两岸，店铺林立，工厂遍布。全国四大银行，或迁衡阳，或在衡阳设立分行代办机构。湘江西岸的中山南北路，百货、布匹、日杂、副食、五金、电讯器材和建筑材料等商场、商店6000多家。从上海、南京、杭州、宁波等沿海城市迁来的机械、化工、纺织等中型工厂100多家，工人4万多人。到1943年底，全市工商业达8000多户，单银行就有32家，金店35家，钱庄200多家。商业总额3000亿元（法币，下同）；工业总产值达18亿多元。
一时间，衡阳市东尽闽浙之利，南列粤桂之珍，西连滇黔，北达洞庭，市场繁荣，工厂兴旺盛，铁路、公路、水运畅通，文化教育发达，呈现出一派畸形的虚假繁华。入夜，城区大街小巷，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真正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庭花》”！
第二章 敌寇轰炸
谁知日本侵略者的炮声，惊醒了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迷梦！日寇飞机频频轰炸。衡阳一日数惊，风声鹤唳，战争阴云密布，人心惶惶。他们又纷纷携资西逃。1944年第三次长沙会战开始后，西迁的工商业户达3000多家，西逃人员5万多人。1944年5月，日本帝国主义由于通向东南亚的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度支那地区的空中通道和海上通道，被盟国的海空军卡断，便企图急于打通从日本本岛出发，经朝鲜半岛，过鸭绿江，通过我国东北、华北、华南，和印度支那，直达南洋诸岛的“大陆交通线”。
衡阳向为湘南军事重镇，是日本帝国主义设计的这条交通线上最重要的关隘，因而势在必夺。国民党政府如果丢失衡阳，让日本侵略者畅通无阻，就等于丢掉了南中国半壁江山，因而势在必守。日本侵略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早已把魔爪伸向衡阳！
据衡阳市志记载：
1938年中秋节，日机夜袭，投弹数百枚，小西门一带被炸成焦土。
1939年4月6日，敌机把1公里长的下横街全部炸毁。
1940年以后，日机空袭更加频繁。1940年8 月10日至23日，17架日机，两次袭击，轮番轰炸，衡阳市成为一个火海，半个城区被毁，惨不忍睹！
1942年1月，湖南省防空司令部迁来衡阳，与衡阳防空司令部合并，加强防空工作。
1942年4月8日，日机17架3次袭衡，在东北郊投弹。次日又6架袭衡。7月3至4日，日机30架分10批在市区上空同中美空军进行激烈空战、投弹，日机被击落6架。8月初，衡阳上空连日空战，击落日机7架。
1943年2月8日，日机16架，在江东岸车站附近投弹50余枚，炸死、炸伤民众7人，焚烧房屋2栋。5月21日，衡阳市空战，击落日机1架，坠于黄茶岭。6月10日，日军24架袭衡，1架被击落，坠于酃湖，后该机残骸运市区陈列。7月23日，日军轰炸机和战斗机150架，分4批袭击中美空军第14航空基地，在衡阳和永洲上空与中美空军发生激战，日机被击落16架。7月25日，日机12架又在市区上空与中美空军激烈空战。12月10日，日机79架分批袭衡。
1944年3月4日，日机两批在衡阳市郊投弹。3月13日晚10时至14日4时，日机不断袭衡，在市郊投弹多次。月内，日军派遣大编队飞机百余架，轮番轰炸市区和飞机场，虽然被中美空军第14航空大队击落30余架，但衡阳机场遭到严重破坏。4月6日，日机18架袭衡，全城大火，民众死伤甚众。月内，第九战区司令部由长沙迁驻衡阳市，司令薛岳，副司令杨森、王陵基、王赞绪，参谋长赵子立。下辖10个军，27个师，约30万人。随战事发展，司令部南迁耒阳、郴县。5月底，国民革命军第10军，由衡山大埔、石湾一线移驻衡阳市区。
1944年春，日军在发动豫中会战的同时，就集结了10个师团约20万精锐兵力，准备进犯长沙、衡阳。6月18日长沙陷落。日军5个师团和一个旅团共10万人进逼衡阳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先生慑于日军的汹汹气势，对保卫衡阳犹犹豫豫，直到5月31日才命令驻防衡山休整的国军陆军第10军“固守衡阳十天乃至两周”。
第十军是长沙第三次大捷时的守城部队，也是常德会战时解围最得力的援军，在湖南人民心中信誉正隆，号为“泰山军”。军长方先觉中将(1905—1983) 字子珊，江苏萧县人。1926年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早年投身军界，自排长晋升至集团军副总司令。骁勇善战，善抚士卒，在北伐战争和抗日战争中，多著功勋。抗战期间曾参加台儿庄会战、长沙会战,常德会战等。他奉命保卫衡阳后，立即率第10军3个师（实际只有7个团加1个营，约17600人）担负起保卫衡阳的重任。
1944年6月18日，驻株洲、湘潭之日军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率两个师团加一个旅团，兵分三路向衡阳突进。前锋于6月24日进至衡阳西南。27日，抵衡阳市郊二塘。三路兵力合计55000人。加上后续增援部队共110000人。
同日，衡阳民船工人将90艘民船开往湘江上游沉没；火车站工人张学逸率粤汉码头工人20余人 ，将衡阳火车站火车头转盘折毁，以免资敌。
6月下旬，衡阳境内各级各类学校全部停课。
6月21日，日军派竹内情报参谋潜入衡阳市，负责收集情报。对日军日后破城起到了很大作用。
6月22日，日军对衡阳城郊进行大规模轰炸，东西两岸市区均引发大火。
同日，衡阳守军于城郊全部布阵完毕，设指挥部于市中心之中央银行，前线指挥部设五桂岭。
同日，衡阳守军将湘江大桥炸毁。 第三章 敌酋内讧
1944年2月初。
美、英军攻占马绍尔群岛，进而轰炸日海军联合舰队基地特鲁克和马里亚纳、加罗林等群岛。
2月18 日，军务局长佐藤面见东条英机，提出从马里亚纳和加罗林群岛撤退。东条英机于1942年9月25日宣布划分的太平洋"绝对国防圈"已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战火快烧到日本大门口了。
日本朝野人士中，要求更换东条军人政府，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呼声日渐高涨。东条军人政府和对外侵略扩张的战争政策在国内也已越来越孤立。
值此严重时刻，东条英机却认为，战争失利是因为日本国内政治民主化造成的。民主，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成天吵吵嚷嚷，干扰政令统一，使全国不能统一意志，集中力量进行圣战.
这个战争狂人崇尚的是独裁统治。他和所有独裁者一样认为，独裁的好处在于：用管理一个班10个士兵的方法，就能管理好一个国家。当然这方法是极血腥和野蛮的。
此时，东条英机已是首相兼陆相、内相、文相、商工相、军需大臣，实行全面独裁。但是，他还觉得不够，还要进一步由他来实现日本陆军的统帅权和指挥权的高度统一。
2月18日夜里，东条英机拜访宫内大臣木户幸一。他明知此人是极力主张赶他下台的头面人物，却特意首先找他。
东条首先将目前恶化了的局势全盘托出，然后逼着宫内大臣就范。他提出：在此决定日本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唯有一个办法拯救日本，那就是独裁统治。他提出的具体要求是：实行军政一元化（大本营与政府内阁）；实行军队统帅权和指挥权的一元化（内阁陆军省和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总部）。为实现这两个一元化，大本营陆军部杉山参谋总长必须辞职，由东条英机兼任参谋总长；海军省大臣和大本营海军部军令部总长之间，也应照此办理。
为了争取宫内大臣并进而争取天皇支持，东条英机提出，一元化以后的政府内阁和统帅部，将更加直接置于天皇领导之下。也就是说，一元比即强化天皇的军政一元化。
为了给自己的独裁统治铺平道路，东条还采取了以下手段。第一，将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总部（元帅府）法定的一名中将级参谋次长，增为两名，即再设一名大将级的大次长。并于翌日把中部军司令官后宫淳大将召来首相府谈话，把这块“肥肉”塞进这位军中关键人物嘴中，以求其支持；第二，日本只有陆、海两军（空军分别配属陆、海军部），陆相已由东条兼任，海相成为最关键人物。东条英机向海相岛田大将许愿，一元化后，由岛田兼任大本营海军部军令部总长.日海军军令部总长通常也是由元帅出任，这样，海相当然乐意“一元化”。
东条英机的军政一元化统治，遭到日本朝野内外强烈反对和谴责。但也有不少人天真地认为，也可能独裁真能使日本的衰败起死回生，取得战争胜利。
杉山参谋总长坚决反对东条的一元化，他说：“统帅与政务不能混同，这是日本明治宪法定下的制度，我不同意所谓的一元化。”
杉山总长把阻止东条英机独裁的希望寄托在海相岛田繁太郎身上。在他看来，只要海军反对，东条的独裁就槁不成.可是，他哪里知道，此时，海相已像东条一样积极地到处活动，争取军中上层人物支持海军的“一元化。”
2月19日，下午。
经东条英机提出，由人事局长官永恭次主持陆军三长官会议（即参谋总长、陆相、教育总监），最后讨论决定是否实行一元化问题.三长官会议上，参谋总长和教育总监两长官一致反对“一元化”。
杉山元说：“参谋总长作为指挥全国陆军作战的实际统帅，与内阁陆相的政务不能混同，参谋总长必须专任不能兼任.这是明冶宪法明文规定的，如果认为我不胜任，可以另选帅才，但绝不能由首相或陆相兼任!”
教育总监的态度更强硬，“军政分立；政务与统帅分立.这是明治变法确定的根本大法，东条陆相所提要求不合宪法；不能同意!”
三长官的讨论始终以二对一形成僵持局面。但是,东条要开这个会绝不是真要讨论该不该实行一元化;而是向他们摊牌，必须实行一元化。相持不下时。东条亮出王牌：第一，陆、海军都一致要求并大力支持一元化；第二，他本人坚持一元化，决不动摇，毫无改变余地；第三，国难当头，再没有比一元化更好的救国救民的办法了。
最为利害的一条是海军也支持一元化。这就是说陆军不搞一元化，海军也要搞一元化。
在独裁者咄咄逼人的压力下，那两个长官像被强奸犯施以强暴的弱女一样可怜巴巴地哀求:“只此一次！”
杉山元和山田教育总监在记载人事调动的卡片上签名，并再次用白纸黑字哀求：“作为临机特殊事例只限此次同意兼任。”
那两位“决策者”虽是迫不得已而“同意”，但从他们内心讲，还是对独裁统治寄以无限希望的。他们幻想真像东条英机所宣扬的那样，通过独裁的高度一元化，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日本的许多人，包括相当一部分当初竭力主张更换东条英机政府的上层人士，也都持这种态度，在绝望中，多数人总是幻想能出现一颗灿烂夺目的大救星, 照耀自己。大独裁者希特勒、墨索里尼等人的上台，无不是这样的。
东条英机实现军政和政务与统帅权一元化的同时，海军也实现了一元化。接着在澳北和菲律宾的南方军也实行了一元化。
一时间，走人战争歧途面临绝境的日本，兴起了一元化热，好像东条英机首相真给日本民族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实际上那只是独栽统治者玩弄民众的一个手法而已。它只能加深日本在战争中的危机、苦难和不幸。
2月21日，东条英机首相实现一元化：立即决定于1944年度扩军三十二个师团，连同原有的六十九个师团，共一百零一个师团，实行全民皆兵。
2月25日，内阁发表决战非常措施纲要。
2月26日，美、英军在绝对国防圈新几内亚岛北面的阿德默勒尔蒂群岛登陆。
3月7日以后，拉包尔完全陷于孤立无援状态。
3月5日，英军温盖特少将的空降兵团在北缅伊洛瓦底江两岸空降。
3月15，英军第15军在印东英帕尔发动攻势，28日截断科希马至英帕尔之间的大道。
3月31日。南方军联合舰队司令官古贺大将及司令部幕僚战死。
3月30日至31日，美、英空军轰炸荷兰迪亚（今查亚普拉），日军第4航空军遭毁灭
性打击。
3月末，独裁者东条英机所做的第一件“救国救民”的大事，即禁止人民，包括军政高级官员的言论自由。在接连惨败中，勒令军民高唱胜利凯歌。东条英机在高级阁僚会上，一脸杀气地咆哮道：“近来，我上层出现失败情绪。我们要尽力辅佐天皇陛下，坚定必胜信念，对最后胜利的信念，决不容许有丝毫动摇！今后，要严禁民众和大小官员谈论和平问题！”
另一个仅次于东条英机的独裁者——海相兼军令部部长岛田大将，也在同一时间，向海军统帅部官员发出命令，“要注意每个人的言行，决不许任何人在言行上流露出失败情绪！军令部部员之间，更要极力防止有损必胜信念的言论！对那些对必胜信念发生动摇者，军法从事。” 第四章 迷梦初醒
美丽富饶的衡阳天生不是做战场的地方。因此，要让衡阳进入战争状态，比起长沙来经历了许多曲折和迷惑。
抗战以来，战斗一直在长沙以北进行。地处湘南的交通要道的衡阳相对稳定，这使得许多从长江流域或鄂豫皖粤闽等省区逃难而来的人们，在此落脚谋生；许多军政后勤机关也在此驻节办公。由于交通便利，商贾云集，湘江如流动的链条，使衡阳舟轲交替，川流不息。蒸水、耒水分绕湘江两侧，更为附近州县水运集散中转码头。
衡阳在整个湖南具有纳集散播的水旱空码头之称，对国统区来说它连接着皖浙赣的三战区，直系着主战闽粤的七战区；它又担负着湖南的九战区、五战区与西南大后方的连通与屏障作用；衡阳机场又是东南方赣州、建瓯、浙南机场与大西南空军基地的中转联络站。这样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使得它在人们心目中的安全性大大增加。由于资财迅速集中，战时的衡阳畸形地发展起来。郊外的洋房一批批盖起来了，市区的高楼大厦一栋栋建起来了，工厂商场也一家家开启来。尤其是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大部分有权或有钱人都认为可以安顿下来了，战争的阴影在衡阳好象只有机场起起落落轰炸机的尖叫声。长沙三次会战胜利也包袱般重重地压在衡阳人们的心头，日军在1942年以前尚不能越过长沙，何况而今日军江河日下？
胜利有时是沉重的负担，胜利有时也是轻浮的泡沫。欧洲战场的胜利，太平洋战场的胜利都成为人们乐观的理由。第10军已经在郊外实打实地构筑防御工事，但人们仍然把诺曼底登陆，华莱士即将访华作为战事不会到来衡阳的筹码，乐观的消息在舞厅、商行、餐馆、剧院里到处流播桌：苏日战争即将爆发，苏军将从中国东北向日军发起攻击。
当时的衡阳市市长赵君迈是留美学生出身。他在公开的宴会上说，日军在汨罗江被打退数十里。他说他每日与美军空军指挥官接触，与第九战区司令薛岳长官通电话。市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安静地在衡阳生活下去，不必为战事而惊惶失措。
赵君迈市长在稳定人心，他不愿自己苦心经营的新衡阳建设计划付诸东流。他要抓紧时间多做些事，使衡阳的繁荣在战争结束前的这段时间里快速织就，国民党新的市党部大楼在4月刚落成剪彩，湘江铁路公路大桥又开通典礼；铺设中的柏油马路在加速延伸；为美军建设的高级舞厅在前方浓烈的战火中竣工；市长还赶着茶房们学习美国式的服务招待路数......这种轻敌和不善于战时社会管理的机制，使得灾难本身又加倍放大。
当日军绕过长沙，直取株洲，扫荡湘潭，威逼衡阳。这惊恐的消息给人们以雪崩的震撼，乐观情绪一扫而光。悲观的谣言一哄而起。就像一群突然惊飞的苍蝇到处乱飞。但中央社的消息和广播依然是晴空万里。没有逃亡经历的衡阳市民没被逼到最后关头难于出走，一些若有若无的消息依然纠缠着迷恋家园的人们。人们说蒋先生同华莱士一同去了莫斯科，和斯大林共商中美苏三国采取共同行动挽回湘战局势；八路军在敌后发动大规模进攻，打击和牵制日军行动；蒋委员长要亲自来衡阳前线；5万架美国飞机正在来华途中......官员们心里希望的在老百姓口中以谣言的方式实现了，而官员们自己却已经在成车皮的运走家财了。
美国的一家报纸登载了一条消息，借以讽刺造谣传谣信谣者们，对现代战争知识的基本常识的缺乏。因为时下中国连下载5000架飞机的机场也没有，那5万架飞机落到哪里呀？这种当局不加控制的谣言实际上是精神心理的消融剂，因为一旦真实消息到来，人们的心理防线就会一触即溃。
逃亡开始了。铁路当局立即将衡阳至韶关、衡阳至桂林的票价提高了4倍，衡阳立马一票难求。车票黑市立刻泛滥起来，操纵者就是铁路官员，大批欲逃难逃的难民们聚集到湘江东岸的火车东站和湘江西岸的火车西站，人群中流传着各种各样可怕的消息。
每当火车发出，难民们只有做出自己的选择，捷足先登者爬上了车顶，拱形的车顶上挤满了惟恐滑落的人们。迟到者只好用手和脚紧紧地抠住列车的一切沟缝抓杆，吊命似的爬满列车的两侧，就这样，列车像一条巨大的机器毛虫，缓缓地开出了。沿途不断有人从车顶上滑落，或从两侧掉落，惊恐的叫喊声和凄惨的求救声不绝于耳。战争的逃亡才刚刚开始，对于衡阳20多万居民来说恶梦才刚刚开始，他们和从附近各州县赶来的逃难者来说，谁也没有料到，这一逃亡期竟长达半年之久；这一逃竟要逃去几千里路之遥。对于许多后来的逃亡者来说，这种苦难，起自衡阳。
就在漫长的逃难路上，在漫长的逃难队伍当中，有一个12岁的小姑娘牵着父母的衣角艰难地走着、走着。她后来去到了台湾，她就是后来风姿绰约,才华横溢,风靡大陆,影响一代年轻人的言情小说大家,我们的衡阳老乡----琼瑶阿姨。那种风餐露宿,遥遥无期,惊险无比逃难经历刻骨铭心，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坑上。称"走日本"时对其幼小的心灵是伤害,数十年后的今日仍历历在目,记忆尤新,不可磨灭. 第五章 攻守必争
衡阳,因居南岳衡山之南而得名.古代以山之南水之北为阳,山之北水之南为阴.衡阳乃湘省之第二大城市,是湘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自古就是州治所在,为兵家必争之地.历代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许许多多诗词歌赋,广为流传.其中杜甫<<归雁>>二首诗云:
万里衡阳雁,今年又北归.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
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系书无浪语,愁寂故山薇.
欲雪违胡地,先花别楚云.却过清渭影,高起洞庭群.
塞北春阴暮,江南日色曛.伤弓流落羽,行断不堪闻.
衡阳为一盆地,四周环山,湘江穿流而过,耒水蒸水分别于城之东北和西北汇入湘江.这三江汇流处,河网纵横,池塘沼泽密布,物产丰富,人民勤劳,真乃鱼米之乡.
衡阳又是粤汉铁路与湘桂铁路交汇之枢纽,加上蒸湘耒水水运,交通四通八达,原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工商业十分发达.中日开战后,上海汉口等大商埠许多工厂陆续内迁衡阳设厂,江浙财团富商多来开店办公司,衡阳一时可谓"富甲天下",成为仅次于重庆昆明的全国第三个国统区大城市.
此时,自蒸水口至黄茶岭以上数十千米之湘江两岸工厂林立,盛况空前.湘江有轮渡两艘对开,可见江面之宽,商旅之繁.两岸停靠的满是帆船及巨大之木排,帆船大者三桅,载重数千吨;木排乃湘江上游山区木材产区顺溜而来,横宽十数公尺,厚四五层,数排前后相连,有如赤壁之战时之曹操水军相连之战船,长数十公尺,犹如水上陆洲,本无动力,行动江水之流速下行.
衡阳,在物质上军事上交通上控制西南诸省,既为粤省陆路南北之交通锁阴,又为桂黔滇川诸省之门户,军略要地,兵家必争.抗战军兴,国民政府之最高军事统帅部战略决策:以空间换时间,诱敌深入,利用山地丘陵,与敌决战.故国军节节抗击,逐步撤退,而人民亦随之大量陆续涌入西南诸省.桂北及川黔滇三省,均为高原,除四川成都平原为一大平原产稻米外,余皆山多田少之域,而尤以黔省为甚.古语云:"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可见黔省之粮少民穷.如衡阳失守,敌寇攻可将打开西南诸省大门;守可封锁西南诸省之外援通道.且敌寇还将向广西之桂林柳州南宁诸城推进,将黔桂铁路及黔桂公路,这样川黔滇省皆被封死.战争旷日持久,而西南诸省消费失衡,则一亿数千万人衣食无着,军事如笼中之鸟,有翅难飞.敌寇将我困死闭死之险恶用心何其毒也!因此,为确保我西南诸省门户,粉碎敌寇打通大陆交通线之企图,衡阳在军事上物质上乃至精神上都为我之战略必守之地.
衡阳战略位置的重要性,毛泽东主席曾于衡阳失守后，在延安八月十二日《解放日报》的社论里，对衡阳的战略地理位置有这样的描述:衡阳的重要超过长沙，它是粤汉、湘桂两条铁路的联结点，又是西南公路网的中心，它的失守就意味着东南与西南的隔断，和西南大后方受到直接的军事威协。衡阳的飞机场，是我国东南空军基地之间的中间联络站，它的失守就使辛苦经营的东南空军基地归于无用；从福建建瓯空袭日本的门司，航空线为一千四百二十五公里，从桂林去空袭则航空线要延长到二千二百二十公里。衡阳位于湘江和耒水合流处，依靠这两条河可以集中湘省每年输出稻谷三千万石，还有极其丰富的矿产，于此集中，这些对大后方的军食民食和军事工业是极端重要的,它的失守会加深大后方的经济危机。反过来？给了敌人以“以战养战”的可能性。
接着毛泽东主席又引述欧美通讯社的报导:英美人士对于衡阳战役亦抱着很大的野心。他们指出：衡阳比长沙更为重要。他们忧虑：如果衡阳失守，战争将会延长。他们忧虑大后方的经济危机。美国《基督教箴言报》警告道：日本现有进行其“首先击败中国”之象征（中央社纽约六月十四日电）。英国伦敦《泰晤士报》恐怕我国来不及等到滇缅路打通就被日寇打败，说：“得出打通滇缅路将是为时太晚这个结论，是何等悲观啊！”（据路透社伦敦七月一日电）。
一九四四年六月可以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最重要的一个月份，人们所熟知的就是电影“最长的一日”里记载的欧洲战场六月六日诺曼地登陆。这个月在亚洲还有两个战场，双方出动的兵力和战斗之惨烈绝不逊于诺曼地登陆战，一个就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六月十五日太平洋战场上塞班岛浴血战，再者就是更少人知道的在中国战场上，从六月十六日日军开始进攻长沙的“长衡会战”。三个战场双方出动的兵力都在二十万以上，总数有一百多万的兵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同盟国与轴心国的大决战，也是世界人类的大厮杀，十多万士兵在这三个战场上丧生。
塞班岛登陆战盟军出动的兵力是战舰四百余艘，战机四千余架，登陆士兵十二万八千余人。为期三周的浴血战日军三万一千余人全部阵亡，岛上一万多的日本居民丧生，七月六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南云中将和兵团司令齐藤中将自杀。此一战斗使日本在太平洋上海陆空的战力消耗殆尽，盟军直逼日本本土。此战后,日本军海空优势全失,为维持日本本土与东南亚之交通联系,则必须打通从日本本土经朝鲜半岛到伪"满洲国"接华北华中至广西越南之大陆交通线.而衡阳就是该线上之最为关键的接点,故为日寇之必攻之地.
中国战场上的“长衡会战”，则是日本在中国战场“一号作战”计划的一环。衡阳会战从六月二十三日开始，到八月八日，国军第十军一万七千余人孤军守备衡阳，在炎热胜暑下，与十一万之众的日军浴血奋战四十七天，仅二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国军阵亡七千余人，日军阵亡近五万，伤亡共超过七万人，战斗之惨烈，可见一斑，相信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罕见。此役，日军六十八师团长佐久间中将阵亡。日军因无法攻取衡阳且伤亡惨重，导致七月十八日东条英机的倒阁。八月八日衡阳失陷后，日本以十万名都是十余岁孩子的新兵补充参战的各师团，日本陆军在此一战役中可说是伤亡殆尽。
第六章 战云密布
八年抗战，从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件，到同年八月十三日的淞沪会战，相隔只有三十七天。又四个月，南京失陷，次年三月，有台儿庄大捷，不久，五月中徐州又弃守，接着的就是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年）八月开始的保卫大武汉，十月底，武汉失陷，共历时十五个半月。十一月中，因一个谣言把长沙付之一炬。这一年半时间的战争过程，使得中国人觉得真的很泄气。
日军占领岳阳后，就未再能往南推进，直到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八月八日，衡阳失守。所以，日军被拒于湖南之外近达六年的时间。在这六年的期间，湖南境内重要的战役有：第一、二、三次的长沙会战，常德会战，衡阳会战（用“保卫战”一词，更为恰当，因为只有一万七千余人的国军，孤军守备衡阳，与十余万之众的日军浴血奋战四十七天，对国军而言，不构成“会战”的条件）。一九四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八年抗战中作战时间最长，双方伤亡官兵最多的空前惨烈的城市争夺战在衡阳上演。在此后的四十七天里，国民革命军第十军一万七千余名将士坚守孤城，浴血奋战，击退了日军优势兵力的多次进攻，打破了日军经由衡阳快速南下的企图。连日军战史都称之为日俄战争以来又一个惨烈的“旅顺要塞之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最重要的盟国当然是美国.然美国的战略是“重欧轻亚”，就是她在太平洋战区对麦克阿瑟将军的军事装设和补给，都远远不及欧洲战区的艾森豪威尔。第三次长沙会战前的三个星期，也就是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前夕，美国还在与日本和平会谈。第三次长沙会战，是中国孤立抗战的第五个年头，也是民族存亡之战。当时二十多万的国军是空前团结，造成的第三次长沙大捷，不仅是使中国的抗战走出孤立，也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地位。
此前的一年，美英法在欧亚非战场上是一败涂地。对第三次长沙大捷，一月七日伦敦《泰晤士报》的评论是：“十二月七日以来（指珍珠港事件、和香港与马尼拉的失陷），同盟国唯一决定性之胜利系华军的长沙大捷。”第三次长沙大捷，虽称抗战走出孤立，中国也得到了一点点美援。而这些装备美援的精锐军队如第5军第6军第66军等，都调往缅甸战区，支援那些不义的盟国。
第三次长沙会战后约有两年，中国境内基本上没有重要战役，日本将她的军事主力调往太平洋战场。不过在广大的中国土地上，总有七十万以上的日军陷入而不能自拔，连日寇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是中国军队拖垮了日本的陆军和日本国内的经济。日本人自称“陷入中国泥淖”。文见日本学者池田清《太平洋战争》第98页.
直到一九四三年底日本在太平洋战争失利，十一月中的常德会战重启在中国境内一连串的大战。一九四四年五月,为打通大陆交通线,敌寇集结了自侵华以来的空前之兵力,计有十七个步兵师团,六个旅团,一个战车师团,约占其在华兵力的三分之二,发动自日中开战以来最大之攻势.为扭转太平洋战争不利态势，打通从中国东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日寇调集50余万兵力，并且海、陆、空军配合，实施“一号作战计划”，开始了侵华以来在中国战场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由于这次进攻主要集中在河南、湖南和广西，史称“豫湘桂战役”。日军在太平洋、东南亚失利，为支援太平洋和东南亚战线，侵华日军从华北、东北紧急调动数20万大军，从华北一直打到武汉，中国国民党各路守军望风而逃，或者干脆缴械投降，成为日寇帮凶，致使侵华日军在中国大地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让日军在一个多月内挺进1000多公里，也算上是日本军队的辉煌战绩，可这进一步助燃日寇嚣张气焰。对于从京津到武汉这1000余公里的守军而言，无疑是莫大耻辱！
这一连串大战中，包括一九四四年四月下旬河南第一战区，在两百公里黄河南岸集结了二十五万大军的“血肉长城”。其中有多少的中华儿女为捍卫祖国洒下了他们的鲜血，忠勇英烈可歌的事迹实无法一一细列，阵亡的有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上将、二十一师师长吕公良等将领多人。蒋委员长再也不敢又来个损己害民于事无补的"花园口"决堤了.
在这种情况下，武汉守军组织了第四次武汉保卫战，也就是第四次武汉会战；长沙守军也不甘示弱，进行了第四次长沙会战！武汉、长沙虽失利，但是也未失颜面。5月底，日寇对长沙开始“铁壁合围”，随即发起了总攻击。国民党守军第4军凭藉城防工事，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但最终仅一日功夫就因力分势弱，长沙沦陷。6月19日，日军占领长沙，弹冠相庆。他们满以为从此可以长驱直入，不曾想却在湖南一座人口仅有20余万的小城市衡阳遭到猛烈的阻击。而且，阻击他们十数万兵力达47天之久的中国军队只有1万多人。
然后日军长驱直下，以湖南岳阳为出发点,由湘江东西两岸,发动钳型攻势向南进犯.我军则置主力重点于湘江东岸,仍按第三次长沙会战时的"天轮战法":拟让敌人攻至某种程度时,外围各军集中强大兵力,齐向衡阳合围,将敌人反包围并歼灭之.故此战役名之曰"衡阳会战".因战略核心位置选定在敌人必经之道路上,以便迎头痛击,而于敌人也是为清楚障碍非攻不可的军事焦点.因而敌我双方殊死搏斗,一场恶战就在所难免了.
六月十六日开始进攻长沙，六月十八日长沙失陷，日军兵锋直逼衡阳，展开日本战史所称中日战争中最重要和日军伤亡最严重的一次会战。其实,确切地说,国军第十军是孤军守备衡阳.外围根本没有合围起来,因此严格说来就是"衡阳保卫站",而非所谓的"衡阳会战"!
湖南是典型的南亚热带气候,一年四季分明,冬冷夏热.而衡阳盆地更甚,冬天凛冽的北风沿湘江河谷长驱直入,寒切骨髓;夏天则由于南岭高大的山峰挡住了东南凉爽的海风,而漫长的夏季积温因盆地结构散发不出去,酷夏奇热无比.此时实在非能战之时啊.但军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历来都是如此.
如此苦夏,如此鏖战,真是难为了英勇善战的第10军将士们.
一九四四年五月二十七日，日军发起了湖南会战,因重点在长沙衡阳故又称"长衡会战"。至六月二十日，日军基本控制长沙，占领浏阳、宁乡等地，达到了第一期作战的初步目的。此时，日军决心按照原订计划，乘国军布防不及，以一部突进抢占衡阳，控制这座极其重要的战役枢纽。第十一军于当日十六时发布命令，要求“左路部队第六十八师团应继续执行以前的任务，歼灭所在之敌，迅速占领粤汉铁路及衡阳机场，攻取衡阳。”
其实早在六月十八日十五时，第十一军就对该师团下达过“佐部队应以主力从湘江东岸地区，另一支有力部队从西岸地区向衡阳挺进。特别应使突击部队以步兵一大队为基干，行李及弱兵除外及便衣挺进队等，不必担心主力，向水、耒水以及衡阳东侧的铁路桥、衡阳机场挺进并占领之。志摩支队应沿易俗河－衡山－衡阳道路以东地区向衡阳突进。”的命令，因此二十日的命令成为对前一封命令的补充。
第六十八师团接到二十日下达的命令时正分成三路纵队向衡阳前进中，其中包括以独立步兵六十四大队编成的松山支队。而松山支队正是十八日命令中所提及的那支挺进部队，该大队自十四日脱离在长沙作战的第五十七旅团序列，成为独立作战的支队。他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占领衡阳机场。 第七章 秣马厉兵
长沙失守，蒋介石为确保衡阳，决定在渌水至衡山地区采取“中间堵、两边夹”的战略手段，将长沙地区之敌，屏障于渌水以北。蒋介石电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迅速调整部署，以达成以上战略目的。蒋介石电令大意为：
一、令第10军守卫衡阳城。
二、令欧震将军率第37军、暂编2军，在禄水至衡山间沿铁路线和湘江两岸正面占领阵地，堵住南侵之敌。
三、令川军王陵基第30集团军所部第72、第58、第26三个军，和川军杨森第27集团军所部第20、第44两个军，在湘江东岸由东向西进攻醴陵地区之敌，令王耀武第24集团军所部第73、第79、第99、第100四个军，和第4军一部，在湘江西岸，由西向东攻击，与东岸川军形成对击夹攻之势，斩断向南进攻之敌。
由于战场形势急变，蒋介石的战略企图变成了“画饼”。
薛岳接到蒋介石电令时，第九战区仍在执行“各部队索敌攻击”命令，实际上是各部队均处于被敌追踪攻击状态，根本无法收拢部队，组织实施蒋介石的战略计划。直到6月23日，薛岳才与各部取得联系，下达各自的集结地点和攻击目标。但这时的战场形势已大大变样，为时已晚了。由于薛岳把第九战区的残余的部队，集结在湖南与江西交界的一带，企图等日军深入之后，反击日军的侧后。但是薛岳的这个布阵，却遭到日军主力兵团向东旋转的多路围攻，因此不但无法发挥侧翼包抄日军的效用，反而让南方的衡阳阵地，出现兵力支援分配不足的危机。
日军在攻占长沙的同时，横山勇对衡阳发动长距离的奔袭突击，日军第六八师团（佐久间为人）与一一六师团（岩永汪），沿着湘江东西两岸，分途包抄衡阳；第六八师团的决死突击队，在六月二十六日半夜，攻占了美军在华最大的空军基地衡阳机场，得到了日皇亲自的传令嘉奖。直到6月23日，薛岳才与各部取得联系，下达各自的集结地点和攻击目标，但这时的战场形势已大大变样，为时已晚了。
衡阳机场位于衡阳市东郊，湘江东岸的八尺岭下。由于日军此次作战目的之一便是破坏国军西南的机场体系，而且日军为掩护部队达成一号作战中打通粤汉南段铁路的目的，其必然要夺取更接近战线的前进机场，因此衡阳机场就成为两军必争之地，于是战区将警备机场的暂编五十四师〔欠两个团〕配属给第十军，由第十军全权指挥。
六月一日，第十军军长方先觉与所属各师师长、参谋人员以及专程赶来的美军准将贺克一起制订了衡阳防御计划。其中为掩护机场和衡阳东面，在湘江东岸布置了第一九○师和暂编第五十四师，前者在南，后者在北。然而布置刚刚开始，十三日，原担负衡阳城北防御的新编第十九师奉命调往全州，因此兵力本来就不足的衡阳守军更加捉襟见肘。方先觉不得不调整了部署，安排如下：
1、军辖之第一九○师以一营附师战防炮连在泉溪市耒水河西岸新码头建立前进据点，以一部于湖南岸铁路经湖之西岸、湾塘至蜈蚣桥之线，占领警戒阵地；主力占领五马归槽、橡皮塘、莲花塘之线，构成据点阵地，保持重点于右翼。
2、战区配属之暂编五十四师一个团以一部于东家湾至何家山之线，占领警戒阵地；主力占领冯家冲，沿耒水河左岸至耒水河口之线，构成据点阵地，重点保持于左翼。
国军打算利用既设阵地，逐次消耗敌军，达到阻滞敌人快速推进的目的。此外，由于衡阳机场的军事价值，因此在国军的预定方案中决定，在最后机场失守前，必须实施彻底的破坏，以免被日军轻易利用。由于第十军各部久历战阵，因此构筑的工事的分布和技术性都很得要领。在湘江东岸以湘江为依托，构筑少量碉堡监视水域，前进据点以各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网，可以相互支援。这对于以后的战斗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敌第11军团军团长横山勇的作战方案中更是规定：在攻取长沙的同时，即以炮兵、坦克、铁道部队快速向南推进，以急袭和强袭手段，迅猛插入衡阳地区；要乘中国军队尚未部署好之前进攻。
根据这一战略意图，中路日军第一线兵团第68、第116师团，在第二线兵团围攻长沙城时，便沿长沙东侧继续南下，其意图好像是为了阻击从衡阳北上增援长沙的中国军队，实际上另有它图。
当日军第58、第34师团等部刚攻下长沙，已经过一定休整和补充的第116、第68两个师团，立即从株洲附近沿湘江两岸向衡阳推进，其行动之神速令人咂舌，如同平地兴起的狂涛向南汹涌卷去。
湘江东岸。敌第68师团在佐久间为人中将指挥下，疯狂南进。向衡阳挺进的六十八师团主力序列：
六十八师团司令部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
参谋长原田贞三郎大佐
步兵第五十八旅团太田贞昌少将（欠两个大队）
独立步兵第一一六大队田部久次郎中佐
独立步兵第一一七大队永里恒彦少佐
桥本支队支队长桥本孝一大佐
衡阳守备部队国军第10军战斗序列:
军长方先觉中将(黄埔3期),军参谋长孙鸣玉少将(黄埔3期)
所辖三个师:
第三师,师长周庆祥少将(黄埔4期)
第10预备师,师长葛先才少将(黄埔4期)
第190师(为后调师,实际只有一个团),师长容有略少将(黄埔1期)
协防的暂54师(只有一个团,后两个营未入城参战,实际只一个师部加一个营),师长饶少伟少将(黄埔4期)
当时日本军队的一个师团相当于国军的一个军.可见实力相差之悬殊.我军奉命守城,蒋委员长亲自打电话给方军长:要不惜牺牲,坚守衡阳7至10天,我必催外围各军迅速合围,将敌主力聚歼于衡阳城郊地区.10军刚参加常得会战,伤亡惨重,回衡山整补未齐,实际上是有整无补.虽然伤愈官兵陆续归队不在少数,却仍不及编制数之一半,而尤以战斗兵缺额最多.特别是第190师为后调师,所谓后调,即将该师现有之兵员全部分拨给第3师和第10预备师,仅保留班长以上之各级军事干部和业务技术人员,开到指定地域去接受新兵,加以训练,期满归建.拨兵尝未完事,战役就开始了.方军长只好将该师留下,多一人多一份战斗力,故没有让第190师离去,乃一同参加衡阳保卫战.此刻,第190师全师官兵总额才约1200人之谱.
当时最高统帅部当然明白第10军的兵力状况,即命令原桂籍之新19师,归方军长指挥,参加衡阳守城战.但到6月13日,在桂系授意下,又改变注意,将该师调回广西预备守桂林.改派薛岳粤籍之暂54师,配属第10军.然而该师只有一个团及师部在衡阳,担任守卫衡阳机场之警卫勤务.另两个步兵团在其他地区值勤,始终没有来衡阳报导.且在6月26日敌人夜袭机场时,暂54师之守备团只是稍与敌接触,为保存实力,即擅自向南撤走,以至飞机场于一夜之间就被敌占领.该师在城内只有一个光杆师部和一个营的部队.故战前连非战斗兵在内,自军长以下共计一万七千六百余人,实际战斗兵员不足一万四千人.
第八章 南岳衡山
初夏 南岳衡山
南岳衡山位于湖南省中部的衡山县境内，距衡阳市中心近50公里。南岳衡山是中国五岳之一，自古天下闻名，尤以壮美的自然风光和佛、道两教形成的人文景观著称。衡山有72峰，群峰巍峨，气势磅礴，逶迤800里，贯穿7个县市。南起衡阳市城南的回雁峰，北止长沙市的岳麓山，峰峰秀丽，峰峰神奇，在湖湘大地上逶迤800公里。南岳景区占面积达85平方公里，主峰祝融峰海拔高度达1290米，高耸云天之外。
南岳衡山的历史极其悠久，可上溯5000年。据传说黄帝、舜均曾来此祭礼天地，大禹也曾来此杀白马以祭拜，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古迹。东汉年间道教渗入衡山开坛，梁天监元年（公元502年）佛教进入南岳，经逐渐发展，南岳衡山成了“十大丛林、八大茅庵”之地。因为这里是佛、道二教的圣地，故而历朝历代以来，这里云集了众多的高僧仙道，同时亦留下了众多的著名寺庵、道观，香火旺盛，绵延不绝。
南岳衡山的自然景色极其秀美，巍巍群峰人欲与天公试比高，潺潺溪泉盼能汇流江湖。这里四季分明，每个季节都能弹奏出不同乐曲。春风拂过，遍野山花争妍斗丽；夏雨徐来，漫山林荫赛翠竞绿；秋爽阵阵，殷殷红叶让你心醉神迷；冬雪皑皑，玉树玉阁让你如登仙境。云蒸雾绕，山泉叮咚，林涛轻荡，怪石成景，这里到处都有令你流连往返的景色。
因为南岳衡山的历史悠久，佛、道二教的持结兴旺，亦因为此处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的无比壮美，衡山自古以来就是人杰荟萃的胜地。唐宋以来，一众鸿儒巨学、文人骚客持续来访在此讲学论经，吟诗作赋，留下了3千多首华文丽章，进行了上百次学术交流。李白来过，杜甫来过，朱熹、张栻来过，韩愈、柳宗元、郭守敬、王夫之来过……是以形成了南岳“文明奥区”之盛名，亦由此奠定了湖湘学派形成之基础。
五岳独秀的南岳衡山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交通十分便利，国道107线就在景区门外通过，距景区10公里处就是铁路衡山站，湘江亦距景区颇近。转道衡阳市更为方便。
秀冠五岳，这是南岳衡山的殊荣。山之高，水之幽，洞之奇，寺之古，哪一样都是圆游人梦的本钱.。自古以五岳独秀风光好，历史悠久名气大，佛道并存影响广，中华寿岳众人仰著称于世。衡山四时景色各极其胜，初春可玩味繁花，盛夏可观看云海，金秋可远眺日出，冬日可欣赏雪景。每年吸引着无数游客前往游览观光。
然而，此时骄阳初照的南岳衡山往年是消暑纳凉修心养性的圣地，如今却仿佛如她的主神——火神祝融一样，高温酷暑，焦躁难耐。更一反常态的是，往年秋天才躁闹的秋蝉居然此时此起彼伏的唱个不停，令人心烦意乱的！连通信连的战马眼里都多了一份警惕，不时地喷着响鼻，前腿刨地，环顾四周。
5月28日 衡山县城南庄陆军第10军军部
身材高大英武刚练身着夏便装的第10军方先觉军长仰望高入天际、云雾缭绕的南岳衡山，背着手默默漫步在军部驻地的村道上，心潮起伏不定。坚毅的脸上因刚刮过胡须，而泛着冷冷的青光，警卫员们远远地散布在前后左右，谁都没有说话，大家知道，这是大战来临前军长的习惯，他在默默地等待他的老战友预10师葛先才师长的到来。
正在深思远虑的方军长，突然精神一振。隐隐约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北边山影下数骑奔驰而来，转眼便到跟前。同样英武高大的葛师长潇洒地飞跃下马，一扬手将马缰绳子丢给前来迎接的警卫员，疾步向方军长跟前走去。
“军长，让你久等啦！”
“没什么？等你葛大将军，应该，应该啊！”
不等两双大手握紧，方先觉抽手就给葛先才当肩一拳，关切地问：“老伙计，你伤好利索没有？！”
“没问题！怎么？有新任务？不管是攻是守，军坐你可都要把咱们的预10师摆在主阵地上哦！”葛先才顺手一个缠腕化解了方军长的拳风，急急说道。
“是啊，湘北已经打响。这不刚接到军委会和统帅部的电报，要我们迅速南下坚守衡阳，确保衡阳；又接到委坐亲自打来的直通电话。”
“委坐怎么说？”同样是蒋委员长的器重弟子、心腹爱将的葛先才急切的问道。
“委坐指示：此次会战关系到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衡阳的得失尤为此次会战胜败之关键。希弟等安心死战，余必督促陆空军助弟完成空前之大业！”方先觉仿佛又回到刚才与蒋介石通话时紧张严肃而又激动不已的心境，一时竟至语塞。
葛先才也不禁心头一震，默然起来。片刻，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幽幽说道：“就我们一个军？一个刚从常德会战激战下来不久，残缺不全的一个军？”
“怎么？你怕啦？”方先觉眼光如闪电般扫过葛先才，直直地盯着远处南岳连绵起伏的群峰。心里暗道：如此秀丽的江山，岂容日寇践踏！
“怕，谁怕啊！我们第10军什么时候怕过？攻如猛虎，守若泰山。我们不是才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被统帅部命名为‘泰山军’吗？！小日本，有种的过来，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看到葛先才激动的样子，方先觉不禁解开紧缩的眉头，微微笑了起来。
葛先才见军长笑了，也不觉笑了。
两人会心的对过眼神后，双双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飘散开来，飘散开来，引来群山回应。
警卫员们开始颇感困惑，既而受到两位将军的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这笑声中饱含中国军人自信与豪气。
第九章 排兵布阵1
5月26日 湘北战场
日军揭开了长衡会战的序幕，从前置据点岳阳杀来，猪奔狼突，气势汹汹，半月内即东下平江，窜浏阳；西渡沅水，占益阳，犯宁乡。6月18日仅用一天时间便攻陷湖南省会长沙；旋即肆无忌惮地从正面向南疯狂推进，其前锋分趋茶陵、安仁、湘乡和永丰；战事重心逐步落到湘南重镇衡阳。
长沙日军第11军司令部（原湖南省政府大楼）会议室
日军各路将领菌集一堂，情绪激昂，一个露出不可战胜、骄横跋扈的神色。
敌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也沉浸在一日打下长沙的胜利喜悦中，他一边调兵遣将，一边对属下说：“此次会战，事关帝国生死存亡大计。大家都知道目前东条首相和我们大日本陆军的处境，成败在此一战。长沙一战一日即下，可见支那军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啦！大家须一鼓作气，发扬我大日本皇军不可战胜之武士道精神，同心协力，相信再下衡阳指日可待；至于桂林、柳州、南宁等更不在话下！诸君有没有信心？”
众将群起高呼：为天皇效忠，誓死打通大陆交通线！
日本东京
大街上灯火通明，彩旗高挂，虽然时有中美空军空袭警报尖利响起。但一日而下长沙的胜利让人们昏了头脑，仿佛忘记了日美中途岛大海战的惨败阴影，好象为垂死的帝国打了一支强心剂，到处一片欢呼声。
《朝日新闻》等日文报纸连篇报道前线传来的夸大的捷报喜讯。
东条英机在议会上更是趾高气扬，口出狂言，更加强调所谓的“一元化”领导，誓死将大日本引向更加辉煌的坦途！
5月31日通往衡阳的各条交通线上
铁路明显增开了多趟慢车,有军列,也有供民众撤离的客货列车.列车上均有军警警戒.
湘江及其主要支流上,大小机船帆船鱼贯而下.人货满载.
长衡公路上，布满人流车流。
各个路口都有宪兵或值勤官兵在指挥交通。军车时而走走停停避让行人，时而急驰而过，激起灰尘漫天飞舞，盖满路旁的树木草丛，行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行人车辆也只顾各自赶路，没有叫骂抱怨。除了北上南下的军队外，夹杂着大批南下的难民，人们拖家带口、面带恐慌，下一个目的地是衡阳，然而万一衡阳不保呢？还会不会下一个目的地——桂林，再下一个目的地——柳州，再下一个——南宁？
人们在不停地叹息着，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这次倭寇集中了20多个军，有五十多万鬼子兵打来了。带着无数的飞机、坦克和重炮！”
“怕什么？长沙有国军精锐第4军把守，说不定又像第三次长沙会战守城的第10军兄弟一样，打他个小鬼子人仰马翻，再来个第四次长沙大捷呢！”
“吹吧你！看国军这次模样恐怕难以抵挡鬼子的进攻。鬼子都知道你所谓的‘天轮大战’阵法啦，你还按老套路去打，行吗？”
“不怕，我们还有刚组建起来的强大的中美联合空军呢！小鬼们敢来，炸他个狗日的！”
“你别说，说不定这小鬼子就是奔衡阳机场来的。就好象上次打常德，奔的是湘西的芷江机场一样。想是被我们的飞机给炸怕啦！”
6月1日 衡阳四郊
国军第10军众将校在军长方先觉的率领下，亲临衡阳城郊勘察地形地貌。回军部后经过反复研究，始作出防御预案，随即下达命令到各部，要求各部队迅速动员起来，进入阵地，赶筑工事，准备迎敌。
6月4日 衡阳南郊
衡阳南郊之黄茶岭、欧家町、托里坑一线为守城之主阵地，乃城郊丘陵地带的锁钥部。葛先才果然争到了主将位置。看到各团官兵正在热火朝天地赶筑工事甚感欣慰。
有的士兵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干着；有的喊着口号互相挑战比赛，看谁能早日又快又好地完成工事。挖战壕的挖战壕，抬木头的抬木头，清射界的清射界，好一派热闹景象，将士们士气高昂，在阵地前亮出大副标语“誓死保卫衡阳，杀敌报国立功！”
"兄弟们,加油干啊!此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啊!"战士们看到师长来助威,更来劲啦!
"狗娘养的小鬼子,你来吧,老子给你挖好坟墓在这里!你只管前来送死!"
正当葛师长快要察看完全师阵地时，军部的电话也追到了第一线。
“喂，葛师长吗？我是军部作战处张权张参谋啊，方军长询问你现在的位置，问你部目前战备情况如何啊？”
“张权，是你小子啊！还在这里忙啊？明天你小舅子结婚，你也不去参谋参谋，顺便也好揩揩新娘子的油啊！”葛师长还是不改那个习性，越是战斗紧张时越是喜欢与部下开玩笑以缓解气氛，鼓舞属下斗志。
“是谁啊？这么大胆子，大战将至，还有闲心开玩笑,涣散军心啊！”只听话筒里转来方军长浑厚洪亮的声音。
“报告军坐，是不才葛先才！”
“还不才哩，怎么又先才了？该不是咸菜吧！”
“军长，你不公平噢，就只许你先知先觉，就不许我先吃咸菜啊！”
“好好，吃吧吃吧，有你吃的。先报告你那边情况好啦！”
“是！军坐，我正想向你报告呢。我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看啊，测算啊。觉得当前防御阵地过于开阔，容易暴露行动，一则对部队地调遣、弹药补充、伤亡后送、炊事人员往返等均易受敌人炮火威胁，造成不必要之伤亡；二则如此宽正面的防御，在我目前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将会造成分兵把守，捉足见襟的困境。如若将阵地移至铁路线以北的丘陵地区，则正面较小，兵力火力均易集中，加以该处林木茂密，在阵地后面兵力运动较隐蔽，可以大大减轻敌人炮火的威胁。因此，本师要求更移阵地。请军部批准！”葛先才也顾不了战前后移阵地有招致怯战,自乱阵脚的嫌疑，一口气向军长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方先觉略作停顿，答道：“哦，先才，我马上带军部参谋处的同仁们前来实地察看后再定吧！”方军长既虚怀若谷，从善如流，又集思广益，慎重决策。
第十章 排兵布阵2
6月5日 国军第10军军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庄严，大型军用地图高挂正前方墙上。长沙第三次会战所得的"泰山军"军旗赫然在目.
第10军将校济济一堂，聚精会神地听方先觉军长训话：“各位弟兄，此次衡阳守备之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想必大家都十分清楚；大家也知道了此次长沙之战，一日而失守，虽然原因多样，但敌我力量之悬殊自在其中。衡阳之攻守，于敌于我，均志在必得。两军相逢勇者胜！此次战斗势必残酷无比，我军全军上下当发挥有我无敌，勇往直前，杀敌报国，再立新功之黄埔精神，决不辜负领袖的重托，决不辜负全国人民的期望，坚决打好这一仗！再显我第10军‘泰山军’的神威！”说完，方先觉威严地环视在座的爱将们。
“根据衡阳地形和敌军动向，我们已达成一致判断，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应在衡阳城南。因为东有湘江天险，北有蒸水难渡，西为沼泽池塘水田，地形开阔均为易守难攻之处。惟有城南虽然有山丘阻挡，然均为低矮丘陵便于步炮空协同作战。防线重点已定，至于阵地分配各位意下如何啊？”方先觉故意停顿下来,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左右，特别是坐在近前的第3师师长周庆祥和第10师师长葛先才这两员心腹大将。
因为第190师为后调师，有官无兵，加上该师晚于前两师加入第10军行列,师长容有略又为人忠实宽厚，外表看来显得柔弱有余，而刚毅不足。没办法，人家都是主力师啊。实力是最好的话语权。财大气粗。现在只好当配角啦。
葛先才看一时没有人说话，鼎然起立道：“军坐，既然各师暂无表示，我抢先啦！各师不要之阵地都给我吧！预十师绝不给老师长丢脸！”
其实，方先觉早有预料：第3师、预10师均为自己的嫡系部队，是第10军在浙江成军时的老部队。第3师的最前身乃黄埔军校教导团,可见渊源深远;预10师是自己长期战斗的单位,方本人先后任该师团长\副师长\师长.两师的战斗力也只在伯仲之间。自己希望预10师来守城南主阵地，但又怕第3师周师长有意见，影响全军士气。因为在长沙会战时,方先觉与周庆祥分任预10师和第3师师长,战后论功行赏虽然都得到宝鼎勋章.但周庆祥原以为军长李玉堂升任集团军副总司令官后,自己可以升任第10军军长,不想蒋校长更青睐于方先觉.因此好一段时间有点郁闷.故此,这次也就未急着表态.结果却让葛先才抢了先.
方先觉看到葛先才主动请缨，无比欣慰。微笑着点头示意葛先才坐下。
“好，下面请军参谋长孙铭玉将军宣布作战部署。”
面容俊秀，颇有儒将风度的孙铭玉将军扫视了一下各位将校，缓缓地宣读军部命令：“接委坐和军委会、统帅部的命令，本军死守衡阳7到10天，作为本次会战之战略核心，吸引和拖住敌人于衡阳盆地四周，待外围各军集结到位后，反包围敌军,内外结合，合力打破敌之合围，将敌聚歼于衡阳城郊。
为完成此次本军所负之作战任务，达成统帅部之战略目的，命令：
一、第190师负责衡阳市江东岸之守备任务。着该师以一个营附师野战防炮连，于泉溪市之耒河西岸新码头构筑前进据点；以一部于酃湖南岸铁路堤经湖西岸湾塘至蜈凇桥之线占领警戒阵地；主力则于五马归槽、橡皮塘、莲花塘之线构筑据点阵地，保持重点于右翼。
二,粤军暂编第54师之一个团以一部柬家湾、何家山之线占领警戒阵地，主力则于冯家冲，沿耒河左岸至耒河口之线构筑据点阵地，重点保持于左翼。
三,桂军新编第19师以一个营占领来雁塔至望城坳之间的据点阵地；以一部于高家塘、三里亭、胡坳、马王庙之线占领警戒阵地；主力则占据石鼓嘴、草桥、辖神渡至汽车西站之线，重点保持于瓦子坪、汽车西站之间地区。并于杜家港、易赖街、青山街、杜仙庙、杨林庙之线，构筑二线预备阵地。
四,预备第10师以一部占领托里坑、欧家町、黄茶岭之线为警戒阵地；主力则占领汽车西站、虎形巢、张家山、枫树山、五桂岭、江西会馆之线。并以一个连的兵力占领停兵山、高岭两个独立据点，誓死固守到底。
五,军属炮兵部队（含野炮、山炮共14门）在雁峰寺、县政府（今衡南县人民政府处）、蒸阳路、吉祥街西侧等处占领阵地。
六、军司令部驻中央银行，军前进指挥所设于五桂岭。
宣读完毕。各位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坚决完成任务！”众将校起立大声答道。
各部队接令后，皆积极构筑工事。
6月13日 第10军军部
电话电传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人员正忙于图上作业.
突接统帅部命令，第19师调往广西全州布防。
方军长于是命第190师除留下568团第1营附师战防炮连占领泉溪市西岸新码头前进据点，归暂编54师江东守备团指挥外，主力随即由湘江东岸调回湘江西岸衡阳主城区，以接替新编第19师阵地，继续构筑工事。
此时，江东岸只有一个团和一个营的兵力防守了。守卫衡阳主阵地的兵力直到第3师之在衡山沿途袭扰敌人的第8团完全回来后，也不过七个团的步兵兵力和部分炮兵而已。
虽然方军长竭尽全力想多留点部队在衡阳城里，因为守城的部队实在是太单薄了，虽然有四个师的番号，实际不到两个足师的实力。这些天，方先觉除了督促各部加紧构筑工事外，不断与第九战区长官部薛岳司令长官、军政部何应钦部长\参谋总部白副总长等统帅部官长请求多派些部队前来协防，多运些枪炮弹过来用于杀敌.俗话说得好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多一个人枪多一份力量啊！
“军长，你要注意休息啊！你是全军的主心骨，你可不能累坏了.你累坏了全军靠谁去？”看到军长日夜操劳，布满血丝的双眼，军部副官处长张广宽心疼而关切地说。
方先觉会心的看了张广宽一眼,算是对他关心的感激.心中却在暗暗说道:“你想，这个时候我能不忧心如焚吗？就目前这点战力，惟恐难以抗衡强敌啊。如果不能达成任务，有负国人期望和领袖重托，影响整个战局，则我第10军，罪无可赦亦。衡阳核心战，有如台风风眼然。风眼在则台风存，风眼灭则台风息矣！我们现在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只有鼓励全体官兵下定必死之决心，与敌死拼，方可后生呀！”
张广宽似乎听到了军长这一席话，方才明白方军长的一番苦心;体会到为什么这些天来,一向刚强忠直的军坐一改以往硬气，东求西讨，周旋于薛长官之粤系和白长官之桂系之间啦。因为统帅部命令前来配合外围的第62军就是粤省部队，协防的第19师是桂系部队，暂54师亦是粤系部队，且是第九战区长官部薛长官的嫡系啊。
与此同时,衡阳人民抗敌后援会和衡阳市县的抗日游击纵队及东南西北各乡的抗日游击大队也发动民众破坏道路，毁掉桥梁，切断日军进攻路线,滞迟敌军的进攻。
日军曾派飞机侦察，得到的情报称“株洲至衡阳之铁路和宝庆至衡阳之公路，悉被衡阳居民破坏，运输设备，一无所有。”这些任务全是群众自愿参加，义务完成的。
同时，衡阳人民抗敌后援会和市政府、工会还组织了3000名工人，征用了市区120家木材厂商的木料120余万根，配合奉命“死守衡阳”的国民党第十军，利用衡阳周围河川、丘陵、城墙和房屋，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城内各街道挖掘了战壕、散兵坑，修筑了暗堡、机枪掩体铁丝网,密如蛛网的加盖的交通壕等，构成坚固的防卫体系。这些防御工事，对打击日军起了很大的作用。
第十一章 死亡陷阱1
衡阳市天主教堂
六月初的一天，衡阳和风丽日，阳光明媚。从城北的天主教堂高处远望，西岸的来雁塔和东岸的珠辉塔遥相辉映；三江汇流处，江阔天空，波浪不惊，蓝天白云与两岸的建筑倒影水中，好象江里也有一座繁华的都市一般。微风带着细浪轻抚着堤岸和岸边的茂密的荆棘；不时从青草丛中飞起嬉水叼虫的小鸟，弄得花草上的蝴蝶、蜻蜓们上下翻飞舞动不止。
好一派江南鱼米之乡美丽的图画呵，若不是战争临近，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啊！
西岸从铁炉门到泰梓码头一长溜停着上游江华、蓝山等山区县放下来的大木排。木业工会和码头工会正组织码头工人协助第10军工兵营在拆卸木排，运到阵地上构筑工事。
嗨哟嗨哟的号子声催人振奋。不知情的外人还以为在搞装卸比赛呢。
天主教堂的钟声悠扬响起，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人们对正在日益逼近的战火好象并没有多大在意。相信战区的“天轮战法”会继续大显神威，打败小日本鬼子，只是早晚的事儿。
这一天，第10军军参谋处的张权参谋的内弟正在教堂里举行婚礼。
教堂内气氛庄严肃穆，人们西装革履着装整洁，在神职人员的指导下，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郎王衡生梳着油光发亮的偏分头，白色西装、黑色领结，皮鞋擦得铮亮。显得精神焕发。小伙子不时地问自己的姐姐王淑良：“姐，姐夫什么时候来啊！”他哪里知道，此时姐夫张权正在全军主阵地——城南预10师的阵地上忙着检查防御工事的构筑情况，抽不开身哩。
衡阳市城南郊区
预10师32团2营阵地。
传令兵疾步跑到营部向徐声先营长报告：“报告营长，军长率各级长官前来分配阵地！”
有这么快吗？正在营部与徐营长谈事的蒋鸿熙连长心想：到衡阳才两天，像这样艰巨、复杂的防御工事，哪怕只是图上研究、实地勘测、分布兵力、武器配置、补给点所的确定、通讯网的构成，起码也得一个星期，否则哪能确定一个令人满意的指导腹案啊！怎么会这么快呢？磨刀不误砍柴工！该不会是草草从事吧？
果然不幸被言中，原来军部参谋处、作战处等部门，没有仔细地去勘察地形，计划草率，初期研究欠周，就贸然给军长提出阵地分派方案。结果许多地方不切合实际。下面又敢怒不敢言。阵地屡筑屡改，边筑边改，白白花了好几天时间，冤费了好多力气。因此，不少基层官兵牢骚满腹，怪话连天。也许确实时间太紧了。容不得参谋他们细细盘算，然而这对于今后的兵力调动有决定性的关系。
战争，这个三分科学、七分艺术的怪物，有时竟然也会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定律公式化噢。好在后来，本师葛师长在经过周密的实地考察和反复谋划后，斗胆向方军长提出收缩调换本师防线。否则，衡阳保卫战也许又是另一个结局啦！
葛先才师长站在高高台阶上向大家训话：“弟兄们，现在不是讲话的时候，而是必须抓紧时间大干的时候啦！是该我们苦干苦斗、流汗流血的时候啦！”平时坦诚、豪爽、幽默的葛师长今天竟激奋得热泪盈眶：“亲爱的弟兄们！为了第10军，为了中华民族，为了千千万万遭受奴役和压迫的同胞亲人们，努力干吧！决不让小鬼子越过我们的阵地！”
队伍开始有点异动，仿佛就要爆发前的火山。沸腾的热血，压抑的情感终于打破了平时聆听官长训话时的严肃与宁静。
“拥护师长，服从命令，与兄弟同生死，与衡阳共存亡！”
“泰山军万岁！第10军万岁！预10师万岁！”
好象一群猛兽，预10师所有的军官，群情激昂，都在振臂高呼，怒吼声竟惊奔了一匹战马。
此时，想起了在常德会战中英勇牺牲的预十师原师长孙明谨（字玉轩），葛师长悲从中来：“杀尽来犯的日本鬼子，为我们的玉轩师长报仇，为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滚雷的吼声回荡在湘南大地。
“好吧！让我们努力去干吧！”渐趋平静的葛师长继续训话：“当然要誓死杀敌，但也不要抱定一死百了的想法，要知道我们背后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有国家的命脉，我们要对他们负责。不要总是弹‘冲！冲！冲！一定能成功！’的老调；肉体是碰不过铁弹的，要爱护弟兄们，珍惜他们的生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我说‘杀敌一个够本，杀敌两个赚一个’的观念都落后了。要一个兄弟杀敌三个以上才够本；杀敌十个才算成功。只有这样你才是好的指挥官！”
“好吧！我们现在就开始构筑工事！”挥干眼泪，葛师长一手提着马鞭，健步走出广场，纵身一跃跨上他那匹棕黑色的高大战马——常德会战时的战利品。
由南郊天主堂起，连接欧家町、黄茶岭、火车西站一线为本师阵地。沿线丘陵起伏，地形复杂。阵地前面为一片平坦碧绿的水田，阡陌纵横，小径如织。水田过去又是一片丘陵地带，再往前一点，即是由南向北烟波浩淼的湘江。假定敌人进入丘陵地带之间，则是我炮兵最佳射击距离；再越过我炮火防线的敌人，又进入我重机枪的有效射程中；既而通过上述地段到达山脚的敌军，又进入我步兵火网。整个接敌运动之距离，均为我轻重火器配合构成的火网所控制，一直到敌人最近冲锋阵地时，又进入我手榴弹最佳杀伤区，敌兵必将遭到最大而毁灭性的打击，乃至全数被歼灭。即或有少数残敌，也将在我预备队逆袭冲击下，难逃覆灭的下场。
“多么漂亮的步兵火战阵地啊！这真是天设地造的倭寇的死亡陷阱啊！”军工兵营陆营长不无得意地说。
预10师师长葛先才将军正与军部参谋张权少校、军工兵营营长陆伯皋中校在预定阵地地带，划分工事构筑区域。葛师长对本师的团营长们作了详细的指示,参谋们忙着同步在地图上仔细地标注着：
“轻重机枪全部侧击，构成严密的交叉火网，绝对禁止有向正前方直射射孔，并用原木木头加以掩盖。
凡属面敌之高地，皆削成不能攀登之断崖绝壁；其上缘，设手榴弹投掷壕，务能远近投掷自如；两侧高地之间马鞍部前面，构成密集交叉火力网；火网之前，布置坚固复杂的障碍物；如地形许可，障碍物外挖深宽外壕，壕底须有掩盖之地堡，防止敌人藏匿外壕之内。
阵地上挖一公尺五十公分深，光电式交通壕，全阵地连接；依据地形及火力需要，在交通壕背后或前面，挖一公尺五十公分深之各个散兵坑与交通壕相通。士兵立起能射击能投手榴弹，坐下亦可很舒服地休息，坑口需要有遮阳避雨之设备，其上覆以伪装。
掩蔽部不宜太大，小则坚固，宁可多做几个也不可贪大图方便。
所以工事注意要有排水设备，所需掩盖材料，如巨型木头、两爪钉等，师部会设法向军部要。我军以与地方政府和工会会商，洽购木料；湘江中多的是木材，不愁没有掩盖材料；火车西站还堆积了不少铁轨和枕木，必要时均可就地取材。但有一点必须注意啦！决不许砍伐阵地上的树木。因为这些树木既可掩蔽阵地防敌炮空袭击，又可遮挡阳光曝晒。
至于预备队官兵在阵地后面山脚下，每人挖一曲尺型单兵掩体，就相当安全了。
阵地前之地堡及反射堡，利用地形地物按需要构筑，各堡之间必须要有加盖之交通壕通至主阵地。阵地上火力，务必能确实掩护各堡垒之安全；反射堡距主阵地不宜太远，不可超过三十五公尺，过远则交通壕之掩盖费工费料。
总之，我没有想到、顾虑到的，要你们发挥智慧去创造；要发动各级弟兄们的聪明才智，尽量做到至善至美。要让大家明白现在多费功夫，将来就可少牺牲；现在多流汗，到时就能少流血，既能消灭敌军，又能保命。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工作场，我会随时到各处巡查检讨，有问题随时可以商议解决。我不能解决的，则请示军坐裁定。” 第十二章 死亡陷阱2
衡阳南郊
在葛师长的指导下，分派已定，又经过各团详细的研究和精密的设计，官兵即投入紧张的施工中。大家一个个精神焕发，整天嘻嘻哈哈说笑不停，未把即将来临的生死决战放在心上，因而工作效率极高。机枪掩体、明碉暗堡、鸟巢工事、步兵阵地、宽大外壕、障碍物、交通壕、掩蔽部、指挥所、观测站等，一样一样的按照预定的计划、周密的设计，被精确的施工构筑出来。
一个个给敌人准备的死亡陷阱就这么一天天构筑出来。
张权对葛师长的部署深深的佩服，不禁对葛将军肃然起敬。忙将记录详细报告给方军长。方军长看后，微微一笑，着通报全军，照此办理。
“张参谋，通知各师，说军部已购得大批掩盖木材，两爪钉在兵站尚有库存；应不够用，已想铁工厂订制一批。至于经费，上峰到目前止，尚未发来分文工事材料费，军部先垫上，所有材料，今天始，即令辎重团陆续运到各阵地，不得延误！”
“是！我马上通知各师。”
各师还派来观摩团到预10师阵地，实地现学现卖，加以推广。整个衡阳市掀起了构筑工事的热潮。不时有小发明、小创造、小革新被发掘出来，并立即推广应用到全军各阵地。战时果然发挥了极佳杀敌效果。虽然是不到一个月就构筑出来即就的土木工事，却不比钢筋混泥土筑成的永久式国防工事效果差。难怪，战后，连敌人也不得不承认和佩服第10军的辉煌创造力和战绩，直呼：这是又一个惨烈“旅顺口攻防战”。
衡阳南郊黄茶岭
黄茶岭，又名黄巢岭，当年唐末农民起义军首领黄巢南下长征到衡阳驻扎在这里，故名。至今据说当年黄巢亲手种植的两棵大香樟树仍然枝繁叶茂，树冠要四、五个大汉才能合抱，虽然中间老朽空空，居然有人在其中搭床开铺住了下来；树冠盖达三、四亩地之广。传说每到农历六月初六，该树上面就仙气缭绕，有神仙在上面晒绫络绸缎哩。
现时的黄巢岭成为衡阳市南郊的一个工业区。但见烟囱林立，厂肆广布，繁华喧闹无比。眼见这繁荣就要毁于战火，不由令人悲愤而叹惋。好些工厂已在急急搬家，迁往更深远的大后方贵州、云南去。人们满脸尽是愁云迷雾，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坚守住了，这次却要遭此大难！
想到这美丽繁华的衡阳就要在战火中毁灭，将士们不禁怒火中烧：“狗日的日本鬼子，令叫你有来无回！”
黄巢岭后面的云台山是衡阳南郊的屏障，它左滨湘江急流，右纶绵延山峦，高高耸立，默默俯视这即将成为激烈的战场，倭寇的葬身之地。
各营各连会同师团各直属部队，正在加紧构筑外壕工事。略懂军事工程学的人都知道，这艰巨庞大、令人头痛而又毫无艺术感的外壕工程却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性。按规定做到宽五公尺，深五公尺，外墙稍斜——诱敌深入，内墙壁立——防敌趴上去了望或快速冲击。而壕中隐蔽阵地位置全线笔直——没有丝毫转折，一待敌人进入时，一头射击，一弹可以击毙多敌，令他还未进入外壕之先，即已遭受重大之伤亡；在阵地上恣盛的火力压制下，又不得不盲目的前进。进入外壕后，前进不能，后退不得，进多少就被消灭多少。形成阵地前无法逾越的死亡线。这在军事上，尤其是在持久防御的阵地战上价值巨大。然而，要构筑好外壕工程也是够大够艰巨的啦！
30团1营的外壕由江边水滨起，经过市街、住宅区、坟墓地，外壕像一条巨大的怪莽似的，歪歪斜斜的扭扭曲曲的懒洋洋的横躺着，到了山腹部——突出部再转弯拐去，一直延伸到右翼山脚的水塘边，估计全长有一千多公尺长。为了修筑这怪物，拆毁了三十多间店铺、两家工厂，挖掘了一百多座坟墓。
望着这断垣残壁，腐柩白骨，嗅冲天臭气，闻动地悲声，真正惨不忍睹。
官兵们虽然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为。战争原本就是破坏的，大敌当前，来不得半点犹豫和容情。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啊！只期望以今日之些微牺牲换回来日巨大之胜利。
构筑好艰巨惊人的外壕工程，还要在其两端及转弯处加筑好几个三层的宝塔式的坚固的堡垒。先由内墙部分一坑道式垒起，以三分之一在壕，三分之二镶嵌在墙内，全部由铁轨、枕木和条石筑就。另外还要构筑好弹药室、掩蔽部，三层重叠，约可容纳二、三十人，构成独立的据点，两面布有机枪射击孔，直指壕中，用以扫荡来犯来犯之敌。当敌人涌入外壕的任何部位时，两端壁垒均有六挺机关枪，上下交差的浓密火网，给来犯者以迎头痛击，任是敏猴飞鸟，也难逃这恐怖的火海。
壁垒内部另外掘出阶梯式隧道一条，直通到主阵地后方指挥所，以方便补给增援、指挥联络。隧道挖掘，既需深又需阔——一要防敌炮火轰塌，二要便于多人运动。此项工程之巨又甚于外壕矣。然而上峰命令必须与外壕同时完成。十天，也就是说十天必须完成这浩大的工程。弟兄们够苦的啦！但哪怕最底层的兵士也能够体谅上峰的苦衷，时间太紧了。原指望长沙的第4军能守他个十天八天，最不济也守个五天三天也好啊！可战争没有假设，无情的战火烧掉了人们的幻想，偏偏第4军只勉强守了一天便垮了下来。
尽管士兵们私底下在悄悄地骂着这令人恐怖的该死的“万里长城——方先觉壕”，但强烈的责任感和求生欲又促使官兵们谁也不敢不重视这比死还困难，比命还重要的防御工事了。
团长、师长们经常巡视阵地。营以下官兵们全都在抓紧修筑工事。六月的骄阳火一样无情的炙烤着他们。汗水湿透了军服，淋湿了泥土；一天一天的劳作，不但军服破裂了，干脆赤膊上阵；连手掌和肩膀上的皮肉也裂开了口，鲜血染红了工具，咬牙坚持住。
“挖呀！”
“挑呀！”
“抬呀！”
“现在多流汗呀！战时少流血呀！”
“铁棒磨成针啊，功到自然成啊！”
“大家加油干呀，挖坑埋鬼子啊”
官兵们互相安慰着，互相鼓励着。
“军长看我们来啦！军长看我们来啦！”
原来军长同第九战区长官部几个高级幕僚陪同大本营的两个高参和几个盟国的美军苏军官长前来视察。
走着看着。突然盟友唧哩哇啦地询问起方军长来：“贵军构筑工事的怎么尽是士兵，不见一个官长？”
方军长一愣：“不会吧？NO，NO。那有这会事？”心想他们也许在开会，但也不会一个官长都不留啊？怎么回事？“陈团长，陈团长，把所有的官长集合起来！”
“是。号长，吹官长集合号。”陈团长一边答应，一边命令道。
号声刚落，干活的人海里起了小小的波动。只见官长们迅速放下挑担，丢下锄头，甩掉泥土汗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军长跟前，排成整齐的行列。
一样的光头赤脚，一样的黄衫短裤，一样的满身泥浆，一样的黝黑的皮肤闪闪发光。
方军长会心一笑，自豪地给来宾们一一介绍着自己的部下。
来宾们，特别是外宾们无不惊讶称奇。翘起大拇指连声OK！OK！他们仿佛这才明白自己面前站的就是攻如猛虎，守如泰山的国军精锐第10军。 第十三章 衡阳空城
日军攻占长沙后，继续南犯。而位于湘江西岸的湘潭县、衡山县战略上皆未设防。敌之兵锋所指直达衡阳。长沙竟于一日之间即告弃守，可见敌势之强，敌士气之旺。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我军万分警惕，当即进入临战状态。
方军长当即决定“衡阳空城”。在军地联席会议上，方先觉将军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各位官长，各位同仁，各位袍泽：值此大战来临之际，我们军民理当同仇敌忾，上下一心，共赴国难。然而战火无情，为减少不必要之牺牲，故务请城厢内外之民众一律撤退。不可留下一人，以免伤及无辜百姓。其所不能带走之物品，着将门窗钉牢封存。如房屋被敌炸弹炮弹击毁，乃无法避免之损失；若是人为者破门而入之损失，本军将保证照价赔偿！”
军部命令：出动全军各级政工人员，会同衡阳市、县政府工作人员，除文字宣传外，分头劝导民众，避免不必要之流血，迅即疏散；并请粤汉、湘桂两铁路局，尽量调集车辆于东西两车站，免费疏散战地人民。
南行者乘粤汉路车，西撤者乘湘桂路车。军部派参谋人员到车站协助各站办理民众疏散适宜；各战派武装士兵一排，维持秩序；辎重团派兵一连，照顾老幼，帮助人民搬运物品上车。
衡阳东西两火车站即时人满为患。人山人海中，人们扶老携幼，肩挑手提，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大人呼唤声，小孩哭叫声，呼爹叫娘声，冲撞叫骂声不绝于耳；站里站外，一片混乱凄惨景象。孩子多、物品重的，挤不上车，呆坐路轨旁，风餐露宿，等待下一趟空车到来。车站轨道上经常有七八列载满人群的列车冒着浓烈的蒸气和黑烟，等待开出。
不但车厢内挤满了人，车顶上亦是人满为患。远远望去，正条火车犹如缓缓蠕动的毛虫，又如死蚯蚓爬满了蠕动的蚂蚁，惨不忍睹。
列车出站入站整整三昼夜走个不停，方庆幸于敌人攻击之前先三天疏散完毕。
得到报告，方先觉将军才重重地呼了口气。他深知战斗间，惟恐敌探汉奸混杂民间在城内捣乱。这一步棋是下对了。否则，不知要伤亡多少百姓。还有，一旦围城，外援不济，缺衣少食，军队都没有吃的，百姓就更惨啦！要不，军民争食，于心不忍于事大碍，何以为守啊！万幸！万幸！下一步该重点争取军援啦。
长沙于一日之间失守，各方震惊。有鉴于此，重庆大本营的蒋委员长特别指派后勤部长俞飞鹏先生亲临衡阳城，临时抱佛脚，处理第10军补给适宜。
“俞长官亲临前线，督办本军补给事宜。兄弟感激莫名啊！”方先觉军长说。
“方将军，先别谢我。我是奉蒋委员长军令而来。你老兄就不要客气啦。凡贵军所需，邻近各兵站有库存者，一律拨付，令其皆尽所有送至衡阳。”
“感谢上峰关怀！另还有一事有烦俞长官”
“什么事？只要我俞某能做到的，敢言不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军部直属之炮兵营被桂系滞留在桂林。还望俞长官疏通，让营长张作祥中校率全营赶紧归建。”
“哦，还有这事？”俞飞鹏一面假装不知，一面应付道：“你们炮兵营不是早就在昆明领到全新的十二门美式山炮运回来了吗？既然如此，俞某义无返顾，一定让你军炮兵营尽速归建！”
“劳您费心了。您知道，这次衡阳会战我军兵力实在有限啊，虽然号称一军四师，实则只有七团之数。特别是战斗兵员没有补齐。军直属部队如辎重兵团、通讯营、卫生队、野战医院等单位，人数不在少数，然皆非战斗部队。固然也可以挑选部分可战官兵，但无相应之武器装备啊！”
“第九战区和统帅部不是加派了协防部队了吗？”俞问。
方答：“派是派啦。统帅部配属新第19师于前，第九战区也改派暂54师于后，然都是空忙一场，昙花一现，枉费心机哟。到头来还不俱成泡影啊！”方先觉苦笑着：“不过，请俞长官回告蒋委员长，尽管如此。我方先觉和第10军决心放手一搏，死守衡阳！决不辜负委座重托！”
俞仿佛也受到鼓舞，正色道：“方将军，请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6月21日夜，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战前之夜的宁静。
“喂，哪里？请问找谁？哦，哦，是！”
“军座，是委座电话！”
听说是陪都重庆来的长途电话，方军长已经来到电话机前。
“校长，是，是学生方先觉。”
电话那头传来蒋介石略显苍老的声音：“子珊啊，你们辛苦了！”
听到最高统帅的问候，方先觉感到受宠若惊，不觉心头一热，急忙答道：“感谢校长关心！学生理当如此！”
听到学生如此恭敬的回答，蒋介石倍感宽慰，动情地说：“子珊啊，你们第10军常德之役，伤亡过半，装备兵员迄今尚未补充，现又赋予衡阳核心守备战之重任。此战，关系我抗战大局至巨，盼我第10军官兵，在此国难当头之际，人人发奋自勉，个个肩此重任，不负我对你们的期望之殷。我希望你军能固守衡阳两星期，当能守期愈久愈好，尽量消耗敌人。我规定密码二字，若战至力不从心时，将密码二字发出，我必四十八小时解你衡阳之围，你是否有此信心？”
方先觉自觉肩上担子不轻，理当秉承钧座指示全力以赴。当究竟衡阳能守多少时日，当然不能在委座面前称能夸口。只得大声回答：“请校长放心，本军当不惜任何牺牲，战至声嘶力竭死而后已！堪以告慰委座者，据近日之观察，全军将士无一人有怯敌之色，当此重任人人喜笑颜开，努力构筑工事备战，斗志极为高昂，未将即要到来之恶战而忧虑在心。正全力秣马厉兵，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蒋介石心中大喜，连说：“好！好！好！子珊呐，你好好把握，祝你一战成功！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这头，方先觉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第十四章 战前大势1
日军一号作战的凌厉攻势锋锐不减。攻取长沙前，日军即以两路精兵分别袭裹长沙侧后，湘潭、株洲、醴陵相继失陷。
6月18日，长沙陷落。自此，日军挟豫鄂战场胜利之风，仅用20来天时间，就稳稳定住了湘北湘中战局。以往能守善攻的国军第20军、第26军、第44军等主力构筑的防线一次次被日军强大的攻势冲跨。日军的战力非但未受到遏制和削弱，反而士气大涨。日军这次进攻的波次与力度均大不同于前三次，薛岳的“天轮大法”毫无作用，谋定的所谓“第四次长沙会战”被打得支离破碎。日军快速穿越了广阔的湘北河网地带、湘中平岗地带、湘东山岳地带，主力逐步向湘南地区合围。抗战七年，日军的铁蹄第一次迈过长沙向南突进。
湘东方面的中国军队并未放弃战斗。58军、37军、72军在九岭山、武功山一带整顿好部队，多次主动出击于萍乡、醴陵、泗汾、攸县一带，与日军做殊死搏斗。他们希望占据这些战略重镇，保持战区的作战支点，意图像前三次会战一样，逐步恢复对日军的合围之势。
58军军长鲁道源、72军军长傅翼、37军军长罗奇、26军军长丁治磐、20军军长杨汉域、44军军长王泽睿等都是久经沙场且长驻湘省的战将，他们熟知地形与民情，一再督促部队利用山地攻夺湘东市镇，与立足未久的日军反复争夺。
20军、44军两次配合围攻醴陵。
58军、72军还曾于6月28日收复萍乡。
7月7日，58军克复醴陵，72军攻克泗汾、横岭铺、皇图岭。3日后日军27师团、34师团以优势兵力复卷土重来。58军72军皆无力支持，被迫再度撤出醴陵、萍乡。
日军主力南移后，58军、72军又再克萍乡，继攻醴陵，试图断敌后路，致使日军27师团又复回旋，与58军激战。58军又分兵攻取泗汾、朱亭、石湾等镇。正因为有了这些进展，军长鲁道源又择日军虚弱处的渌口、湖口墟等处迅速部署，连连出击。
20军、26军、44军则转入莲花、攸县、安仁方面，或阻击日军，或珩敌尾击，与日军反复周旋。
这些在湘中大地上曾创造了三次胜利的国军精锐部队，始终还梦想着用先前的打法夺取第四次胜利。因此对湘东战略支点的争夺一直持续达两月之久。有些县城反复易手。这些支点对日军侧翼形成威胁，国军将领们盼望着一场大会战为他们的部队再续华章。随着第九战区长官司令部的急速南撤，这些部队失去了后方的勤务接济，失去了大战役有机紧密的调度指挥，他们的战斗已沦为一种零打碎敲的战术性行动，一种军人对职责的格守，一种对部队荣誉的追寻，而在大战略上已没有了大的作用。
相反，日军的一号作战计划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它的战略大后方坚定不移地接近着新的目标。战略格局并没有因湘东国军的苦战而受到丝毫干扰。军国这一宏大而精密的作战机器正开足马力向既定目标全力推进。对于大后方所连接的数千公里的土地上的中华同胞来说，灾难也仅刚刚开始。
就在长沙守卫战迅速落幕的时刻，日军沿粤汉铁路的先锋部队已经在轰击湘南最重要的城市——衡阳的外围集镇了。
6月19日，日军在距衡阳60里的医俗河畔与第10军阻滞敌军的警戒部队10军第3师第8团接上火了。
日军一号作战最为关键的战役——衡阳保卫战由此揭开可序幕。
说到这里，还是让我们再次感受衡阳地理位置之重要。
衡阳位于湘江中游，东邻株洲，南临郴洲、永洲，西接邵阳，北界湘潭。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接点，是日军打通大陆交通线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是南进广东、西下广西的必经之路；它还是通往西南的公路网的中心，是连接着西南与东南的枢纽。
衡阳自古就是湘南重镇，南北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为保卫和占领这座古城，历史上许多兵家曾在其郊区排兵布阵，争锋对峙，相互交战。三国时期，刘备、关羽、张飞集团就曾与吴国大战于此。唐末黄巢曾经逐鹿衡阳，在郊区列营扎寨，指挥义军打开衡州城门。黄巢岭、扎营寨、点兵町等地名遗留至今，就是历史最好的证明。宋末方腊军曾在这里弯弓飞矢；元末红巾军曾在这里横戈挥戟；明末大西军曾在这里举旗东征；清代太平军也曾在此挥师北上；近代南北各派军阀也以这里为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打开了拉锯战，直杀得天昏地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衡阳人民真正是多灾多难啊！
此后，还有著名的国民革命军北伐和中国工农红军长征。
一号作战前面所打的仗算不算数，全看这一仗的胜败。胜则通，败则阻。日本人心中也明明白白，双方的韧劲、勇气、底气、拼力，将在衡阳拧在一起。真正的战斗在衡阳才开始。
而受命守卫衡阳的方先觉更加清清楚楚。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此时心情复杂的方先觉不由得想起了第二次长沙会战前一阶段时的情景。因为敌情不明，险些败下阵来。
当时的景况后来被称为“第9战区的悲剧”。
其时，湘北第37军阵地已被日军第3、第4师团攻破。为使第37军免遭日军全歼，第九战区司令部司令长官薛岳令第37军南撤收容整理。于是，第37军全线南撤。而日军则跟踪第37军向栗桥、福临铺、金井进逼。
25日，在蒲塘地区陷入包围圈的第26军，在日军凌厉的攻势下已经难以招架了。是日夜，拼死向更鼓台、石湾方向突围。
在第9战区的部队中，有两支王牌部队。这就是素有“泰山军”之称的第10军和以“抗日铁军”闻名的第74军。
第10军军长李玉堂，山东广饶人，黄埔军校一期生。1938年夏任第8军军长。在武汉会战的南浔线战斗中，因战功卓著被蒋介石授予华胄勋章。指挥南浔线作战的薛岳则赠送给第8军“泰山军”锦旗一面。“泰山军”之名由此而来。第一次长沙会战后，李玉堂调任第10军军长，“泰山军”之名也随之被带到了第10军。此后，该军就一直在衡山附近整训。
第10军是19日才接到开拔命令的。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进行充分的作战准备工作，也没有对官兵进行必要的战斗动员教育，接到命令后，各部便匆匆起程。由于连续日夜行军，部队疲惫不堪，许多士兵边走边打瞌睡，有的甚至走着走着便倒在路旁睡着了。
22日，第10军终于赶到金井地区。当晚，第10军便接替了第37军第140师在金井及其以北地区的防务。
当时，在金井北面的瓮江、浯口一带都有日军。但浯口至金井间没有大道，只有崎岖的山路，且地形复杂。而沿瓮江南下，交通十分便利。因此，第10军判断日军不会从浯口直犯金井，而会从瓮江沿大道南下。于是，第10军以第190师防守瓮江至金井间的大道，并将其作为堵击日军南犯的重点，而以预备第10师驻守金井西北沿河的村庄。此时方先觉任预10师师长。
由于预备第10师对敌情估计不足，加之缺乏严密的戒备，日军一支骑兵部队于23日拂晓前，从浯口取道崎岖小径直奔金井，对预备第10师进行偷袭。该师驻在金井西北最前沿的一个营，“鼾睡中被日军突入营舍，乱刀砍杀，猝不及防，受到很大损失，死伤二三百人”；该师其他各部，“不知敌人夜间从何而来，有多少人，阵势如何，于是在黑夜中盲目抵抗、搜索，乱作一团，师、团、营、连之间，失去联系。及到拂晓以后，师长方先觉才把情况弄清，报告军部”。
23日傍晚，预备第10师前哨发现日军的骑兵部队。方师长立即下令全师做好战斗准备。次日拂晓，日军第4师团在飞机的掩护下向预备第10师阵地发起攻击。战至午后，日军改变攻击方法，以骑兵从正面冲锋，以步兵从两侧包抄。方先觉见部队有被合击的危险，立即下令撤退。金井遂告失陷。
方先觉在战后谈起这次战斗时曾说：“敌人此次尽用骑兵，专打我们的指挥机构。我们刚离开第一个指挥所，日军就抢先把我们第二个指挥所打烂了，破坏了通讯。他们有空军优势，侦察情报准确及时，行动迅速，使我们上下失掉联络，指挥意图无法下达，部队群龙无首，遇有情况无心应战，一味后退，战斗力完全丧失，以致我们这次如此惨败。”
其时，第190师于23日上午奉命占领金井西面的古华山东北高地，堵截由浯口取小径进犯金井的日军后续部队。第190师遂兵分两路向古华山东北方向前进。途中与日军第3师团先头部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后奉命北上驰援第37军第140师作战。
24日，第190师又奉命返回到福临铺一带设防。师长朱岳率部占领福临铺北面之梁家塅阵地，以第568、第569团占领塅北警戒栗桥之敌；朱岳亲率第570团及师直属队占领梁家塅南端之高地。不料，朱岳在率部行进中突遭日军迂回的一队骑兵的侧击，朱岳负伤，副师长阵亡，师部直属部队和第570团溃散。不久，另两个团在日军的进攻下也向南撤退。
25日，第10军军部由金井向西南转移至孙家桥。傍晚，日军跟踪而至，第10军军部被围。军长李玉堂率特务营边打边向西北突围，一直跑到青山铺，脱离了战场。
日军在击溃预备第10师、第190师后，又集中兵力直扑第3师福临铺附近高仓段一线阵地。第3师虽拼死抵抗，无奈日军兵力过于强大，第3师很快被其分割成数段。战至26日，师长周庆祥只好令各团突围。
至此，素有“泰山军”之称的第10军全线溃败。
日军第11军司令部在9月22日中午发出向汨罗江南岸攻击前进的命令后，下午便开始筹划下一步的作战指导方针。经过讨论，形成这样一个决定：在击败金井附近国民党军队后，应向浏阳河下游追击，继而攻取长沙。
23日，日军第11军各师团对第9战区的第26、第37、第10军展开全面攻击。
当天早晨，天空正下着大雨。日军11军司令官阿南惟畿在睡梦中被雨声惊醒。他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上苍，但愿云开雾散”。因为雨天不利于进攻，特别是对作战飞机的影响更大。阿南惟畿认为，“今日为决战日”，“此次会战，应在今夜至明晨决定大势”。
24日傍晚，前线陆续发回战报：日军各个师团对第26、第37、第10军的包围圈业已完成，正在围歼之中；第3师团已将第140师击溃，傍晚时从福临铺东北方转入纵队追击；第6师团于早晨占领金井，切断了国民党军的退路；第26军的无线电台正午仍在蒲塘北方，企图向东南方逃脱；国民党军队有向长沙撤退的迹象。
那次战役初期失败的教训不可不谓之惨痛！那可是成千上万的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呀！方先觉久久地陷在这深深的痛楚之中。 第十五章 战前大势2
除了方先觉在忧心如焚外，还有一个人则寝食不安。这个人就是蒋介石。抗战以来，特别是武汉失守以来的悲喜剧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上映。
作为重庆国民中央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自常德会战后，主要的精力用在作战和训练新军上。他命令陈诚到云南，与杜聿明一道，将美式武器重点装备了几个军，并按中央军委的命令，将这些军整编为军级师，以便接受美援时好以建制配备。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他命令何应钦等逐批培训军官，达到在政治上忠于政府，军事上勇于打硬仗的目的。
这天，他叫来侍从室主任俞济时，安排说：“你立即去准备，明天下午到南岳召开第四次军事会议。”
俞济时不敢耽搁，连忙通知与会人员，参加第四次南岳会议。
1938年10月，还在武汉失陷前夕，蒋委员长在武汉召开高级将领军事会议，邀请了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参加。朱德到了武汉后，周恩来和他商定要吴奚如以朱德的名义起草了建议书，由朱德在会上向蒋介石提出国共两党举办游击干部训练班的建议。蒋介石接受了这一建议，并要求拟定计划。其后，周恩来和有叶剑英研究制定了游击干部训练班教育计划大纲，由周恩来提交蒋介石。
武汉失守后的1938年11月25日，蒋介石在湖南南岳衡山召开了第一次南岳高级军事会议。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以及三个战区的师长以上的军官参加了会议。邀请了共产党方面的代表周恩来、叶剑英与会。这次参会的人数多达二百五十多人。会议检讨了前一时期的抗战工作，展望了二期抗战形势，总结了武汉会战的经验，找出失败的原因。确定自“七、七”抗战开始到武汉失守为第一期抗战，以正规战为主；尔后为第二期抗战，提出二期抗战“游击战重于正规战”的方针。
蒋委员长在会上详细地分析了中日会战以来的态势，指出了抗战前期的任务已圆满完成，现在的抗战是全面性的防御转为部份反攻的开始。因此，会议决定减少指挥层次，组编了集团军以下的军级单位，撤消了设在广州、西安、重庆的委员长行营，设立了桂阳、天水委员长行营。会上还决定：为了开辟敌后战场，广泛开展游击战争，在南岳创办游击干部训练班，调训各战区大批军政干部。不久，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宣布汤恩伯为游击干部训练班主任，叶剑英为副主任。后改由蒋介石兼任训练班主任，白崇禧、陈诚兼任副主任，汤恩伯人教育长，叶剑英任副教育长。培育了大批游击干部，有力地支援了敌后战场。
此次会议后，顾祝同、陈诚、李宗仁、阎锡山等战区总司令长官指挥本战区将士与日军作战。国民军将士作战勇敢顽强，狠狠地打击了日寇，稳定了正面战场。
一年后，蒋委员长根据战况的发展和第二次长沙会战后的敌我态势，召开了第二次南岳军事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是研究战策，如何巧妙地打击敌人，蒋委员长在会上强调各战区要：“反守为攻，转静为动，积极采取攻势。”并且“要不断地研究出避实就虚，乘间隙击敌”的方法。
苏德战争爆发后，蒋委员长举行第三次南岳高级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主要是中原地区的高级军事长官。他们中有顾祝同、唐生智、杨森、商震、孙连仲、薛岳、罗卓英等战区正副司令长官。这次会议的主要任务是针对日寇的中原会战和长沙会战作战役总结。会后，国军著名战将薛岳奋起神威，在第三次长沙战役中击毙日军五万四千人。长沙大捷，一时在神州各界广为传诵。
第四次南岳高级军事会议于1943年2月10日举行。参加会议的有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白崇禧，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陈诚，第七战区司令长官余汉谋，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以及这五大战区师级以上的指挥员。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总结前一段时间对日作战的经验，部署抗战阶段战略防御已经结束，即将进入全国性的战略进攻阶段应做的准备工作。在分析了敌我态势后，蒋委员长指出：“中国军队要保持荣誉，战斗力不能落后于外国军队。否则，中国军队不被外国人看重，按照历史的发展，中国人在各方面都不比外国人差。因此，也要积极努力地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他特别强调了决战阶段的战略战术的科学性，又提到了政治攻势与军事攻势的有力配合。最后，委员长在会上宣布：只要我军积极主动地打击敌人，一年内收复武汉是没有困难的。
会议结束后，委员长偕夫人回重庆去了。由于与薛岳的关系，陈诚留在衡山。晚上薛岳与陈诚喝酒聊天。又是好几个月未见面了，二人十分亲热。在饮酒间，说些抗战之事，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谈话间，陈诚向薛岳说起他在云南组建新军的事。临了，他对委员长的第四次南岳会议上解决的问题感到兴奋。只听他对薛岳说：
“伯陵兄，你我来这里一趟实属不易。你对委座这次南岳会议有何看法？”
薛岳说：“辞修兄，委座是非常相信你的，不知你对此事有何感想？”
陈诚说：“委座这次南岳会议比剿红的一石二鸟更为精彩，这才叫做名义双收啊。”
薛岳笑着说：“辞修兄何以见得？”
陈诚说：“你我属下都有一批杂牌军，仗不会打，违纪违规满内行哩。这次委座给我们两个战区的装备可谓优厚呢。你看那些杂牌军的将领们在流口水了。委座的这种做法，名为有个先后之分，实则思虑长远呢。”
薛岳笑着说：“辞修兄不可欺我。”
陈诚说：“伯陵兄，此话怎讲？”
薛岳说：“如兄不见怪，伯陵当以实告。”
陈诚说：“伯陵兄说哪里话，你我的交情也快满二十年了。这么多年的携手作战，都是心心相应，不知‘见怪’二字从何而出？你我又何时分过彼此？兄有话，但说不妨。”
薛岳说：“我有这样一个感觉，委座在会上分析得有些乐观。中共的毛泽东写有《论持久战》一书，委座曾多次要我等反复研读，用于实践。毛的这篇文章说得较准。到目前为止，我军虽处于战略进攻的阶段，但如果马上发动进攻，是不现实的。因为，第一，就敌我态势而言，敌强我弱。现贪生怕死的将领还有之。违纪违规者也有之，祸害百姓者有之，出卖祖宗投靠日寇者也有之。此时提出反攻，我总认为是早了点。第二，尽管国际形势对我有利，但那是国际，不是国内。日寇占我东北、华北、华中等大片国土，掠夺了我大量资源，成为‘以华养华，以战养战’的基地，虽然日军士气低落，但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夜之间就要举行反攻，谈何容易啊。还有一点，我曾向委员长提出，我军对日作战主动性不够，日军大部队到来，我军在心理上准备不足。敌军每到一地，大劫而归。敌走我方进行追击，吃亏倒霉的当然是老百姓了。但你我亦老百姓一员，此情此景你我作为抗日战将的，于心于此，实感愧疚啊。”
陈诚听了他的话，说：“伯陵兄所言虽也有道理。但委座又何况不知就里。委座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等只能忠实地执行中央的决议，不应该有其它的想法。伯陵兄，还是按委座的部署行事吧。”
陈、薛二人谈战事，战事就来了。陈诚接蒋委员长电告回渝。第二天，送走陈诚后，薛岳也整顿军马，准备迎敌。
原来，日美两国在太平洋地区又进行了一场大战，这次大战，日军大败亏输。空中、海上的霸权又被美军夺了过去。海上的交通线也有被截断的危险。同时，日军部为了解救太平洋以东广大地区的日军，以防全师覆灭，制定了“一号作战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要在中国发起“豫湘黔桂战役”。日军这个战役的目的就是要打通平汉铁路、粤汉铁路，从陆路上依靠铁路线把朝鲜、中国、东南亚连接起来。
日军的这一计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摧毁美国在中国修建的飞机场，以截断美军各种飞机在中国的停留。美日开战这两年来，日军偿到了美军现代化武器的厉害，现制海、制空权已被美军全部夺了过去，失败的预兆已被日最高当局感觉到了。但日最高当局还不死心，在他们看来：只要中国的派遣军还存在，也可以作最后一搏。由于有长期占领、灭亡中国的野心，在年初已有了战役的准备。日军首先是赶修了新乡到黄河北岸的铁路。日本大本营又命令华北派遣军总司令长官冈村宁次、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长官钿俊六，各集大军，由东条英机亲自指挥，实施他那臭名昭著的“一号作战计划”。
第十六章 战前大势3
这一战役首先是从河南开始，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调动第十二军的三个师团。另从绥远调来坦克第三师团，还有关东军第二十七精锐师团，以及在华北的三个旅团，约十五万大军，再加上驻扎在山西境内的日第一军一部，伪南京中央政府的张岚峰、孙良诚、庞烦勋、孙殿英等部，在大量飞机的配合下，集结了三十多万大军，气势汹汹地向郑州进攻。
国民军参加河南战役的是第一战区，总司令长官是蒋鼎文。此时，蒋手里有七个集团军。这七个集团军的主官是：
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尉如
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刘恩茂
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陈大庆
第二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李仙洲
第三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
第三十九集团军总司令高树勋
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何柱国
这七个集团军共下辖十八个军，总兵力为三十万人。显然，国军力量严重不足。
冈村宁次的华北派遣军兵分两路，第一路军由第二军及坦克部队等部组成。四月十七日，日军第十七师团渡过黄河向郑州前沿的中牟地区猛攻。战役从此时开始。
国军守中牟将军是刘恩茂部将——第15军军长刘秉哲。面对强大的日军攻来，刘部拼死奋战，仍抵挡不了日军的强大攻势。经两天的坚守战，第15军全线溃退。日军乘势渡过黄河，向中原重镇郑州扑来。同时，日第三十七师团的第二十二联队已绕过正面战场，偷袭郑州的侧翼。当三十七师团赶到郑州城下时，日第二十二联队已攻占郑州，训练乏术的国民军撤出郑州。可怜的中原重镇、陇海和平汉两大铁路枢纽的郑州就这样地落入了敌手。真可谓失去容易，收复就难了。此时的刘恩茂不知是何滋味。
但那日寇则管不了那么多，初战得手，第二天就占领了新郑、尉氐，二十三日占领长葛。五月一日，中原名城许昌沦陷。五日堰城也失于敌手。五月十一日，日华北方面军在确山与北上的的日第十一军第十一旅团会师。日军在河南如入无人之境，平汉铁路中部地区全部陷于敌手。
与日军第三十七师团进攻郑州的同时，日军第二军从五月初从偃城等地向平地杀来。日山西第一军的两个旅团由垣曲向东南合击洛阳。洛阳乃第一战区司令部所在地。蒋鼎文见日军来势凶猛，立即调动大军迎敌。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仅两天时间，日军先后占领登州、临汝、襄城等城，逼进洛阳。蒋鼎文好不着急，一连数十道电令各部火速向洛阳靠拢。
且说重庆国民中央政府主席蒋中正，得到郑州失陷的消息，十分恼怒，连连电令蒋鼎文死守洛阳，违者军法处置。由于有韩复榘在前，叶肇在后，这两个集团军总司令都死于军律之下。因而，这位蒋司令官也不敢怠慢，布置军队在洛阳与日军决战。戍守洛阳的是第十五集团军何柱国的第14军之49师，该师九千余人。东北军将士本能征善战，接何柱国和第14军军长武庭麟的电令，王建庆师长组织部队死守城池。
日军攻洛阳的力量，显然比国军人数多得多，又有坦克第三师团一部的配合。你看那数以百辆坦克装甲车群起而动，漫山遍野地向城郊冲来。坦克的炮火是那样密集，洛阳城内，仅两三个钟头之间便承受了上万发炮弹。那爆炸声一阵紧似一阵，多少房屋倾刻间便成了废墟，不少平民百姓随之也死于侵略者的炮火之中。
国军见此，发炮还击，可怜，国军的炮火与日军相比，悬殊太大了。王建庆见洛阳城倾刻间便要陷于敌手，命令所有的炮火一起还击日军一部，竟打退了日军的第一次进攻。晚上，王建庆连夜修复了被炸毁的城墙。第二天，王师长命部队将成束的手榴弹放在迫击炮筒里，利用炮弹的携带力，向城外日军一束束掷去。这种做法竟弥补了炮弹之不足，见日军攻势减弱，王师长下令全线出击。在肉搏中，国军将士无不争先恐后杀敌，将攻入城内的日军杀退。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援军仍不见到来。王师长对师部主官们说：“何司令长官要我等死守洛阳，数万日军在成群的坦克的配合下已两次突入城内，虽被我军杀退，但我军的损失已过半，而日军的锐气又不减，诸位有何良策以挽回战局？”众皆默然，无一有主张。王建庆奋然，说：“我部大多将士生于东北，要生还家乡，何日才能。既然诸君无策挽回危局，我等只有死战，以报国恩。诸位切记，此时突围已难。大丈夫战死于沙场，虽不图青史留名，也落得壮烈魂归故里。明日杀敌虽死犹生。”
由于前两天的攻城，日军都遭受到国军的顽强抵抗。第四天，日军倾巢而动。那日军的炮火向城内猛轰，将几米厚的城墙轰塌了一大口子，日军源源不断地沿着缺口处涌进城来。这是日军第三次进城了。王建庆大怒，亲自带着直属营，冲在前面，他将轻机枪操在手中，一阵猛扫，日军虽众，但火力施展不开，国军一阵冲杀，将缺口处的日军杀退，夺回了缺口。
然而，当王建庆站在城楼上，参谋长向他报告，剩下的国军还有不足两千人时，王建庆一股悲哀涌上心头：“区区两千人，如何抵挡数万日军的进攻。”
夜晚，精疲力竭的王建庆站在城楼上，遥望天空，虽繁星万盏，但却无法驱逐那心中的苦闷，此时的他已是一筹莫展。再看远处，那依稀可见的日军营房里，灯光闪烁之中，成群的坦克将日军围成一团，在品尝佳肴。此时突围是最好的良机，冲出去，至少还有几百号人生还。但将军未接到突围的命令，又岂敢自专。何况城内居民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的子弟兵啊。见警卫连长在身边，王建庆无不愧疚的对他说：“我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所不能饶恕自己的是不应该将老母，幼儿、娇妻留在城内。老家已无回去之理，但总不能让老母看着自己的儿子的尸体被日军抬着游城示众吧。”他有些心寒，但他此时又能说些什么呢？独自一人尚且血战到底，何况还有一两千相亲相爱的弟兄。
这天，也就是1944年的5月20日下午三时，数万日军在上百辆坦克的配合下，向洛阳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守城部队再次投入了战斗。王建庆已无力阻挡日军入城，只好率部进行巷战。哪知几个小时后，日军见我军顽强抵抗，也不知城内的虚实，竟退出城内。王建庆大喜，带领残部五百余人，发一声喊，斜刺里冲出。待日军追赶时，这里已冲出去好几里路了。出围后，王建庆清点人数，仅存三百七十余人。
日军被王建庆杀怕了，直到天亮后才发动新一轮的进攻，见未遭到抵抗，方知是一座空城。河南重镇洛阳陷于敌手。
洛阳失陷，河南战役结束。这次战役，从四月七日开始，五月二十四日结束，共计三十七天，陷城市三十七座，一天一座。仅管蒋委员长调兵遣将，然而，终未挡住日军的进攻。而与此同时，日华中方面军总司令钿俊六也指挥三十万日军向薛岳的第九战区发动了极为猛烈的进攻。
还在河南战役时，日本当局便命钿俊六开始了长衡之战。长衡之战就是指长沙和衡阳的一次大会战。早在二月初，日军即开始调兵遣将。五月二十五日，钿俊六来到汉口，部署长衡战役。
长衡会战的日军是华中派遣军整编第十一军。日军整编第十一军是一个大集团军，现编有八个师团又一个旅团。再加上从其它地方抽调出来的部队，总兵力为三十万人。钿俊六为使战役进展顺利，还调动了日飞行大队和四万匹战马到前线，由第十一军军长横山勇作前线总指挥。
此时，阿南惟机已调回日本国内。接替阿南的是塚田玫。塚田玫生于1886年，1935年官拜少将，1938年晋升为中将，1942年接替阿南惟机时已晋升为大将。当时，塚田玫参加钿俊六的南京军事会议后，乘专机回武汉时，由于飞得很低，在皖鄂交界的太湖县上空为我国军第138师高炮部队击中，机毁人亡。这是侵华日军被我击毙的最高军衔的日军军官。今年的2月，横山勇接替塚田玫职务。上任不久，便举行第三次长沙战役，结果大败而归。
中国方面迎战的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现薛岳手中有十七个军的编制，总兵力为四十万人。人数与日军大致相当，但装备明显低于日军。显然，这是又一次以劣势对优势敌人的进攻。这些天，薛岳一直在考虑，日华中方面军动用如此大的兵力的目的是什么？前面三次长沙会战，皆以日军大败亏输而结束，这一次与前两次的差别又在什么地方呢？如果是寻国军主力决战，不占大城市，则应避实就虚。待日军将老兵疲时予以痛击。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重庆的蒋委员长。蒋委员长第二天回电同意他的作战方案。
薛岳接到委员长的电令，便命第20军军长杨汉辰率部守汩水，第4军军长张德能部守长沙。又命李玉堂兵团守衡阳。为防不测，他急调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部守益阳，部署完全后，薛岳将司令部移向衡阳，并将情况告诉蒋委员长。
在重庆的蒋委员长看了第九战区的部署，认为很周密。正因为如此，才使国民军的大帅蒋中正和第九战区总司令长官薛岳忽视了强敌压境的日军在立体作战中的强大威力。而薛岳也丧失了集中兵力痛歼日寇一股的时机。
到了5月27日，日军第十一军总司令长官横山勇指挥八个师团在飞机和坦克的配合下，分路向第九战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特大规模进攻。日军的进攻分为一线兵团和二线兵团。一线兵团担任正面作战，由其精锐的四个师团组成。三个师团为二线兵团，作为机动部队。另外还有两个旅团为辅助部队。
第十七章 战前大势4
两军阵势已成。双方统帅部和第一线的带兵军官都在斗智斗勇。古今的战争，斗智和斗勇是在战场上打败对方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横山勇和薛岳都具备这个条件。现在，关键的是谁占据战场上的主动权。横山勇是立体作战，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条件。薛岳要想在劣势中取胜，虽然也有条件，但不及横山勇的充分。但战场在湘鄂地区，即使日军暂时占主动，也不会牢固。日军最终会丧失这个条件。然而，事情并不象薛岳那样的想象发展。
日军第一军总司令长官横山勇见国军列阵以待，十分高兴，他多年的愿望是寻国军主力决战，现机会终于来了，他岂能放弃。于是，他发兵三路向长沙扑来。第一路，他命令渡边为指挥官。指挥两个师团离开蒲圻、崇阳向长沙东面推进。这路大军一路扫荡性前进，所过之处一片焦土。这一路是横山勇的左翼纵队。第二路，是中央纵队，由坂田司令官指挥，离开岳阳，向长沙正面推进。这一路是日军最精锐之师。在飞机的配合下，浩浩荡荡，所向披糜。第三路，是日军的第四十师团，离开石首、华容，向长沙西面杀来。
由于薛岳把主力放在粤汉路，因而与日军的正面交锋的机会已失去。现敌情已明，想重新调动大军已难。薛岳见此，急电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杨森率部昼夜兼程，来救汩水，可惜为时已晚。那杨森即使接令就行，在当时的情况下，至少三天才能赶上。试想，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三天后又将是一个什么局面？这只只有天知道啦。
日军中央纵队来到汩水，杨汉辰已列阵相待。中日两军一开始便进入了死战状态。日军在飞机、坦克的配合下，向汩水国军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杨汉辰仅支持三个小时就动用了预备队。打退了日军的三次进攻后，杨部损失十分惨重。薛岳接到杨汉辰的求援报告，手里无就近之兵可调，只好下令死守，待增援部队的到来。但死守，又谈何容易，杨汉辰在数倍于己的强敌面前，苦苦地撑持了两天，主阵地被突破。杨汉辰率警卫部队冲上去，杀退敌寇后，利用晚上夜幕的掩护，主动撤离阵地。
那日寇占领汩水河两岸后，得势不饶人，又一路进攻，于六月六日到达长沙涝力河北岸。
日右翼部队第四十师团兵分两路，直取益阳。益阳城守军是王陵基的第一一四军。日军见益阳城高墙厚，便召来十数架飞机轮番轰炸。飞机刚飞走，日第四十四师团的数十辆坦克开路，向益阳城发动了猛攻。战到黄昏，守城部队撤出益阳。长沙北面已暴露在日军的枪口之下。
第4军张德能在长沙，得知益阳失守，连忙电告薛岳，请求派飞机支援。横山勇能不料道有这一着？中国空军九架刚升上天空，便与武汉飞来的日机相遇。两支空军立即投入战斗。半小时后，日机被击落三架，我空军损失两架，各自飞回。
薛岳见此，立即电令王耀武兵团增援。但王耀武此时既要夺回益阳，又要解长沙之危，哪里能够。薛岳眼睁睁地看着日军向长沙进军，却派不出部队增援。哪知第四十四师团夺取益阳后，竟按兵不动，张德能胡乱地猜测，又哪知究里。两天后，他便接到宁乡被日寇渡边指挥的两个师团攻破的消息。
真是祸不单行，宁乡被日军占领两天，日第三十四师团便攻下岳麓山。长沙危在旦夕。
现在摆在张德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日军血战，城亡己亡；要么突围，弃城而去，保存实力以利再战。反复斟酌后，他电告薛岳，率部撤出长沙。
华中重镇，粤汉路的枢纽——长沙陷落。重庆震动，全国震动。
骄横的日酋横山勇指挥三路大军，从东、西、北三面将长沙包围，见中国守军已撤出，便入城犒赏部队。三天后，又继续南下。六月二十三日，日第十三师团攻占耒阳，粤汉线和湘桂线的最重要的支撑点——衡阳南面被隔开。与此同时，第六十八师团从长沙出发由粤汉路南下，进攻衡阳。二十七日，衡阳飞机场被占领，守将第10军军长方先觉见此，好不着急，连忙收缩兵力，将部队驻扎在衡阳近郊。这时，日第一一六师团已到达衡阳的西北面。同长沙一样，衡阳这个战略城市危在旦夕。
衡阳被困的消息传到重庆，有两个人感到十分焦虑。一个是军事委员会的蒋委员长，另一个是美第十四航空队总指挥陈纳德中将。
国民军自全面开战以来，委员长开过五次高级军事会议，其中有四次都是在衡阳南岳衡山召开的。因而对衡阳有着特珠的感情。更为重要的，衡阳是连接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接点。失去衡阳，两广、湘鄂就被日军连成一片。也就是日军南北会合的计划便会实现。因此，委员长电令薛岳，务必将侵犯的日军消灭在衡阳地区。
那陈纳德呢？此时也感到担忧，因他此时指挥美国战机已超过六百架，运输机也在五百架以上。他既担负着美援沿沿不断地运到中国，又要执行运输的空中掩护、作战任务。而衡阳又是第十四航空大队的主要基地之一。当然，他也极力赞成守住衡阳。
薛岳命令方先觉守住衡阳的同时，也调兵遣将，准备在北线的浏阳、醴陵、益阳、宁乡一线大量集结部队，寻日军主力一部决战。但薛岳却没有用重兵守住衡阳。现衡阳守军仅李玉堂部将方先觉的第10军守卫。该部三个师全部投入战斗也仅不到两万人，而攻衡阳的日军是三个师团。不管方先觉如何备战，也难逃兵败城破的命运。因日寇装备十分精良，又志在必得。
全国震动、世界注目的衡阳保卫战，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揭开序幕的。
第十八章 10军身世
道起第10军身世，说来话长。第一次国共合作，组织国民革命军，由广州誓师北伐，仅有八个军。随战况之进展，先后收编成立了贺耀祖、叶开鑫、曹万顺、夏超、杨森、刘湘、夏斗寅、上官云相、陈调元等诸军。其中贵州王天培成立第10军，这是第10军建军之第一代。1927年宁汉分裂，王天培死于津浦线之蚌埠。
张学良易帜，中国由军阀割据局面变成统一，全国军队宿编成四个集团军，以师为战略单位。毛炳文任第3师师长，这是后来第10军的基础，第二代第10军的前身。
西安事变前后，李玉堂任第3师师长。1937年，“七、七”抗战军兴，在“八、一三”上海之战后的9月25日，钧家湾失守，李玉堂与王敬久第87师合力收复钧家湾。
11月5日，，日本第10军军司令官间本雅晴率第6、第18、第114师团在杭州湾金山卫登陆，由松井石根华中军组成，沿太湖南北两岸犯我首都南京，李玉堂率第3师沿沪宁线转至栖霞山，与第48师合组第10军，李玉堂升任第10军军长，这是第10军之第二代。
后来，第10军与汤水镇第83军、叶肇的第66军构成南京外围阵地，战斗在乌龙山、和尚桥等处，与仙鹤门、岔路口友军并肩战斗。
12月12日。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下达突围命令。第10军向敌后突围，经皖南转进至南浔线沙河车站一带整军，第48师调出，脱离第10军建制，成立预备第10师。1938年9月，日本第11军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率第6、第101、第104师团，由橙田睐四郎重炮旅团犯我南昌，史称南昌会战。第10军作战在沙河、武宁、修水河浜，战事结束，驻湖南平江县，辖胡蕴山第3师，方先觉预备第10师，归第27集团军杨森指挥，纳入该集团军战斗序列。
1939年秋，第一次长沙会战，第10军作战在梅仙、幕埠山、平江一带，战斗结束，移驻沅陵。第3师师长胡蕴山病退，副师长周庆祥升任师长。
在全国大整军时，第190师划归第10军建制。此时，第10军辖周庆祥第3师，余锦源第190师，方先觉预备第10师，山炮一营，步兵九个团团，俄式装备，是属于全国一百个军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其95%的干部是黄埔军校学生。不久，第190师师长升任为副军长，有副师长朱岳升任师长，遗副师长一职由赖传湘继任。旋移驻衡山、大埔、朱亭、金田、禄口一带。
1940年夏，日本第11军犯我随洲、枣阳、襄樊、宜昌、沙市，第10军由衡山出发，经株洲、湘潭驰援，至桃源、河袱，战争结束，返回原防。
1941年秋，第二次长沙会战，第10军转战于汨罗江南岸班超庙、白沙、梁家缎、福临铺、金井、高桥、孙家桥、肖家大屋、象鼻桥等处，第190师副师长赖传湘战死于梁家椴，由第3师某团团长彭问津升任。1941年末至1942年初，日本第11军三犯长沙，第10军奉命固守长沙市，历四昼夜血战，将突入市内之敌打出城外，敌败后，退回武汉。第10军因此获得辉煌的第三次长沙会战大捷，声振中外，还被国民政府专门拍摄了长沙第三次大捷影片志勋。国民政府特派中将参军魏镇莅临长沙授勋，军长李玉堂获一等宝鼎勋章，第3师师长周庆祥、第190师师长朱岳、预备第10师师长方先觉等各获二等宝鼎勋章一枚，国民党还授予各师最高荣誉锦旗一面。第9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也获得了青天白日勋章一座（当时最高勋章）。军长李玉堂晋升为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预备第10师师长方先觉晋升为第10军军长，预备第10师副师长孙明谨晋升为预备第10师师长、预备第10师参谋长何竹本晋升为预备第10师少将副师长。另发放大量奖金。
1943年秋，日军第11军围攻我常德第57师，第10军由衡山出发，经湘潭、宁乡、益阳驰援，转战于太子庙、石门桥、德山等处，第190师师长离职，由军参谋长容有略调充，预备第10师师长孙明谨阵亡，由副师长葛先才升任，第3师参谋长孙鸣玉升为军参谋长，第3师某团团长张定国升任第3师少将参谋长，第190师副师长彭问津调任第3师副师长，潘质任第190师副师长。第10军的九位步兵团长一伤六易，全军伤亡近半。可见战况之惨烈。
1944年，日本拟订出“一号作战计划”，企图打通大陆交通线。5月中旬，洛阳会战（亦称中原会战）完成后，日本侵华派遣军总司令烟俊六大将潜飞汉口，驻于桥口，以第34军为声援，以第11军为主攻，东起九江，西迄江陵，亘200公里正面，以飞机200架、战舰70艘、战马20000匹、合海陆空40万之众，沿洞庭湖、粤汉铁路线、幕府山两侧南犯。6月18日晚陷我长沙。6月19日，陷我长沙之敌军第11军，马不停蹄，沿湘江两岸直奔衡阳。我第九战区根据统帅部衡阳决战方针，以固守衡阳之第10军为核心，将主力控制于湘江东岸之醴陵、攸县、安仁、茶陵，湘江西岸之宁乡、湘乡、永丰、邵阳等地，用以进行衡阳决战。敌军在突破我禄水、米水、耒水、沩水、涟水、涓水、蒸水后，于6月23日兵临衡阳城下。
于是，抗战军兴以来，历经上海、南京、庐山、修水、平江、长沙、常德七年战阵、能攻善守的国军劲旅第10军面临着又一次殊死苦战与生死考验。
具有光荣战绩和辉煌历程的第10军再次成为世人注目的焦点，方先觉和他战友们能再次创造人间奇迹吗？人们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
第十九章 首战泉溪
衡阳市郊泉溪市
陷落长沙、湘潭后，战火随即蔓延至衡阳。
6月22日夜，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率领战区指挥部直属部队，在日寇的跟踪追击下，沿粤汉铁路节节败退，路经衡阳。
衡阳火车东站
月明星稀，蓝蓝的天空中有些许白云漂浮着，大大的月亮和为数不多的星星在白云间起起浮浮，隐隐约约，不知是明月和星星在穿越白云，还是白云在漂流过明月和星星。
大地原本万籁俱寂.偶尔,不知名的虫鸣越发显得寂静。
突然，远处大量的灯光由远而近，夹杂着金属器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既而大批第九战区部队蜂拥而来，快速通过衡阳向耒阳方向退去。只见战车、马车、军队、难民，人喊马嘶，汇成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土灰色长龙，歪歪扭扭，蜿蜒南去。
“喂，喂，是10军军部？找方军长，薛长官要与方军长通话！”
“喂......哦，是战区长官部啊！好，马上告知方军长！”
“喂，报告薛长官，职方先觉恭听您的训示！”
“子珊啊，目前情况紧急，请速派得力一部前往耒河一线堵击敌军。掩护战区指挥部南撤，并确保衡阳飞机场的安全！”
“明白，请薛长官放心，我已令190师日前赶往阻击敌寇，指示他们坚决挡住敌人的攻势！”
“好！子珊，要坚决死守衡阳，你们打得越好就越有办法！祝你们成功！我会整合外围各军全力反攻，以其聚歼敌寇于衡阳城下。争取来他个衡阳大捷呀!”
“是，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6月23日，自长沙方向一路疾进，跟踪而来的松山支队随即抵达衡阳以东泉溪市的耒水河畔，并且与先期到达的师团主力汇合。而国军第10军第190师前哨警戒部队在前一天与日军稍稍接触便退到耒水河对岸，双方隔岸对峙。
拂晓，日军第五十八旅团开始强渡，兵锋直指新码头前进据点。这里驻扎的是第一九○师五六八团一营杨济和少校所部与配属的师战防炮连。
本来，该营可以后撤到五马归槽阵地，与暂编五十四师一团合力阻击。但热血沸腾的杨营长认为，初次与敌接触，若不战而退，对军心不利，决心乘敌半渡，给予下马威。
日军渡河部队在火炮掩护下乘橡皮舟和木船向西岸驶来。
耒河新码头据点.
晨风轻柔地抚摩着树叶花草.天边泛着鱼肚白般淡光.因为接近耒水河汇入湘江的河口,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如一匹巨大的绸缎,泛着迷人的光亮.
可恨的日本鬼子的乘船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和绸缎的光亮.
“大家听好啦，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等敌人靠近了瞄准了打！”杨营长低沉而有力地命令道。
官兵们冷静沉着，隐蔽于阵地，早就作好了战斗准备。
敌船过了耒河中心线等到敌船进入有效射程，200米，100米...
啪，杨营长甩手一扬，驳壳枪打响了衡阳保卫战正式揭幕的第一枪。
“打！”随着杨营长一声怒吼，全营和炮连六门战防炮，二十余挺轻重机枪一齐发射，织成死亡的火网。
河中的日军毫无防备，猝然遭此一击，立即船翻人溺，死伤惨重，不得不后退，败下阵来。
午后，日军再度进攻。这次兵分两路，一路在正面佯攻，一路饶到泉溪市以南渡河，企图分散我军力量，并以猛烈的火炮疯狂射击我暴露的火力点。
为避免部队过早消耗，杨营长乃下令主动撤退到五马归槽阵地，与暂编五十四师所部汇合。
日军见我军转移阵地，立即组织火力拦阻射击。在指挥战防炮转移阵地时，年仅二十二岁的战防炮连副连长王惠民不幸中弹阵亡。此外，还有三名军官、五十余名士兵伤亡，损失战防炮两门，重机枪三挺。
而日军松山支队长原决定在步兵第五十八旅团过河之后所部再渡河。但由于第五十八旅团遭遇到这样的阻击，渡河不顺利，为了避免耽误进军时间，支队只好自己收集民船，实施抢渡。
次日，轻装渡河的松山支队在中美空军Ｐ－４０战机的低空扫射阻拦下匆忙渡过了耒水河，准备向衡阳东南郊突进。
度过河来的鬼子兵正得意洋洋之际，没想到却又遭到我衡阳县游击支队的袭击。
衡阳是著名的鱼米之乡。耒河边，除了堤岸上有稀稀疏疏的树木外，全是大片大片的水稻田和间杂其间的鱼塘。此时，田里的禾苗一有一尺多高，开始分蘖了，满田满野，绿油油的。多好的庄稼呀！鱼塘在清晨的曙光里，闪闪发亮，偶尔，有不知名的野鱼嗖的一声跳出水面，唰的一声又快速插入水中，水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寂静。
游击队干部既是本地人，又大多是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毕业的学员，地形熟悉，战法灵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次阻击敌人的是衡阳东乡游击大队，司令叫做周炳蚺。说是一个大队，其实也就五十多人枪。
他们在山脚下，距离河堤边四、五百米远的地方埋伏下来，依托田埂塘坝，人坐在矮板凳上，枪架在高板凳上，枪与板凳间垫一个草袋或沙袋，即可作依托，又可防震动。一些队员的枪上还插上花草作装饰；头上则每人一个树枝杂草编成伪装帽。
“周司令，这回你可得答应让我带上鬼子的王八盒子哦！”平时最吊儿郎当的二狗子大大咧咧地说。
“注意，别说话。鬼子上来啦！”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二狗子压低声音问。
周司令五大三粗，正努力压低身子侧耳贴在塘坝上，用手示意二狗子自己贴耳听听。
果然，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原来是鬼子打先锋的侦察马队过来啦。
“看我的手势，我一挥手，你就拉雷；我一开枪，大家就排枪扫过去。打他狗日的！大家明白没有？”
“明白！”众队员小声答道。因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敌，有的队员不由得紧张起来。默默地擦着冷汗。
渐渐地，马蹄声清楚起来。透过晨光，远处露出一个个黑点，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先是戴着贴耳风帽的鬼子兵冒出头来，接着就是东洋的高头大马露出头来；二十个，三十个，整整一个鬼子骑兵小队。从后面扬起的灰尘看，有大队鬼子步兵尾随其后。
周炳蚺在心中盘算着：鬼子的骑兵至少距离其步兵大队一公里以上。我们必须在十五钟之内解决战斗。否则难以脱身。就在鬼子骑兵距离自己七八百米的时候，他把大手一挥。地雷炸响了两三个鬼子栽下马来。
其他鬼子稍一停顿，但马上明白过来。鬼子小队长肥田一郎，高举战刀，尖叫一声“杀给给！”鬼子马队就急速冲杀过来，马枪，轻机枪也横扫过来。
有几个队员胆怯了，慢慢地想往后溜。被周炳蚺严厉的目光制止住了。
“打！”周司令高喊道。手中的20响的大面镜盒子炮一个连射打倒一个鬼子。其他队员也发枪射击。三挺轻机枪“哒哒哒，哒哒哒”地扫射起来。
鬼子兵碍于水田与鱼塘，行动不便，成为游击队员们的活靶子。又被打中几个后，鬼子兵只得滚落马下，寻找有利地形负隅顽抗。
远远看到敌人后续部队快要上来了。周司令急忙命令大家快往山里撤。二狗子还想上去捡敌人的枪，被周炳苒一把拖回：“你找死啊！跟上！”
二狗子还是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可就在这稍一迟疑的一瞬间。只听“叭，勾”一声。鬼子的三八大盖的枪子儿追上了他。他只觉热血上涌，一头栽到水塘中，再也没有起来。
有队员想去捞二狗子。被周炳苒及时制止。游击大队转眼就消失在深山的密林中。
鬼子们不知深浅，暂时也没有去追击。而是朝着原定目标——衡阳市郊的五马归槽和飞机场扑去。
第二十章 炮队入城
早在常德会战后的1944年年初，军属炮兵营就奉命率全营官兵赴大后方昆明，领取七五口径山炮一十二门，计全营三个炮兵连，每连四门崭新的美式山炮。
看到瓦蓝铮亮的新炮，大家伙都乐开了怀，一个个笑得整日合不笼嘴。高兴得你给我一拳，我拍你一掌。
“好啦！好啦！留点劲放到日后的训练上吧！”营长张作祥中校自然也是喜上眉梢，乐在心里。但作为炮营主官，由不得自己放任。
在总部作训参谋和美军顾问的悉心教导下，大家很快就掌握了各项要领和操作规程。
“报告营长，军部来电，前方军情紧急，着我营火速归队！”营部通讯员急冲冲地报告。
张营长一看电报就知道就里啦。于是立即布置起程归建。
官兵们早就归心似箭了。离开本军好几个月了，虽然大后方昆明风景秀丽，生活比前方有改善也安逸得多。起码可以看到身穿席袍或着西式时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激起官兵们对和平安定美好生活的向往。但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听到军部的召唤，每一个人心头好象燃着了一把火。军人天生就是来打仗的。何况这一班子弟兄还不是一般的部队，是炮兵呀。大炮是战争之神啊！人前一说起来，那个神气呀就别提了，有多骄傲多自豪啦！虽然不能面对面地去一线杀敌，但一炸一大片，别提有多开心的。
于是，官兵们赶紧收拾好行装，将大炮等装备挂上牵引车就出发。那时铁路桂昆线还没有开通，只好乘汽车开进。
按行程本来不至于临到衡阳保卫战开战前两天才冒险挤进城来。此前却又来了段插曲。
原来第10军炮兵营开到广西桂林临时休息补给时，崭新的美式火炮引起一些人的妒忌与贪心。炮兵第一旅打起了坏主意，想吃掉这个炮兵营归他们。该旅手眼通天，居然弄到一纸命令，将第10军军属炮兵营编入该旅第29炮兵团第2营，令其进驻全州。
正在张营长万般无奈，一筹莫展之际。军部电话展转找来。
“张营长，你怎么搞的。大战将临，你们怎么拖拖拉拉的。还不归建？”
张营长得了救星，只得赶紧向方先觉军长报告：“军座，我们在桂林遇到麻烦啦！”说着，就将扣留，命令状，强制入编等等向军长一一诉说，就像离散的孩子遇到娘似的，说着说着竟然抽泣起来。
方军长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既怒其不争，又谅其勉为其难；既可恨在大战前夕，同属国军系列的部队，居然有人拦路打劫。但桥归桥，路归路。没办法呀，哪个部队后面都有一把筋哩！
于是方先觉只好一面安慰张营，一面直接电报蒋委员长，请示机宜。
蒋委员长听罢大怒，马上复电：着该营即刻归建，参加衡阳保卫战。
这样，虽然还是暂时被扣留了六门大炮。毕竟张营长才携带六门美式山炮和全部二千余发炮弹，匆匆忙忙上火车兼程东行。其时，衡阳外围战已经打响。情况非常危急。
当该营抵达距衡阳三十余华里的三塘车站时，遇到第10军老军长，现任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官的李玉堂中将。副司令官告诉张营长：“我很希望你们全营能平安进入衡阳城，以增强守城部队的火力。但敌人先头部队已经在东阳渡过了湘江，目前一与你们10军西岸的警戒部队接上火了。你营在进城途中，可能与敌遭遇。你营自卫力量有限，回有危险，火炮很可能被敌人截取。不如在此地集结待命为宜，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如何？”
张营长心知这是老军长对自己和全营官兵的关心和爱护。但此时此刻，来不得半点犹豫。于是他坚决地对副司令长官说：“不惜任何牺牲必须冒险进城。成功与否，我本人自己负责！”
但副司令长官一时难作决定：既希望这六门美式山炮进城加强城内防守火力，又怕中途遇敌，人炮俱失。
张作祥营长立即召集三位连长，征询意见，各连长毫不犹豫，一致主张冒险冲进城去。二连连长李仲琦怒发冲冠，豪言道：“从昆明到此，数千公里都过来了，多少艰难险阻。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那有不回家之里！”
“做宿头乌龟，岂是我第10军兄弟所为。万死也要打进城去！”一连连副芳业盛挥舞着拳头说：“谁他妈的怕死，滚回老家去！”
大家一齐跪在地上发誓：愿与大炮共存亡，人存炮存，人亡炮毁！
李玉堂副总司令见状，随即表示支持，并将自己的配枪——一支小巧而漂亮的勃郎宁手枪赠送给张营长，以资鼓励。
张营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庄重地给老军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死也要冲进城去。因为我们是光荣的第10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泰山军’中的一员。步兵兄弟们现在已经在与敌拼杀，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袖手旁观？”见全营官兵如此情绪饱满，张营长不由的慷慨激昂起来。“我命令各连部队分成两个组，一为攻击组，一为护炮组，攻击组在前开路，护炮组在两侧掩护，营直属队负责断后。大家一鼓作气，杀进城去！前进次序是一连、二连和三连、最后是营直属队。大家明白没有？”
“明白！”全体官兵齐声回答。
“弟兄们，出发！”张营长一声令下，全营官兵、车马炮一齐向衡阳进发。
此时，隔着青翠的雨母山，隐隐约约传来零星的枪炮声。
脚下的这条湘桂公路虽然沙石路面凹凸不平，尘土飞扬，但却与湘桂铁路一起构成了我国东南与西南的生命线。当年为了抢修这两条路，死啦多少民工啊，又有多少工兵兄弟倒在这条道路边的崇山峻岭之中呀。现在该死的日本鬼子竟然要从我们手中将它夺了去，要掐断我们的生命线，将它变成日本强盗自己的求命线。能答应他吗？决不能！
整个炮营的官兵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回城里与10军步兵兄弟们一起并肩杀敌。
“前面到了哪里？”张营长问。
“报告营长，已到头塘。附近发现有敌军小股部队。”观测员俞光辉说完，顺手将多倍望远镜递给营长。
“通知各单位，加强警戒，快速前进，随时准备战斗！”
“是！”俞光辉转身向前赶去。
就在这时，前面一连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张营长命令炮队跟上队伍，二、三连攻击组从左右两侧摸上去，配合一连一个冲锋将敌人打跨。全营就势冲了过去。
原来是鬼子的先头部队的先锋搜索队。又经过几次有惊无险的小规模遭遇战。终于在黄昏时分接近了汽车西站。突然前面发现大股部队运动，有的已占据前面高地。
这下完啦！正在准备要炸炮拼死一搏的炮营，惊喜地发现山头上竟是自己人——预备第10师30团第1营萧维营长的部队。
终于回到了第10军的怀抱。两营弟兄们激动的又笑又哭的，跑着，跳着，相互呼唤着、拥抱着。
还是萧营长理智，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一面马上报告葛先才师长转告军长，一面马上命令本营分出部分弟兄们赶紧帮助炮营将大炮和炮弹往城里搬。
就这样，军部直属山炮营终于在衡阳守城战开战前两天，携崭新的美式山炮六门和两千余发炮弹，顺利地进入枫树山预设的炮兵阵地。严阵以待，准备痛击日寇。
第二十一章 湘江炸桥
6月19日，第10军工兵营营部。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着。
“报告，湘桂铁路局衡阳火车西站司令部准尉司书彭志坚奉命前来报到！”
随着一声响亮的报告声，一个身着军服、精壮的南方小伙子出现在第10军工兵营营长陆伯皋的面前。
“呵，请坐！”陆营长微笑道：“你们也穿军服啊！”
“那是，非常时期嘛。我们可是隶书国民政府军委会后勤部的哦，是驻路军事机关，专搞军运的啊！大战时，除了紧张的军运外，根据需要还要搞拆毁或铺设铁轨、炸毁桥梁等任务。”
“哦，这么说，还是有点同行的味道啊！”
“是啊，这不，接上峰命令，前来配合贵部炸毁衡阳湘江大桥。”
关于湘桂铁路衡阳湘江大桥，统帅部曾有指示：必要时予以彻底炸毁。昨日长沙弃守后，第九战区长官部也有命令：着第10军相机炸毁湘桂路衡阳湘江大桥。今天一早陆营长就接到方军长命令准备炸桥。
回想建桥之艰难历程，想到要亲自炸桥。彭、陆二人不由得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1944年前，衡阳虽然有粤汉、湘桂两条铁路。但因为隔着一条湘江，两条铁路却不能互相交通。因而，衡阳有一东一西两个火车站，东站属于粤汉铁路局；西站则属于湘桂铁路局。客货列车运输交接却要换乘汽车，且还要乘坐轮渡过湘江，十分繁琐不便。于是国民政府决定不惜财力物力人力，务必修通衡阳湘江大桥，并且是铁路公路两用桥，以便连通两条铁路。
花费白银和人工无数，耗费好几年时间，还要躲避日军飞机的轰炸和扫射，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于1944年1月1日新年元旦之际湘桂铁路衡阳大铁桥建成通车。但还仅仅是铁路通了车，公路还没有完全搞好。
为尽快实现铁路公路双通车，就在1944年元旦这一天国民政府交通部公路总局商车指导委员会还特地成立了衡阳分会，办公地点就设在衡阳市内的仙姬巷。
又经过数月的艰苦努力，终于在4月20日实现对外正式开放，汽车行人皆可通行。
这一天，也像十天前一样，衡阳市区权贵云集，万人空巷，人们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敲锣打鼓，大放烟花，欢庆那光耀史册的时刻的到来。4月10日那一次是国民党衡阳市新党部——中山堂竣工，举行落成庆典。
那时，谁能想到、谁又会想到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月。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抗战的最后胜利，我们却要自己亲手炸掉这座来之不易的大桥。
说到此，想到此，负责炸桥的湘桂路局司令部司书彭志坚准尉和第10军工兵营营长陆伯皋中校望着北去的湘江，听着时断时续、时远时近的枪炮声，不禁泪眼相向，一时间默然无语。
但感情归感情，命令就是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大敌当前，军人此时不相信眼泪！
两人召集相关技术人员围着建桥图纸，开始策划炸桥。一个个炸点被确定，一个个爆炸当量被计算出来，标注到图纸上。
就在要定稿时，陆营长沉思良久，然后缓缓地用包含深情、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各位请注意，这是在我国土地上因作战需要炸桥。是要炸掉我国东西南北十字交通连接点上的关键性的基础设施，是我国生命线上的咽喉所在。我想还是将原方案略作修改：保留桥墩部分，只炸毁桥梁部分。理由有三：一则在我炮火和空中打击下，使敌军不至于利用，可以达到这次炸桥的主要目的；二则，目前大战说到就到，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进行更为复杂的水下爆破；三呢，也是最主要的是便于战后迅速恢复重建，免得再耗费巨大的建设费用。要知道那可是民脂民膏啊！现时，国家积贫积弱，不容易呀！”
“是啊！我们是炸过不少的桥，也建过不少的桥。可这次要炸的桥确实非同一般！”工兵营副营长宋魁贤少校感叹地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还是营长见多识广，站得高，看得远啊！
“好！大家没有其他意见，就将现方案立即报告军长。待军长一批准，马上动手，准备炸桥！”正因为有了陆营长这一改变，现在的衡阳市才多了一处不朽的战争遗址，当年未炸的桥墩依然击水中流，傲立江中。
很快工兵营就接到方军长的批复：同意按拟定方按执行。具体炸桥时间等待本军长亲自下令。不得有违！
工兵营立即启动应急方案，在辎重团的协助下，迅速实施炸桥计划。
两岸桥头派出警戒部队，实施戒严，除有军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外，禁止一切车辆行人通行。事后才知道，如果更早一点戒严就好了，就在戒严前一小时，日军派中国通——情报参谋竹内中佐随民工混入湘江西岸主城区，潜伏下来，进行谍报工作，并卓有成效，不但收集到我军大量情报；而且破解了我军密码，使敌酋对我军行动了如指掌，应付自如。实实令人叹惋！
一辆辆军车载着大量的黄色炸药运到大桥各处。工兵们安放炸药的安放炸药，拉接电线的拉接电线，各就各位，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经一天多的努力，炸桥准备工作就告就绪。只等军长一声令下，大桥就会被如愿炸毁。
此时，日军已大量渡过耒水在五马归槽、飞机场等处与我第190师、暂54师守卫部队展开激战；部分日军一开始在东阳渡、铜桥港等处试渡湘江，渗透到我军南郊前哨阵地前方。
6月22日，敌人已夺取五马归槽阵地，倾全力向机场杀来。看大势已无法保留湘江大桥，无奈，方军长打电话亲自下令“陆营长，我是方先觉，我命令你立即炸桥！”
“是，军座，立即炸桥！”陆营长一按电钮，价值上百万元的炸药爆炸了,数声巨响，长龙巨蟒般的大桥一节一节横躺在湘江之中。就这样，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凝聚着无数劳工心血甚至生命以及数载建造之功,刚刚正式通车不到一个月的崭新的大铁桥(据说直接投入时值2亿元)，就这样被迫毁于数秒钟内，令人不胜感慨和惋惜。
在军部,在工兵营,在野战医院,在第10军的各个单位,许多官兵和支前民工如丧考妣,或默默地脱帽敬礼,或默默地泪流满面.
刚平静5个月的一万余第10军的勇士健儿们的热血沸腾了,他们心中有着同一个意念:那就是怀着对日本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和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血债要用血来尝,令叫鬼子兵有来无回!
第二十二章 机场争夺
过了耒水河的日第六十八师团师团部和第五十八旅团向南绕行，该师团之松山圭助大佐率领的独立步兵第六十四大队（史称松山支队）则奉命向西进发。为了等待大队炮兵和重机枪部队赶上来，直到傍晚时分松山支队主力才开始向五马归槽阵地发起攻击。
但此时，国军已经发觉了日军该支队对机场的威胁，第10军军长方先觉中将即派遣第190师570团立即渡江增援五马归槽阵地，要求务必固守。当晚十八时，第3师回防衡阳，接替第190师的阵地。方先觉又让换防下来的第190师全部连夜渡江，占领湘江东岸的阵地，阻击日军。
6月25日拂晓，松山支队对五马归槽阵地发起第二次攻势，在该大队炮火的掩护下，第一线的步兵中队开始接近国军的据点堡垒。
守卫这一线的国军主力是第190师570团，团长贺光耀上校是黄埔三期生，久经沙场，也熟悉日军战法，因此指挥若定。当日军的大队炮开始射击时，他让部队隐蔽好，炮火一停，即开火反击日军的步兵。日军松山支队连续猛攻三次都被击退。看到日军进攻被挫败，师长容有略少将一面告诫贺团不要轻敌，一面又鼓励他们杀敌，告知敌人有飞机大炮，我们也有，必要时就会拉上来。
日军屡攻不克，便增加了火力支援。他们将在长沙缴获的美制七五山炮也投入进来，并且出动空军支援地面进攻。国军也毫不示弱，立即召唤衡阳城区的炮兵反击。
于6月25日早晨刚刚抵达衡阳的半个炮兵营〔六门美式七五山炮，有两千发炮弹〕立即投入战斗。在炮兵指挥官蔡汝霖少将和炮兵营长张作祥中校的指挥下，威力巨大的炮弹呼啸着越过湘江打到东岸，在日军阵线中爆炸。此外，中美联合空军的战斗机也多次飞临，反复扫射，双方战斗进入高潮。
容有略亲自走出地堡，指挥反击。激战中，率领突击队进行反击的第570团团长贺光耀不幸被敌机枪子弹洞穿腹部。他一面捂住伤口，不让肠子流出来，一面让特务连长左光亚中尉去喊副团长冯正之中校。冯中校接过指挥权，继续指挥部队抵抗。但是国军部队伤亡很大，一些新兵的惊慌失措加剧了伤亡。到了午后，该部不得不撤至范家坪、橡皮塘、莲花塘、冯家冲之线。
此时，配属第10军的暂编54师师长饶少伟少将认为：自己所属部队是第九战区长官部直接指挥的部队，具体任务是警卫机场。而按照预定计划，衡阳外围作战结束后机场随即放弃，那么任务就算完成，应该撤离衡阳战场。但他看到方先觉念念不肯舍弃对该部的使用，怕不好向薛长官交差。因此，饶急忙让团长陈朝章上校率一、二营立即向南退往冯家冲，相机渡河，退到耒阳，离开衡阳战场。但转念一想，又怕统帅部怪罪，因为本部又是被指定为配属第10军作战的部队，应该听从方先觉军长的指挥。于是，饶师长又只好自己率三营留下继续战斗。
日军虽然夺取了部分阵地。但是，由于面对国军这些布置巧妙的据点式的阵地时，缺乏足够的炮弹来对付。因此，急于进占机场的日军又增派田部久次郎中佐率领的独立步兵第一一六大队支援松山支队，企图以兵力优势压倒国军。
傍晚时分，松山大佐重新分析了战场态势，决定从国军左翼的水田地带实施突破。这时，从国军部队传来了潜伏间谍的情报，说在耒水河翼侧湾塘的国军没有设防，松山大佐立即布置进攻，派一个小队迂回耒水河湾塘方向。
此时，担负湾塘守备任务的是6月24日午夜匆匆渡江而来的第569团第3营。
6月25日，第3营营长黄钟少校让第8连坚守湾塘，第9连派出三名哨兵登上附近的八只岭警戒。一旦发现日军来进攻，立即抵抗并报警，山下部队会立即上山增援。但是黄营长却疏忽了，没有安排对耒水河方向的警戒。
当日午夜，一个小队的日军从耒水河方向摸上了八只岭，从背后干掉了情报中提到的国军警戒哨。其中两人牺牲，另一人机灵，听到背后枪响，立即倒地顺着山坡朝下滚，虽然中了两弹，但是捡回了一条命。
次日拂晓，他被人救回营部。营长黄钟觉得很蹊跷，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与间谍有关。(其实黄早在6月23日就接到过有间谍的通知，那是下午二时团长梁子超上校打来的电话，说九连有间谍，军部派了两位参谋来调查。黄等到天黑也没见人，打电话找9连长一问才知道已经查过了，但是没有实际结果。于是大家都以为是捕风捉影，这一疏忽给三营后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给黄钟留下一生的遗憾。
然而就在6月25日当晚，日军松山支队却利用这一点，在消灭了警戒哨后，主力从狭窄的田埂上冲锋，轻易地突破了湾塘阵地。守卫湾塘的8连有六十人战死，仅有一个排长带了十七个人撤了下来。
接着日军继续猛攻，直扑冯家冲，由于守卫该地的第568团仅有干部，开战前才匆匆补充一部分新兵。因此，阵地很快被撕开了口子。
就这样，暂编54师一团和第190师的部队被分割开来。暂编54师一团长陈朝章立即率两个营饶到耒水河边，找到船只撤出战场。
6月26日拂晓，突破了国军外围阵地的松山支队终于抵达衡阳机场南端。此时，机场内守备的国军已基本撤离，只有北端留有掩护撤退的部队。日军先头中队发起攻击，一个冲锋就将国军少量掩护部队击退，抢占了机场。
由于国军没料到日军来得这么早、攻得这么猛，匆忙撤退时准备不及。因此，竟然连机场都还没完全破坏。因此，机场失守的消息一传出，方先觉军长就下令反击，务必夺回机场，实施彻底的破坏。
这次，第190师师长容有略少将亲自上阵，指挥第569团，向飞机场实施逆袭。
日军虽占领了机场，却由于对地形尚未熟悉，又未料想到国军这么快转来反攻，因而手忙脚乱。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组织起有效抵抗，机场指挥塔台上的火力交织，给569团2营的攻击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
在容有略的督促下，第569团团长梁子超中校亲自冲锋在前，受团长身先士卒的鼓舞，2营前赴后继，终于夺取了机场指挥塔台。经过五个小时的激战，第569团以伤亡二百余人的代价，终于将该部日军全部驱逐出机场。
接着2营部队迅速炸掉机场的所有设施，并且在机场跑道上每隔十米就挖一个五十公分的坑，埋上一公斤炸药。安排完之后，容有略将军亲自按下引爆雷管的电钮，在一阵参差不齐的沉闷的爆炸声之后，机场跑道被炸得翻了个个，地基被震松，短时间内休想修复使用。
日军松山支队长得知机场得而复失，立即率部反击。傍晚时分，穿着皮鞋或胶鞋的一千多名日军兵分数路冲进机场，将多数脚穿布鞋或草鞋的国军第569团轻而易举地撵出了机场。
国军此时已经无力发动反击，而且为保存战力，方先觉军长随即下令湘江东岸部队全部撤回衡阳西岸主城区。
至此，衡阳机场争夺战划上句号。
消息传到日本国内，东条军国主义集团狂喜不已，额首相庆。东条亲自签署嘉奖令，奖励松山支队。攻城的各队日军更加骄横，不可一世，争先恐后向衡阳城下杀奔而来。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第10军将士们正严阵以待，为他们准备了一个个死亡陷阱！
第二十三章 老鼠过江
就在湘江东岸，敌我发生激烈的前哨战时，此时我军城南主阵地的野战工事方大致完成。但官兵们不敢懈怠，仍夜以继日对工事不断加强完善；粮弹等储备工作也告一段落。只待指挥官枪声鸣响，驱敌入鬼门地府。
为了防止粮弹遭敌炮轰飞机炸而烧毁，军部命令各部队务必深挖洞，广积粮,构筑坚固的地下仓库。因为在第三次长沙会战时，敌人就使用了这一毒招。在其潜入的谍报人员指挥下，日军炮火和轰炸机专门投掷燃烧弹，轰炸焚毁我军弹药库、粮食筹备库等军需物资储备处，给我军造成极大损失。所以，这次全军利用衡阳充足的木材、钢轨等战略物资，紧急构筑起大大小小的坚固稳定的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有两怕：一怕水潮，二怕老鼠。
因为潮湿粮食容易发霉。衡阳梅雨季节刚过，现在正直夏季高温干燥季节。虽然在构筑地下仓库时，因为梅雨——也就是衡阳老百姓常说的发端午水——雨季正好集中在端午节前后，仓库工程泥泞难做。但一旦构成，作好防水工作，就不怕了。大家一想，再怎么样也可以顶他个十天半月的。十天半月后，那时早已是庆祝胜利、民众劳军的时候了。还愁没得吃的。
至于这个老鼠恐怕就不好办了！这家伙可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呀！
说到老鼠，大家自然很快就会想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成语。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过程中，老鼠总是不断与时俱进，不断增加才干和智慧，提高生存能力，成为少数能与人类共荣共存的最成功的动物。因而被人类既列为“四害”之首，又列为十二生肖属相之首，足见其在人类心目中的地位。
人们是既恨之、又爱之。棒打、板拍、药毒、笼夹、火烧、水淹、烟熏、剥皮、抽筋、吃肉，凡此种种，十八般武艺用尽，可见人类恨之切；猫鼠过招、义鼠救主、五鼠闹东京等等故事神话，又显人类爱之深。
因为有了老鼠，人类的语言，特别是我们汉语词汇丰富了不少。“首鼠两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鼠疫”之今还是伴随着人类的不时之灾，让人谈鼠色变。老鼠的种类繁多，家鼠、田鼠、鼹鼠、土拨鼠不一而足。
总之，在生存与发展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老鼠同其他动物一样以数量取胜，三个月大性成熟，怀胎一月即生崽，一年十胎、一胎十崽以上，有数学知识的人类同类们算算，它们不但以几何数字生育，而且以天文数字增长，故无论何朝何代、古今中外，无一例外，鼠口肯定是多于人口的。发展才是硬道理啊！尽管人们整年整日、无时无刻都在诅咒要鼠辈们断子绝孙。然而鼠类还是鼠丁兴旺，代代相接，绵延不绝。
除此之外，老鼠能与人类相生相伴，难分难解，共同繁荣发展，关键还在于鼠辈们以能屈能伸、灵活善变、聪明才智取胜，成功地保有了和人类一样的生存发展空间，做到哪里有人